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地離開了五〇六號室。
雖然想過要拿走LV的包包,但還是太過勉強,幸好我至少還帶得走錢包——現在保全自己的生命是最要緊的事情,為了拿回包包再走回去可是自殺的行為啊!
因為等電梯太花時間了,我就以對側的樓梯為目標前進。看得到走廊的盡頭有扇鐵門,鐵門的後面應該會有逃生樓梯才對。
(可是如果那個門被鎖上的話,那我怎麼辦哪?)
當我發現這個可能時,已經是我跑了一陣子的時候。萬一真的發生這種情況,只要奈津美握著小刀從五〇六號室里衝出來,我就那兒都逃不了了。
我在心裡向神祈禱並且一手握住門把,很幸運的,鐵門沒有上鎖。
(剛剛那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一邊爬上樓梯,我一邊思考著。
(她似乎表明是因為我殺了一個名叫朝原的男人所以才來的,姑且不論這件事情的真傷,那傢伙……不對,「他們」跟我常常一起上床,看樣子似乎是真的。)
我可以感覺到因為記憶喪失的緣故而被隱藏起來,自己那段讓人厭惡的過往,突然就出現在眼前。
這就像是被純白的雪片完全覆蓋的銀色世界下,突然出現散亂著垃圾的地面。
我被人用前後包挾的姿勢,跟兩個男人做愛。這件事情「可不是五次,十次的程度而已啊!」我記得奈津美這麼說著。我絕對不會去相信她的話。可是,我知道她說的就是所謂的真實。因為雖然很讓人哀傷,但我的身體還記得這些事情。
奈津美她發出呻吟聲在我身體里射精之後,緊接著就輪到自己趴在床上,然後用後面的洞接受朝原的陰莖插入吧?這種情景光用想的而已,我的雞皮疙瘩就冒出來了。
我往上爬了一個樓層。
樓梯平台要到六樓外走廊的鐵門,也沒有鎖。
打開鐵門的瞬間,我心裡想著萬一奈津美利用電梯搶在我前面到達的情況,就覺得非常恐怖,但這也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好不容易到達冬樹房間前面。我著急地按了門鈴。二次、三次、四次。
然後靜下來傾聽門後的聲音,幾秒鐘之後,我聽到朝著門回走過來的腳步聲。
但是在這之後,門卻完全沒有打開的跡象。這是跟上一次相同,他一邊從門的監看孔看著我的臉,然後一邊跟在行動電話上那張待機畫面的臉孔做比對吧!因為需要經過指紋認證等等過程的緣故,所以花了相當多的時間。
我都快要用拳頭「咚咚」地射門,並且就快要大聲地叫出「快開門」了,伹是如果我做了這些事,反而會對他造成反效果。
雖然我的心裡正因為奈津美不知何時會追著我過來而感到不安,但如果用對面對著門的話,就不能讓冬樹確認到我的臉了。所以就算我心裡再怎麼畏懼,也只能忍耐著用正面面對他。
雖然我混亂的呼吸已經平息了。但是心臟的跳動卻越來越強烈。
(……是我殺了朝原maiko嗎?)
無庸置疑,奈津美絕對相信那是我做的。倒不如說,就是因為我曖昧的態度讓她這麼相信的。我又再次想起她那手腕流血,雙眼直勾勾地瞪著我看的那恐怖形相。雖然我覺得那是出乎意料的失敗,但是在那個時候我也沒辦法做什麼。
不過,我實際上真的就是犯人嗎?
朝原maiko死亡的日期,是在今年的六月二十三日。她曾經說過兇案的地點是在鹿沼市內某家汽車旅館裡。我雖然知道跟宇都宮市接鄰的都市裡,的確有個叫這個名字的城市。但因為我對欐木縣內的環境並不是很熟,所以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只是,那個汽車旅館浴室的殺人現場布置,卻跟我的記憶里完全一致。
兇器小刀上面好像留著我的指紋,而且我試著把回想起來的記憶反芻之後,自己的確就跟犯人沒兩樣。
但是,奈津美的確也這麼說了。
「能夠瞞過警察的眼睛,卻瞞不過我喔!」
就這句話的字面意義來解釋,現在警察正考慮把我剔除在嫌犯名單外面。因此她為了直接從我口中取得自白,就過來找我了。除此之外,奈津美恐怕也請了偵探社的人,去找過我住的地方,而且過去曾經襲擊過那裡一次的樣子,如果警察把我登記在通緝名單上的話,我覺得她是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但就算是這樣,她的執著也是很驚人。如果被她抓到的話,我毫無疑問一定會被她殺掉。就算我奮不顧身加以抵抗。不但男人跟女人力量上有明顯的差距,更不提對方手裡還拿著兇器。換句話說,我是沒有機會可以打得蠃的。
(而且,我也還不是很清楚朝原maiko跟我的關係。反正他大概是跟暴力集團有關的人,然後我就是那個人的「情婦」吧?那她該不會就是妻子?那麼,淳是我跟朝原在一起那段時間裡出生的孩子嗎?)
我的身體的確還記得被朝原抱過無數次。但是看到項鏈盒中的相片時,我並沒有特別感覺到像是愛情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也不能成為證據。就算沒有愛情,也可以懷孕……不,我不要,不對!我絕對沒辦法接受那種事!)
我死命地搖著頭,就在我想甩掉這種不幸想像的瞬間,門的另一邊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六〇六號室的門緩緩地打開了。
「歡迎光臨,好江小姐。」冬樹的笑臉,簡直就像是用印章印出來的一樣。
「……嗯,那個,我回來了。」我裝出笑臉,然後往左右確認。沒有看到有人出現的跡象。
「你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啦,我沒有什麼其他的事啦!」
「平常老是麻煩你了,那麼就請進吧!」
在這個瞬間,讓我感到一陣暈眩。
不管是他迎接我那一開始打的招呼也好,還有現在彼此交談的對話內容也好,就跟先前的情況完美地重合。這種感覺像是走進了無限持續的時間迷宮裡,並且迷失其中的樣子。
我被他招呼到房間里。入回的門被鎖上時,我鬆了一口氣的撫著胸口。無論如何,最壞的危機已經遠去了。
「外面很冷吧!」
「嗯,是啊!好像正在下雪呢!」
「今天已經是聖誕夜了,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我跟他感覺非常自然的對話著。就在數十分鐘前,他還誤認我是某個組織的間諜,然後從我背後扼住脖子意圖殺掉我。這樣的事件,當然已經全部都從他的記憶里消失無蹤了。
(原來如此,他會知道今天是聖誕夜,一定是他先看了手機的日期,才會知道的。那麼現在他的腦子裡面,要說關於我的情報。那就是我的長相、名字、我擔任「輔助者」這個職位,還有就是……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突然停下走在走廊上的腳步。
(螢幕上最後三行後面,冬樹沒說出來的那句話里,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呢?)他掛在脖子上的行勁電話待援畫面上,應用著便條功能,可以同時顯示三行文字。第一行是我的姓名,上面寫著「辻好江」。只是,我可以肯定這個是假名。第二行是「不需要警戒」,第三行則是「做為輔助者,派遣」,但並不是這樣就結束了,那後面似乎還有另外三個字。
(在不知道那些內容的情況下跟他相處,我果然還是會覺得不安。雖然這也是因為他疾病的癥狀,所以是沒有辦法的,但先前冬樹對待我的態度改變的速度快得跟翻書一樣。雖然他突然襲擊而來是個極端的例子,但是除此之外,他也常時而陷入驚恐而發抖,時而變得很溫順,他態度的轉變快到我眼花繚亂,甚至已經到了感覺不出是同一個人的程度。他會變得如此的理由當中有一部分,我覺得只要看到那三個不知道寫什麼的字,或許就會真相大白了。)
我跟他兩個人一起走進寢室。
和式桌上除了已經整理過之外,跟先前相比並沒有變化。
不,就只有一個變化。
那就是筆記型電腦的電源已經打開了。電腦螢幕上出現的並不是藍天跟白雲,而是正執行著文書處理軟體。先前那本手冊正翻板攤放在桌上,除此之外,桌上還擺著便條紙跟原子筆等等的文具。
冬樹像是驚覺到什麼似地停下腳步。
「……啊啊,對了。好江小姐,雖然對你很抱歉,不過能不能請你稍微到那邊休息一下呢?現在……剛好是我要輸入密碼的時候呢!」
「嗯,我知道了。」
我的腳上穿著室內拖鞋,乖乖照著冬樹指示,往床鋪方向前進。我坐下來的時候,同時微微低頭。
(雖然他說出密碼這兩個字,但是冬樹記得住這個嗎?)
這實在是非常樸實的疑問。
(剛剛稍微偷看到的是……那個是WORD的畫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在存檔的時候,只要選擇「功能」這個選項,再翰入任意位數可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