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 11:07 DEC.24
「好江小姐。」
合上自己的行動電話後,冬樹這麼叫著我。
他躺在我身旁,現在正靜靜閉著雙眼。棉被拉到胸口附近,他並沒有靠著枕頭。因為包著白色枕頭套的羽毛枕,到剛才為止都還緊貼在我的腰下,而且在我下床走到浴室時,還掉到了地上。
冬樹喜歡以讓我屁股朝著天花板,然後把我的雙腿用力用肩膀抬起的姿勢射精。而且在這種體位下,我也可以確實達到高潮。
就在數分鐘前那激烈行為的餘韻,現在也依然在我的身體裡面悶燒。就算已經用溫水沖了一會兒的澡,也依然沒有平息我身體里的熾熱慾望。
「好江小姐。」他再一次叫我,然後把手機塞進了枕頭左下方。
「那個,冬樹。」
我身上只用浴巾包住胸部以下的身體,然後在床邊坐下。
我的頭髮還是濡濕的,因為頭髮非常短,所以就算是不用吹風機,也很快就會幹了吧!
雖然一直到去年都還留著長發,但是今年初我就很乾脆地剪短了。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為不需要勉強打理自己的容貌,但會這麼做最直接的理由是因為白頭髮的關係。我的白頭髮長得實在是太明顯了。已經到了就算我常常染髮,也沒有辦法完全遮蓋起來的地步。現在這樣不需要整理這默,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髮型了。
「就——說——了——嘛!」我用食指的指尖,輕戳著他的臉。就在手指接觸到的瞬間。冬樹突然睜開眼睛,盯著我的臉看。橡皮面具後面的雙眼,立刻就警戒得眯起來。
雖然這是他平常的反應,但是他這時的眼神實在很銳利。
雖然事先就聽江藤說過,而且我心裡也有了對這個工作的覺悟,但在初次見面的那一瞬間,跟他這麼兇惡的視線對視時,我還是緊張得背上冷汗直冒。
當然,我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他這種眼神了。
他完全沒有動搖的樣子。而且因為他身體巨大的緣故,他現在像是在瞪視著正上方似地看著我。可以感覺到他充滿張力的肌肉觸感正透過羽毛棉被傳過來。
「就說了呀!我的名字叫好江,辻好江。不過,可不要就這樣叫我『好江小姐』喔!我希望你把稱呼給去掉嘛!」
「啊啊,你的確是好江小姐呢!」
冬樹雙眼裡的那種警戒之色消失了。我非常喜歡他眼神轉變的這一瞬間。
「對不起,雖然我已經小心注意了,不過還是不小心忘掉了。」
他的聲音里也稍微變得帶點撒嬌的感覺,這種反應又再一次激起我的愛意。
我雙手扶住床上,把臉靠近他。他的臉被面具覆蓋的範圍,是從鼻子稍微上面的地方一直到額頭。雖然不至於會在接吻的時候造成妨礙,但鼻子會被橡皮的氣味給嗆到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嘴唇相貼。我強迫分開他的嘴唇,然後舌頭伸進他的嘴裡。
明明已經在做愛的過程中,大概接吻了上百次,但是這樣的舉動卻依舊讓我開心得意亂神迷。在跟對方的舌頭交纏時,可以感覺到他唾液的甜美。
充分享受這份愉悅後,彼此的嘴唇依依不捨地分離,然後他慢慢坐起身子。
我再一次俯看他的臉。從面具的兩旁跟上面,露出了他卷卷的長髮,從面頰到下巴上長著薄而讓他顯得沒有精神的鬍渣。
「那個,冬樹。」
「嗯?」
「就是這個面具啊!在準備睡覺的時候,拿下面具果然還是會讓你覺得不安嗎?」
「噢。這件事啊……因為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特別疲倦,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睡著了。」他黑色眼瞳浮現出困惑的神情,像是在反映他的困惑似的。他還往左右看了兩三次。「你看,在電腦裡面也有啊!」
「咦?你說什麼?」
「電腦里畫面的左下角也有個開始鍵吧!我戴的這個面具就跟那個鍵一樣。只要把全部的事都設定成從那裡開始,醒過來時就可以安心了呢!」
「就算你用電腦當例子,我也不太懂啦!嗯,算了。因為我只是想在做愛的時候,一直看著冬樹的臉而已。並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意思。房裡怎麼會這麼冷呢?你稍微等我一下。」
我從床上下來,然後走到鐵書桌那裡。木製地板的涼意傳到什麼都沒穿的腳上,雖然剛剛是如此地宜人,但在身體稍微降溫之後,反而讓人覺得不舒服起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今天是聖誕夜。今年冬天雪連一次都還沒有下過。而這幾天,天空被厚實的雲層給覆蓋,就這樣一直持續著就算什麼時候開始下雪都不會讓人覺得訝異的天氣。
雖然這裡是個十張楊楊米大小的房間,但現在還亮著的只有枕頭旁邊的床頭小燈而已。書桌的周圍正籠罩在一片昏暗裡,光是用肉眼去看,實在是看不清楚書桌上到底放了什麼。我用兩手摸索了一下,終於找到了。
我的手往牆壁的上半部探去,按下調高溫度設定的開關。
隨著「嘩——」一聲的電子音,壓縮機的迴轉數也跟著上升。因為這空調太老舊了,就算聲音稍微吵了點,也是沒辦法的。雖然還有一台電暖器,但是為了避免危險,只要不是太寒冷的天氣,就沒有使用它的必要。
正當我準備回到床上時,突然間聽到數十個老婆婆一起叫著「咦咦——」這種聲音。
我不由得嘖了一聲。因為冬樹剛剛把電視打開了,電視在這個時候是很麻煩的。而且,在這不怎麼熱門的時段里,也沒播放什麼有趣的節目,幾乎都是電視購物頻道之類的。
冬樹最喜歡的是體育頻道,但他對於棒球跟足球這類要花長時間的比賽則感到相當棘手。如果是田徑或是游泳這類的實況轉播,他就會充滿興趣地看得入迷。今年八月正因日本選手的活躍而讓國內陷入一陣狂熱的時候,冬樹也是每天盯在電視前面,但是那段期間也老早就結束了。
順帶一提,他也很喜歡電視廣告。所以,他也不討厭電視購物節目,但我想說的是「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該做吧?」
圍在身上的浴巾掉落在地板上。我以全裸的姿態,走近床邊。
我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此時手裡拿著遙控器的冬樹,臉轉向我這邊。
他表現出如平常一般的那種、銳利的視線。而這次我毫不考慮,馬上就以微笑回應他。這麼一來,冬樹也能夠放心解除警戒。雖然我明知如此,但偶爾還是會想稍微作弄他。
我立刻就知道在面具後面的雙眼表情和緩了下來。
冬樹的雙眼就像少年一般清澈。長相也給人溫和的感覺,這讓拿下面具的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三十二歲的人。而且一開始見到他時,我也認為他差不多才二十多歲而已。
三十二。是的,我最心愛的戀人,還如此年輕。在他眼中,我是怎麼被看待的呢?因為這樣的想像,使我開始變得在意起來了。
去年結束之後,因為過度的壓力,我突然一口氣胖了二十公斤以上。皮膚也因此變得粗糙,外表更是蒼老得不像是我自己。簡單的說,就是已經符合我自己的年齡了。而在這之前,我看起來至少比實際的年齡年輕了十歲。
跟冬樹相戀之後,雖然狀況有了些微改善,但關於減肥則是完全沒有進展,想要讓容貌變回到過去的年輕模樣。情況也幾乎是讓人絕望。所以,一到做愛的時候,我總是會把燈光調暗。
但是,就我這個年齡來說。我覺得我身體的曲線還沒有變形。我特別對我自己的胸部很有自信。就算因為變胖的緣故,讓胸罩的尺寸變成E罩杯,但是還完全沒有下垂的跡象。
他像是來回舔舐著我上半身的視線突然停在我的臉上,然後望向我的眼睛。
因為他試著想要認出我是誰。看著我全裸走近,應該會想要問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他卻沒有這麼問。
「我要你抱我。」
我這麼說。為了讓他安心,我並沒有忘記讓臉上繼續保持微笑。
我從他的手裡拿走搖控器,關掉電視的電源。然後還把掉在床上的羽毛枕頭撿了起來。「我認為你一定會覺得很開心才這麼做的。還是說,你已經討厭像我這種老太婆了呢?」我嘴裡說出我擅長的台詞。
「不會啦,我才不會這麼覺得呢!」冬樹搖頭。
抓准這個時機,我掀開棉被的一角,身體立刻就滑進他的左側。我把枕頭放在他的頭下面,同時也把自己的右手壓在枕頭上,然後以兩隻腳纏住他的姿勢,緊緊貼著他。
冬樹稍微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他似乎不喜歡我主動靠近的樣子。
雖然冬樹有在鍛煉身體,但皮膚摸起來的觸感卻是好得無可挑剔。身上也幾乎沒有什麼體毛。還有雖然在這種昏暗的地方看不清楚,其實他膚色也很白。這應該是平常幾乎沒有出門的緣故!但是我這個女人還是會嫉妒他的膚色。
我把手從他頭下面抽出來,然後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