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娟妹死在哥懷裡

春天來了,明媚的太陽照在綦河上,清清的河水淙淙流著,太平橋邊的神龜石顯得更加神奇。兩岸的黃葛樹枝繁葉茂,墨綠色的樹葉閃著光,每棵黃葛樹都生長了幾百年,有的生長了上千年,它們目睹了東溪場的繁榮與衰落,見證了成千的移民從不同地方來到這裡安家創業的艱辛。從太平橋往上走,金銀洞前的水聲「嘩嘩」,掛在洞前的瀑布銀白閃亮。

新的一年開始了,來到東溪場的移民更多,東溪場更加繁榮了。

魚沱山修通了到綦河邊的山路。小鐵匠帶著人忙了一個冬天,鏟掉了路上的荊棘,填平了坑凼,還在一些上山的坡路上安了石板。煉好的鐵製成了各種各樣的鐵器,通過新修成的山路運到了綦河邊,或裝上船運走,或人挑馬馱從驛道上運走,賣了錢,魚沱山兄弟們的生活過得好了,能一天三頓吃上白米飯了。陳雄義還從東溪場上買了鮮艷好看的花布,讓唐大嫂給女兒做了一身新衣服。唐蓉姑娘穿上新衣服,臉上笑得像三月里的桃花,姑娘非常開心,她的忠貴哥哥回到秦將軍的大營,圍剿強盜十分勇敢,經常受到將軍的誇獎。李千總常常託人帶信給唐蓉,告訴她自己很好,不要唐蓉挂念。

孟通判從重慶府派人送來了信,他要到魚沱山巡視。重慶府接到巡撫衙門文書,朝廷有旨,北方邊界俄人經常入侵,台灣又有戰事,各州府要加緊訓練地方團練武裝,以備戰事起時能為朝廷效力,可是,訓練地方團練武裝需刀槍劍戟等各種武器,鍛制武器需要鐵。孟通判親到魚沱山,想讓陳雄義帶領魚沱山的兄弟多採鐵石煉鐵,供重慶府所屬州縣鍛制兵器。

孟通判路過縣城時叫上了翁縣令,私錢案審清問明了,四鄉百姓都覺得縣衙門審案公正無私,種田的努力耕耘,經商的將本求利,縣境內強盜少了,社會秩序好,移民爭著來到綦江,上司聞聽翁縣令治縣有方,發來文書獎勵。翁縣令心裡高興,他非常感謝陳雄義幫助破了私錢案,捉住了強盜頭子王禿子,十分高興地跟著孟通判到魚沱山。

官府的兩位大人要來巡視,魚沱山的兄弟們非常高興,在住房前、煉鐵的爐子上掛起了紅燈籠迎接客人,孟通判多次到過魚沱山,和魚沱山的兄弟是老朋友。陳雄義永遠記住周興遭歹人誣陷,通判大人大力幫助平反冤案的恩情,並且,孟通判是麻城人,儘管做了官,仍然沒有忘記同鄉的情誼,和自己做了義兄義弟。

孟通判和翁縣令到了魚沱山,陳雄義帶著兩位大人看了採鐵石的山洞,煉鐵的爐子,孟通判看到魚沱山的兄弟採石煉鐵非常辛苦,一個個汗流浹背,大聲稱讚說:「陳大哥,你有一幫好兄弟,將來還能創一番更大的事業。」

陳雄義把孟通判、翁縣令帶到新建的住房休息。孟通判看到,昔日的茅草房變成了磚瓦房,屋裡陳設也比原來好多了,心裡高興,笑著說:「陳大哥,魚沱山變了,你們的日子好過了。」

陳雄義謙虛地說:「孟大人,魚沱山有今天,陳雄義有今天,全仗你的栽培,你是我的恩人,也是魚沱山的恩人。」

孟通判搖著頭笑著說:「魚沱山一天比一天興旺,是因為陳大哥有一副俠義心腸,兄弟們敬佩你,聽你的話。」

孟通判和陳雄義相互謙讓了一會,唐蓉送上了茶,通判大人喝了兩口茶,臉色嚴肅了,他傳達了朝廷的旨意,希望魚沱山多採鐵石多煉鐵,除了供應重慶府所轄州縣民間鐵器用鐵所需,還要供應官府鍛造兵器用鐵所需。

陳雄義皺起了眉頭,說:「魚沱山產出的鐵剛夠重慶府所轄州縣民間所需,近來又有川東南一些州縣的商人前來洽談購買鐵器,要供給官府鍛造兵器用鐵,非常困難,恐誤了官府大事。」

孟通判嘆了一口氣說:「陳兄弟,官府鍛造兵器,是防備邊疆有事,保護百姓過太平日子,你要體諒朝廷的良苦用心。」

翁縣令在一旁說:「陳大使,你要支持官府,有難處你就開口,本縣令一定儘力幫助解決。」

陳雄義終於點頭答應,說:「好,兩位大人,我一定帶領魚沱山兄弟多採鐵石,多煉鐵,保證供給官府用鐵所需。」

陳雄義正和孟通判、翁縣令說話,屋外響起了人聲。小鐵匠進來稟報:東溪場的鄉民聽說知縣大人到了魚沱山,推選代表趕來,有事稟報知縣大人。翁知縣吩咐請進東溪場的鄉民代表。鄉民代表進了屋,把東溪場鄉民共同擬定的呈文交給縣令大人。原來黃明星逃走後沒有了下落,東溪場的鄉民公推魚沱山陳雄義擔任東溪里正。翁縣令看了呈文,拍手叫好,大聲說:「東溪場鄉民推選陳大使兼東溪里正,好事情,本縣准了東溪鄉民的要求。」

陳雄義有些為難地說:「翁大人,我要帶領魚沱山兄弟採石煉鐵,哪裡有時間去當東溪場的里正,翁大人還是另選賢人。」

孟通判笑著說:「陳大哥,民意不可違,能者多勞,你就煉鐵大使、東溪里正一肩挑吧!」

孟通判、翁縣令交待完了供應官府用鐵的事情,委派了東溪場里正,辦完事情走了。陳雄義擔任了東溪場里正,經常在東溪場為百姓調解矛盾,幫助移民解決困難。普慧大師為了陳里正議事方便,特意將李忠貴住過的房間改做了里正議事的場所。李忠信不願回到李仁洪家,陳雄義安排他接待鄉民,幫著協調矛盾糾紛。一天,陳雄義正和普慧大師商量在東溪場辦一個學堂,聘請老師教鄉民子弟識字,忽然聽到外面鑼鼓聲響,陳里正吩咐李忠信出門去看。一會兒,李忠信滿臉笑容奔了進來,大聲喊:「陳伯伯,鄉民們給你送匾來了,請你出去接匾。」

陳雄義心裡疑惑,和普慧大師一起走出廟門,看見廟外有不少東溪場鄉民,兩個人抬著一塊大匾,匾上有閃著金光的「麻鄉約」三個字。一個白頭髮鄉民看到陳雄義,大聲說:「陳壯士,東溪場里正是官府任命的,我們都是麻城來的,你為麻城鄉親辦事,勤勤懇懇,麻城鄉親都把你稱做麻鄉約,今天送來麻鄉約的大匾,望陳里正不要辜負麻城鄉親們的託付。」

陳雄義感動了,大聲說:「陳某一定儘力而為,不辜負麻城鄉親送匾之情。」

送匾的鄉民高興了,大聲歡呼起來。陳雄義接了匾,小心翼翼地捧回了廟裡,讓李忠信掛在里正議事的房間中間。

陳雄義比原來更加忙碌了,魚沱山的事、東溪場上鄉親們的事,常常清晨起床,忙到夜深人靜。儘管很忙,他仍然時時掛欠羅娟妹妹的病,忙了一天,夜深人靜上了床,想起羅娟一生艱辛,好不容易熬到兒女大了,忠貴還當了千總爺,生活一天比一天好過了,可是卻病倒了。陳雄義盼著羅娟早一天治好病,他能和娟妹妹做一對恩愛夫妻,幾十年了,陳雄義盼著和羅娟成為夫妻,經過了許許多多周折,願望終於可以實現了。

陳雄義實在太忙了,抽不出時間到綦江縣城看望羅娟,想到了李忠信,於是吩咐李忠信到綦江縣城看望母親,照顧母親。

李忠信也十分掛欠母親的病,他是羅娟從小帶大的,母子感情深,進四川時船被撞沉落入江中,漁民救起後在巫山縣城巧逢父親,於是跟了李仁洪。不過,李忠信仍然十分掛欠母親,想念哥哥和姐姐,聽了陳雄義吩咐,急匆匆趕到了綦江縣城,他看到母親面黃肌瘦,經常咳嗽,痰中帶著血絲,非常擔心母親的病。

李忠信離開了家,李仁洪到處尋找,喊啞了喉嚨,跑大了腳板,終於知道李忠信住在大雄寶殿,和哥哥李忠貴一起,李仁洪不好意思到廟裡尋找兒子,耐著性子等待李忠信回家。私錢案審清了,李忠貴回了秦將軍的大營,李忠信仍然沒有回家,當了陳里正的「接待官」,後來又去縣城照顧母親了。李仁洪也想到綦江縣城看望羅娟,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羅娟做了多年夫妻,還有了女兒和兒子,聽說羅娟病了,心裡也十分挂念,想去綦江縣城看望,可是因為虧欠羅娟的太多,怕前妻不肯原諒,遲遲不敢去。李忠信去了縣城,久久沒有回東溪,李仁洪掛欠兒子,讓女兒瑛子到綦江縣城探聽消息。

李忠信住在大雄寶殿里,瑛子經常偷偷去看望。李忠信去了綦江縣城,見不到面了,瑛子心裡像有一窩螞蟻在爬,慌得很,聽到父親吩咐,高興得一夜沒有睡覺,天剛亮出了門,趕到綦江縣城看望忠信哥哥。

羅娟一天到晚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往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現,她知道自己對不住陳雄義,雄義哥哥為她付出了很多,眼看隔在兩人之間的障礙一個一個都消除了,可以在一起做恩愛夫妻了,自己又生了病,不知道還能不能侍候雄義哥哥了?羅娟想到了女兒和兒子,霞妹子有小鐵匠,一生有靠了,李忠貴有了唐蓉,也不用當母親的操心了,可是還有李忠信,雖然李忠信不是自己親生的,從小養大,已經像親生的一樣了。羅娟看到李忠信守候在跟前,細心照顧自己,覺得應該幫李忠信找到一個可以託付的女人,盡一盡母親的最後責任。瑛子來了,羅娟看到瑛子和李忠信親親熱熱,似乎是天生的一對,有意把瑛子和李忠信配成夫妻。一天,李忠信和霞妹子都有事出去了,只有瑛子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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