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李忠貴、陳雄義回到了重慶府,李忠貴想快一點回到綦江,把蘇老四的供狀交給翁縣令,讓翁縣令放出周興,平反冤屈。陳雄義經歷的事情多,知道單憑蘇老四一紙供狀要平反周興的冤屈還有困難,蘇老四是強盜,死咬周興私鑄銅錢的也是強盜,兩個強盜的供狀相互矛盾,不能只靠一個強盜的供狀就推翻另一個強盜的供狀,要想還周興的清白,還需抓出製造冤案的黑手。他把自己的擔憂告訴了李千總。
李忠貴十分著急,說:「陳伯伯,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雄義建議說:「李千總,我們找重慶知府衙門孟通判一起商量,孟通判是一個清正廉明的好官,有辦案經驗,聽聽他怎麼說,然後決定下一步怎樣做。」
李忠貴贊成陳雄義的建議,兩人到了重慶府周興家。周興出了事,周家人一天到晚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聽說拿到了強盜頭子蘇老四的供狀,福林山強盜私鑄銅錢沒有其他人參與,可以證明周興無罪。周夫人非常感激,流著眼淚說:「李千總,陳壯士,你們為了替我家老爺辨明冤枉,勞累奔波,兒子,快來給兩位恩人磕頭謝恩。」周興的兒子聽了母親的話,果真「撲通」跪下,頭把地皮磕得「咚咚」響,大聲說:「兩位恩人,父親的冤枉全靠你們幫助昭雪了,只要父親能夠逃脫牢獄之災,一定想辦法報答兩位恩人的大恩!」
陳雄義急忙扶起周家公子,嘆了一口氣說:「周老闆是一個好人,我們又是麻城老鄉,理應幫他。」
陳雄義和李忠貴在周家等到天晚,估計孟通判從知府衙門辦完差事回家了,兩人出了周家門,找到孟通判在重慶府的家。孟通判雖然當了多年縣令,但是為官清廉,家裡並不富裕,住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看見陳雄義和李忠貴來了,非常高興,迎進屋泡上了茶。陳雄義告訴了前來打擾的原因。孟通判感嘆地說:「陳大哥真正是行俠助人的好漢,為了幫助周興平反冤獄費了不少心思,李千總也有俠義心腸,為幫助麻城同鄉奔波勞累,下官自嘆不如。」
三個人坐下商議,孟通判非常贊同陳雄義的想法,獲得了蘇老四的供狀對平反周興冤案有利,但是,還須找出陷害周興的歹人,查清案情真相,周興才能真正平反昭雪。孟通判嘆了一口氣說:「翁縣令剛到綦江,不熟悉情況,縣衙里有歹人內應,依靠縣衙門查清周興一案非常困難。」
李忠貴性子急,說:「孟大人,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孟通判想了一會,眼睛亮了,說:「李千總,你有秦將軍令箭,是受秦將軍委派查清強盜蘇老四私鑄銅錢一案,可以稟明知府大人,到綦江接手案子,查一個水落石出。」
李千總有些為難地說:「孟大人,秦將軍的令箭只是叫我審訊蘇老四,弄清私鑄銅錢的事,沒有叫我查周伯伯的案子。」
孟通判哈哈笑了,說:「李千總,審訊蘇老四是為了查清私鑄銅錢案,周興受私鑄銅錢案牽連,查清周興案也是為了弄清私鑄銅錢案,兩件事是一個案子引發,你拿著秦將軍令箭查周興的案子,合情合理。」
陳雄義大巴掌一拍,高興地說:「孟大人說得十分有理,忠貴,我們不能指望綦江衙門查清周興案,利用秦將軍交給的令箭,自己想辦法查清周興受冤枉的事情。」
李忠貴有些擔心地說:「孟大人,陳伯伯,我從沒有查過案子,能查清私鑄銅錢案嗎?」
孟通判笑著說:「李千總,你身後有陳伯伯,移民稱他為麻鄉約,麻鄉約查案,一定會查一個水落石出。」
孟通判讓兩位麻城同鄉去拜會黃知府,如果能拿到黃知府的手諭,前去綦江查案更是理直氣壯,綦江翁縣令一定會大辦協助。
李忠貴嘆了一口氣說:「孟大人,前次知府大人托你說親被我拒絕,會幫助我嗎?」
孟通判大聲說:「李千總,上次你拒絕了知府大人的婚事,他是有一些生氣,後來聽我說你在魚沱山早有了婚約,黃知府不但消了氣,還非常稱讚千總富貴不忘舊情,是一個守信誠實的好男兒,李千總前去拜見黃知府,知府大人一定不會為難千總的。」
第二天天明,李千總穿戴整齊,帶著陳雄義到了知府衙門,把將軍令箭交給衙門口的衙役看了,要求拜見知府大人。黃知府正與孟通判商量事情,聽到衙役稟報,前次押送小強盜的李千總拿著將軍令箭在衙門外求見,急忙吩咐有請,看到李千總和鹽引商人陳雄義一同進來,有些奇怪,大聲問:「李千總,你怎麼和我的鹽引商人陳壯士走到了一起,拿著將軍令箭來找本府為了何事?」
孟通判在一旁介紹:「知府大人不知,陳壯士是李千總的義父。」
黃知府高興地稱讚起來:「好啊,義父是行俠仗義的好漢,義子是能文能武的將領,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
李忠貴看到黃知府果然沒有記恨拒婚之事,十分敬佩知府大人的光明磊落,大聲說:「知府大人,我是為福林山強盜私鑄銅錢一案前來。」
黃知府也正在為私鑄銅錢案遲遲沒有弄個水落石出而煩惱,可是,他不知道李千總為什麼會關心私鑄銅錢案,好奇地問:「李千總,你和私鑄銅錢的周興是什麼關係,特別關心周興的案子?」
陳雄義搶著回答:「知府大人,我們都是湖廣麻城人,當然應該關心了。」
孟通判在一邊嘆了一口氣,說:「知府大人,重慶府很多移民來自湖廣麻城,私鑄銅錢案牽涉麻城商人周興,不查清問明,很多麻城移民會心寒。」
黃知府嘆著氣說:「李千總,陳壯士,私鑄銅錢案遲遲不能查清,我也很發愁,你們今日前來,可有查清案子的好辦法。」
李千總拿出強盜頭子蘇老四的供狀呈上。黃知府看了,生氣地說:「周老闆確實是冤枉的,和私鑄銅錢案沒有牽連,綦江縣查了這麼久還查不清案子,真是無能。」
陳雄義解釋說:「翁縣令新到綦江不久,查不清案子情有可原,綦江衙門裡可能有歹人內應,依靠綦江縣衙門查清案子非常困難。」
黃知府皺起了眉頭,回過臉詢問一旁的孟通判:「孟大人,你在綦江做過多年知縣,你說,周興的案子應該怎麼辦?」
孟通判趁機提出建議,說:「知府大人,李千總受秦將軍之令查私鑄銅錢一案,不如麻煩李千總到綦江接了周興案子,併案審理,依律處治。」
黃知府有一些拿不定主意。李忠貴態度誠懇地說:「知府大人,如果信得過末將,就賜給手諭,我一定盡心儘力辦案,不循私情,不庇護壞人,把兩個案件都弄個水落石出。」
黃知府終於下了決心,大手一揮說:「好,李千總,有勞你了,望你以朝廷百姓利益為重,查出私錢案真相,將違法者繩之以法,還受冤者的清白,陳壯士,望你全力協助李千總查案,我早聽孟大人說你被麻城來的移民稱做鄉約,既做了鄉約,就應好好為麻城鄉親們辦事。」
李千總、陳雄義應諾了黃知府的囑託,黃知府寫了手諭交付給李忠貴,委託孟通判將兩人送出知府衙門。分手時,孟通判囑託李忠貴、陳雄義小心謹慎,把私鑄銅錢案審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雄義和李忠貴不敢耽誤,在周興家借了兩匹快馬,騎上馬一路狂奔,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到了綦江縣城,兩人到了鹽引小店,進了羅娟的屋,簡單講了審訊蘇老四、拜見黃知府有關情況。羅娟聽說知府大人把周興的案子交給李忠貴審理,高興得臉上有了笑容,囑付兒子說:「忠貴,你一定不要辜負知府大人的信任,把案子審得清清楚楚,把誣陷周老闆的歹人抓出來。」
陳雄義把李忠貴送到綦江縣衙門口,李千總進了縣衙門,見到了翁縣令,拿出了黃知府的手諭。翁縣令不敢違背知府大人的旨意,同時,縣令正在為周興一案發愁,他知道周興是被人陷害,可是剛到綦江,不熟悉情況,沒有辦法查清案子,看到知府委託李千總前來接管案子,可以把燙手的山芋交出去了,心裡暗暗高興,吩咐師爺把周興一案的文卷交給李千總查閱,還讓衙役吩咐牢頭,李千總可以隨意提審周興一案相關人犯,不得阻攔。
李忠貴詳細看了強盜的口供,果然,關在縣衙大牢里的強盜死死咬住周興參與了私鑄銅錢,和蘇老四的供詞大相徑庭,估計大牢里的強盜受了歹人唆使。看完相關人犯口供,天色已經不早,李忠貴謝絕了翁縣令的招待酒宴,回到鹽引小店把查閱供狀的情況稟報了陳伯伯。陳雄義皺著眉頭說:「強盜死死咬住周老闆,須審一審強盜,看看供詞中能不能找到破綻。」李忠貴遵從陳伯伯安排,在街上小店吃了一碗豆花飯,回到縣衙門天色已晚。李忠貴沒有休息,連夜提審關押在大牢中的強盜。
大牢中的強盜一個個死豬不怕開水燙,彷彿茅房中的石頭,又臭又硬,仍然一口咬定周興參與了私鑄銅錢。李忠貴耐著性子審問,想從強盜口中找出破案的線索,審訊一個滿臉橫肉的強盜時,李忠貴問:「私鑄銅錢的事,福林山誰在管?」
強盜眨著眼睛回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