紅色講義 第十一章

This is that Jack sowing the ,

That kept the cock

That crowed in the morn,

That waked the priest all shaven and shorn,

That married the man all tattered and torn,

That kissed the maiden all forlorn,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That tossed the dog, that worried the cat,

That chased the rat,

That ate the malt,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這就是那位播種供養那隻吵醒了屬於為親吻了那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的衣衫襤褸之人舉行婚禮的光頭牧師的晨鳴雞的傑克。)

「好了,現在,所有關於血泊消失的情況也算是窮盡了。」,杜拉斯喝了一杯新叫的咖啡,「快到4點,這家店也馬上就要打烊了呢。」

「嗯嗯,基本上是。」,伊莎貝拉小姐看了看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這72種可能,是不是還需要分類整理一番呢?」

「那是讀者們該做的事情,閱讀有閱讀的任務——創作者強行分類,出版者強行分類,都是一種越權,應該為他們的行為感到羞恥。」,這位先生一邊回答,一邊將襯在椅背上的風衣取下來,「伊莎貝拉·默里小姐,容我問一句——這不是你的真名吧?」

「我還以為你早已忘了這個細節。」

伊莎貝拉也站起身來,提了她的紳包。杜拉斯將一張鈔票壓在咖啡杯下面,拎起他放滿稿紙的公文包,女士和先生一前一後,向著咖啡館的出口走去。

「在走進這家店前我確實已經忘記了。」,杜拉斯笑著,幫女士拉開咖啡館的大門,「即使有酒精的幫助,你從那種事情中也還是恢複得太快:這並不太符合常理;再加上我做過的相應調查——雖然我此刻無比信賴眼前這位美麗又聰明的新朋友,但同時也在意她的真實身份。我所知的、被那個割喉屠夫殘酷殺害的12名女孩中,沒有姓默里的:而且,此種姓氏配合上伊莎貝拉這個漂亮名字,也是相當古怪的組合;今天我們又恰巧討論到撒旦教和黑彌撒;再加上你那柄匕首上的金色百合花——展開合理聯想,在我這愚鈍的大腦中很容易產生『我們是同行』的糟糕誤解。」

「那是臨時買的匕首……」,凌晨的風從街口刮過,繞著兩個人的身邊來來回回地走動。穿著單薄的女士,不知不覺地打了個冷戰,「如果你仔細留意過被害人照片,會發現那位可憐的克絲汀·班德拉斯小姐(Kirsten·Banderas),和我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我正是她的姐姐。你滿意了么?」

「放心,我不會去深查的。如果我的荒謬臆斷冒犯了你,我的小姐,在此還懇求您的原諒。」,杜拉斯撐起挽在左手臂上的風衣,十分體貼地披在伊莎貝拉肩上,「如果您有意歸還這件衣服的話,我願意再邀您喝杯咖啡,順便討論下一篇原稿——我的號碼在右側內袋裡,絕對不會弄錯,也不可能弄丟。」

「謝謝。杜拉斯·普魯斯特先生,我無比期待這次正式發布的稿件!」,小姐對他微笑,將風衣的領子緊了緊,「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她走了兩步,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回頭問道:

「對了,你準備的那個動機呢?——『在方法一致的情況下,不一定非得動機不良』,你是這樣說的。萬聖節的玩笑也算是動機不良吧:我猜,你一定預備了一個十分有趣的『動機良好』。」

「一半的血泊消失,故意讓看上去是致死量的血泊被人發現,卻又不陷害證人,讓她以為丈夫已死。」,杜拉斯答道,「這是對恩愛情深的夫妻,丈夫的診所卻面臨了財務問題。更不幸的是,在一次MRI自檢中,他還確診出自己患上了中期肺癌。作為醫師,他清楚血常規無法查出自己的絕症,而因為廣泛的欠債,他的醫療保險也因為欠繳而被迫取消。無論是保守療法還是手術切除,他們的家庭現在都已無法負擔。但是,如果他告訴妻子真相,或者發展到晚期隱瞞不住,她必定會選擇傾家蕩產、不惜一切地挽救他的生命。為了不給深愛的妻子和這個經濟困難的家庭增添麻煩,他獨自設計了這次的表演。因為,一旦他突然『死去』,債務、疾病便會一筆勾銷,只會留下幾位傷心的人,和一個口耳相傳的離奇故事……」

「哼,理想主義者。」

伊莎貝拉·默里女士給出了自己帶著戲謔神情的簡短評價,披著杜拉斯那長長的風衣,頭也不回地向著計程車停靠站的橙色燈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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