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李忠貴立了戰功

張縣丞得不到周興口供,心裡發慌,想在犯人受刑昏迷時抓住手按下指拇印,又擔心翁縣令複審時現了原形。他威逼引誘,嚴刑逼供都失敗了。翁縣令聽說周興被抓進大牢用了刑,仍然沒有承認私鑄銅錢的事,擔心上司知道了刑訊逼供,怪他誣良為盜,後悔把案子交給張縣丞審理,命令牢頭給周興治傷,並且換了牢房,每天送去好飯好菜,不再讓張縣丞過問周興的案子了。周興身上的刑傷慢慢好了,關在大牢里,不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擔心店鋪里的生意及羅娟母女。一天到晚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可是沒有辦法,只好望著牢房狹小的窗口唉聲嘆氣。

羅娟看到周興剛剛回到綦江縣城便被衙役抓走,急火攻心,「撲」地又吐了一口鮮血,覺得天旋地轉,兩眼發黑。霞妹子在一旁看到母親要跌倒,急忙扶上了床。羅娟在病床上大聲吩咐:「快,快到衙門打聽,周老闆犯了什麼事,縣衙門的差役為什麼要抓他?」

霞妹子讓店夥計到縣衙門打聽,得知周興被人誣陷私鑄銅錢,嚇了一大跳,她不敢把周興被抓的原因告訴母親,也不準店夥計講出周興被抓的實情,霞妹子哄騙母親,說周興因為生意上的事被喊去官府問話,很快就會回來。羅娟是一個聰明人,看出女兒在騙自己,掙扎著下床要親自到縣衙門詢問,頭昏乏力,走不動路,沒有辦法去縣衙門,返身回到床上,盼著周老闆回來,又想起兒子李忠貴,很想見上兒子一面。她又急又氣,病倒在床上,嘴裡念著周老闆和李忠貴的名字,一天到晚昏昏沉沉。

周興被抓進大牢,一些店夥計害怕受到牽連,辭工回家了,店裡只剩下兩個忠厚老實的夥計,苦了霞妹子,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又要照料店鋪的生意。

普慧大師聽說周記店鋪被抄出私鑄的銅錢,猜出有人栽贓陷害周老闆,心裡非常著急,連夜趕到魚沱山。陳雄義聽說周興被人誣陷,急出了一身冷汗,他見多識廣,知道被強盜栽贓很難洗刷罪名,而且,清正愛民的孟縣令剛走,強盜就栽贓誣告,很可能縣衙門有人暗中參與了栽贓誣陷的陰謀。陳雄義知道,要救出周興,必須找出栽贓誣陷的強盜,他把小鐵匠和陳松找來,幾個人分了工,陳雄義陪著普慧大師到重慶府向孟通判稟告,讓孟通判幫助搭救周老闆。羅錘負責帶領魚沱山兄弟四處尋找漏網的強盜,抓住強盜,問出栽贓的事情。陳松留在魚沱山領著人採石煉鐵,同時提高警惕,防止歹人趁機搗亂。

陳雄義擔心周老闆在大牢里受苦,心急如焚,和普慧大師連夜起身趕往綦江,天剛亮時到了縣城,叫開了鹽引小店的門。霞妹子看到了陳伯伯,撲到懷裡哭了,告訴了周興被抓進大牢、母親病倒在床的事。陳雄義心裡更加著急,臉上卻裝出從容鎮靜的樣子,進屋安慰羅娟。羅娟眼裡流著淚,拉著陳雄義的手說:「雄義哥哥,你要想辦法救出周老闆,他是好人,對我們有恩。」陳雄義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點著頭說:「娟妹妹,你放心,我和大師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周興。」

陳雄義和普慧大師不敢耽誤,在綦江縣城買了兩個點心吃了,繼續趕路到重慶。陳雄義看到羅娟病得起不了床、周老闆遭誣陷被關進了大牢,想到進四川路上和到四川後經歷的種種磨難,感嘆世事不公,好人受苦,一聲接著一聲嘆氣。普慧大師知道陳雄義心裡難受,大聲勸說:「陳施主,有時烏雲會遮住太陽,但是烏雲不會永遠遮住太陽,好人有好報,周施主會平安無事的。」

聽了大師的話,陳雄義心裡的陰雲慢慢散了,他大步走著,堅信邪不壓正,周興的冤案一定會真相大白。

陳雄義和普慧大師趕到了重慶府,直接到知府衙門去拜見孟通判。

孟通判已經看到綦江縣衙門送上的呈文,知道了周興的事。周興是知府衙門委派的鹽引商人,黃知府得知周興被抓進大牢,叫來孟通判詢問周興人品。通判大人拍著胸脯擔保周興是誠實守信的商人,絕不會私鑄銅錢。黃知府和孟通判商議決定,先讓綦江縣衙門審理案件,發現破綻後再派人複查。孟通判知道綦江縣衙門的張縣丞貪婪狡猾,也許和歹人串通一氣要做成冤案,想委託魚沱山義兄陳雄義暗中追查,把贓物來源查清,好為周老闆平反昭雪。他料定陳雄義為了周興的事會到重慶府來找他,正在焦急等待,果然,陳雄義和普慧大師一起到了。孟通判把義兄及大師接進書房,詳細詢問了東溪場上的情況,緊緊皺起了眉頭。

陳雄義焦急地問:「通判大人,我們怎麼救周老闆?」

普慧大師哀求說:「孟大人,周施主是好人,佛告訴我們要懲惡揚善,快想辦法搭救周施主。」

孟通判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周興是好人,是遭歹人陷害的,可是,大堂上要講證據,你們快回綦江,一是想辦法進到大牢,探明周興現在情況,讓他相信邪不壓正,做過的事,招供承認,沒有做的事,千萬不要胡亂招供;二是想辦法找到歹人誣陷的證據,我會在黃知府面前幫周興說一些好話,爭取重新審理私錢案。」

陳雄義和普慧大師聽從孟通判的安排,出了知府衙門,到了周家店鋪,安慰了周老闆家裡的人,又急匆匆往綦江縣城趕。

陳雄義和普慧大師從東溪到綦江,再從綦江到重慶府,又從重慶府返回綦江,一天走一百多里路,鞋破了,腳上打了泡,泡破了流出血水,十分疼痛,兩人咬著牙忍著,為搭救周興奔波忙碌。

陳雄義、普慧大師要到牢房看望周老闆,可是,牢頭不讓進去,陳雄義知道,縣衙門有規定,犯人沒有判決不準親戚朋友探監,不過他也知道「錢能通神」這四個字,從衣服荷包里摸出了二兩閃著白光的銀子。果然,牢頭見錢眼開,同意探望周興,不過要陳雄義半夜來,而且只能進去一個人探望。牢頭知道周老闆的案子張縣丞盯得緊,害怕被人發現丟了飯碗。

陳雄義和普慧大師無可奈何,只得回了鹽引小店。羅娟問起到重慶府求孟通判幫助搭救的事,兩人安慰了羅娟一陣。等到半夜,陳雄義偷偷來到縣衙門大牢,果然,牢頭正在等待,讓陳雄義換上了牢子的衣服,輕聲吩咐說:「陳壯士,我也知道周老闆是冤枉的,不過,這個案子是張縣丞審的,他盯得緊,委屈陳壯士了。」

陳雄義感謝了牢頭,按照指點進了大牢,被帶到關押周興的牢房。他看到周興受刑後渾身血跡斑斑,頭髮披散著,臉上髒兮兮的,心裡悲痛,咬著牙不讓眼淚流出來,輕聲說:「周老闆,你受苦了。」

周興在牢房裡蒙蒙睡著了,忽然聽見有人呼喊「周老闆」,睜開眼睛,看見了陳雄義,有些疑惑地說:「陳壯士,你怎麼進到大牢里來了,我們是不是夢中相見?」

陳雄義輕聲說:「周老闆,我們沒有在夢中,我到大牢來看你了。」

周興抓住陳雄義的手說:「陳壯士,我是冤枉的,你要想辦法救我。」

陳雄義安慰說:「周老闆,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綦江縣很多人都知道你是冤枉的,我們正在想辦法救你。」

陳雄義詢問了案子的事。周興已經隱隱覺察出東溪場的黃明星和縣衙門張縣丞串通一氣在製造冤案,妄圖制他於死地,他把知道的事詳細告訴了陳雄義。

陳雄義不敢在大牢中久留,把孟通判的話轉告了,安慰周興在牢中耐心等待,又給了牢頭十兩銀子,讓買些好酒菜給周老闆吃,離開了大牢。羅娟和普慧大師正等得心焦,看見陳雄義回來,詢問了周興在牢中情況。陳雄義不敢把牢中看到的真實情況告訴娟妹,編出謊話說周老闆在牢中一切都好,捎信店裡的人不要挂念。羅娟半信半疑,不停地嘆著氣,臉色灰撲撲的十分難看。

陳雄義安慰了羅娟,吩咐霞妹子好好服侍母親,和普慧大師一起趕回東溪,路上把牢里看到的詳細情況告訴了大師。普慧大師想到善人受苦,心裡十分難過。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商量,決定多找一些可靠的青年尋找破案的線索,盯緊黃明星的家和黃家店鋪,看有沒有陌生人進出,尋找機會,抓住姓黃的狐狸尾巴。

東溪場周記店鋪被縣衙門查封了,鄉民買不到鹽巴吃,怨氣很大。黃明星和王禿子相互勾結,栽贓陷害,把周興弄進大牢,正是想奪得鹽引商人的位置。他聽到東溪場的鄉民議論紛紛,抱怨沒有地方買鹽巴,覺得時機到了,一面以東溪里正的名義給縣衙門寫了呈文,要求儘快在東溪場上重新確定鹽引商人,重開鹽引小店,讓四鄉民眾能就近買到鹽巴吃,一面又帶了一張百兩銀子的銀票,到縣城找張縣丞通融,謀求鹽引商人的位置。

張縣丞進退兩難,拿了黃明星的銀子,拍著胸膛保證辦好誣陷周興的私錢案,即使不砍下周興的腦袋,也要判一個流放,把周記店鋪永遠趕出綦江。可是,張縣丞沒有想到,周興竟然是一個硬漢子,誘騙、用刑都沒有招供,周記店鋪招了供的夥計也良心發現,翻供不認賬了。翁縣令害怕用刑逼供的事被重慶府知道了追究責任,不再讓他審周興的案子了。張縣丞向黃明星的承諾沒有辦法兌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天到晚坐立不安,聽說黃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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