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峽谷口遇盜

羅娟病倒了,聽到兒子被強盜抓走的消息,急火攻心,噴出了一口鮮血,昏倒在地,後來雖然被救醒,又聽說李忠貴逃離強盜窩子,投了官兵,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可是,長年奔波勞累,勞力費心,心裡積澱起疲憊和憂慮,羅娟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終於病倒了。霞妹子看到母親生病,非常著急,要讓店夥計給魚沱山的陳雄義送信。羅娟止住了,她聽說魚沱山採石煉鐵正在緊要時候,不想讓陳雄義擔心。羅娟知道,雄義哥哥聽說周興夫人和公子要來重慶的消息,一定會明白對周興和自己的誤會,隔在兩人之間的膜消失了,心裡埋藏了多年的愛再也沒有了障礙。可是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多年的艱辛累垮,她不想連累陳雄義了,二十多年來,李家已經連累了雄義哥哥許多,不能再讓自己病懨懨的身體拖累陳雄義的後半生,也許,這樣做會非常痛苦,羅娟願意承擔痛苦,把對雄義哥哥深深的愛重新埋藏在心裡,永遠埋藏……

羅娟是一個善良忠厚的女人,為別人想得很多,寧願苦了自己,也要讓雄義哥哥後半生幸福。羅娟想給陳雄義選一個更合適的女人,她想到了唐大嫂,唐大嫂年輕,模樣長得好看,賢淑老實,如果讓她來替自己照顧雄義哥哥,雄義哥哥的後半生一定會幸福。

周興從重慶府回到綦江縣城,他找好了貨船,準備在東溪場將李仁洪的山蠶繭運到重慶城賣掉,再運鹽巴回綦江,貨物多了,人挑馬馱費用貴,船載水運便宜得多。聽說羅娟病了,周興到房裡看望,看到羅娟瘦了,臉上灰撲撲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責備說:「妹子,你一天到晚忙,不注意身體,如果陳大哥看到你病成這樣,一定心疼死了。」

羅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周大哥,看到雄義哥哥千萬不要說我病了,他事情多,不要讓他分心了。」

周興關心地說:「妹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讓店夥計請郎中來抓幾付葯,讓霞妹子熬好吃了。」

羅娟苦笑了,說:「我的病我知道,也許好不了啦,只要讓我看到忠貴風風光光的回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周興安慰說:「妹子,頭痛腦熱的,吃幾付葯就好了,我還等著喝你和陳大哥的喜酒呢,我準備和陳大哥在魚沱山聯手採石煉鐵,將來兩家合成一家,好好過日子。」

羅娟輕輕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她心裡很苦,不想說出來。

周興安慰了羅娟幾句,帶上兩個店夥計趕往東溪場,心裡急,走得快,中午時分動身,天剛剛黑便到了東溪,順便查看了鹽引小店賬目。因為近幾日東溪場上傳言孟縣令要離開綦江,周記店鋪在東溪場上開不下去了,一些賣山貨的鄉親聽信了傳言,害怕將來黃明星報復,不敢再賣山貨給周記店鋪,生意清淡了一些。店夥計解釋了生意不好的原因,周興笑了笑說:「我們做生意以誠待人,老實經商,不仗官府中的人欺壓同行,無論孟縣令在不在綦江,照樣做生意,鄉親們有顧慮,慢慢會知道我們不是靠官府作後台,是以誠待人,會把山貨賣給我們的。」

過了一夜,天亮了,周興到了李仁洪家,商量用船把繭子運到重慶代銷的事。李仁洪遲遲疑疑,好像有話要說。周興十分奇怪,說:「李大哥,有話直說,我按照前次和你商議的,已經雇好了船,一兩天內船就到了東溪場,心裡有什麼說出來,我們好好商量,你如果不願意把山蠶繭交我代銷了,也不用為難。」

李仁洪猶豫了一會,問:「周老闆,聽說孟縣令要離開綦江了,是不是真的?」

周興明白了李仁洪猶豫的原因,說:「官府里官員調動,我們管不了,也不用操心,孟縣令也許要調離綦江縣,我也是聽說,不知是不是真的?」

李仁洪有些擔心地問:「周老闆,東溪場上有人說,孟縣令調走了,你在綦江沒有了後台,會關了東溪場上的店鋪,真的嗎?」

周興大聲笑起來,說:「李大哥,我做鹽引生意,是重慶府發給的文書,鹽引商人要賣鹽巴給東溪場上的人,就要在東溪場開店,我們以誠經商,孟縣令是愛民的好官,他在綦江,以誠經商的人會得到支持,孟縣令離開了綦江,我們也要做生意。」

李仁洪猶豫不決,是因為黃明星找過他幾次,說了不少威脅的話。

黃明星派人打聽了重慶府山蠶繭的行情,知道做山蠶繭生意會賺很多錢,打定主意收購李仁洪的山蠶繭賣到重慶,他等著李仁洪上門商談賣山蠶繭的事,等了很久,看不到李仁洪上門,終於沉不住氣,親自到李家詢問。李仁洪回答山蠶繭已經賣給了周記店鋪。黃明星大吃一驚,後悔來李家遲了,讓周興搶了先,心裡暗暗咒罵周記店鋪和他作對,搶他的生意。黃明星想把山蠶繭的生意搶回來,裝出了一副笑臉說:「李大哥,我們都是麻城老鄉,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吃虧,今年重慶府山蠶繭價錢好,不能賣便宜了。」

李仁洪實話實說:「我和周老闆講好了,他幫我代銷山蠶繭,價錢按重慶府市價算,只收我的手續費和運費。」

黃明星兩手一拍,大聲叫起來:「李大哥,你受騙了,姓周的把山蠶繭運走,賣了什麼價你怎麼知道,他賣了五兩銀子一擔,給你講只賣了三兩,還要收你的手續費、運費,李大哥,三算兩算,你的虧就吃大了。」

李仁洪搖了搖頭,他知道周興是一個童叟不欺的誠實商人,不會欺騙自己,沒有把黃明星的話放進心裡。黃明星看到李仁洪沒有聽他的,鼻子哼了哼,帶著威脅的口氣冷笑著說:「李大哥,不要忘了,我是東溪場的里正,姓周的現在仗著孟縣令寵他,在東溪場開了店鋪,專門跟我搶生意,孟縣令奉調要離開綦江,姓周的沒有了後台,在東溪場上不會呆多久,周記店鋪關了門,李大哥,你的山蠶繭又賣給誰?」

李仁洪被黃明星的威脅嚇住了,心裡打起了鼓。確實,如果孟縣令調離了綦江,周記店鋪在東溪場開不下去,關了門,東溪場山貨收購只剩下黃記店鋪一家了,那時候,自己就成了菜板上的肉,橫切豎切由著黃老闆了。

黃明星看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冷笑著拋下了一句:「李大哥,周老闆可以不在東溪場做生意,你莫非也要學周老闆,不在東溪場養山蠶了,尚書坪爭青杠林我讓了你,今後不會再讓了。」離開了李仁洪的茅草屋。

黃明星走了,李仁洪心裡不安起來,他害怕把山蠶繭賣給周老闆,得罪了黃明星,以後沒有辦法在東溪場住下去,黃明星是里正,和縣衙門的人有關係,孟縣令走了,換上一個糊塗縣令,黃明星便可以在東溪場上一手遮天,為所欲為了。

正當李仁洪猶豫不決的時候,周興上門來商議收購山蠶繭的事,他不敢痛痛快快答應讓周老闆代銷山蠶繭了。

周興走了,李仁洪心裡彷彿有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他不敢答應把山蠶繭讓周老闆代銷,可是,山蠶繭給了黃明星會少賣不少銀子。李仁洪不願意眼看就要揣進荷包的銀子被人奪走,山蠶繭是他和李家老三兩家人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還有同鄉羅青山的心血,種糧食只夠吃,掙不了多少錢,養山蠶可以賣繭賺銀子,李仁洪養了三年山蠶,今年的繭子結得特別好,他打算賣了繭子,給全家人添制新衣服,添制農具,最好買一頭牛養,種田不用再到別人家租牛了,還要蓋瓦房,給李家老三娶媳婦。可是,如果把繭子讓周老闆代銷,以後周記店鋪關了門,又把繭子賣給誰呢?

劉召兒看到丈夫猶豫不決,有些不滿地說:「繭子是我們養的,想賣給誰就賣給誰,姓黃的幾句話就嚇住了你,還算個男人?」

李仁洪瞪了妻子一眼,嘆著氣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只看到眼面的事,姓黃的是東溪場的里正,地頭蛇,惹不起。」

劉召兒不服地說:「我們在尚書坪爭青杠林已經得罪了姓黃的,你把山蠶繭賣給他,心裡同樣記恨著你,和周老闆有了聯繫,以後受姓黃的欺負還可以找周老闆幫忙,得罪了周老闆,失去了幫手,你才真正成了姓黃的菜板上的肉了。」

劉召兒一句話提醒了李仁洪,他早就知道黃明星的為人,貪心、狠毒,是一條喂不飽的狼,而且欺軟怕硬,和周老闆做成了生意,以後有了依靠,不再怕姓黃的了。

李仁洪終於下了決心,把山蠶繭讓周老闆代銷到重慶府。黃明星得到消息氣了一個半死,他一次又一次找李仁洪,李仁洪不賣他的賬。眼看著一大筆生意落入了周興手裡,黃明星吃不好飯,睡不好覺,他把周興看成了眼中釘、肉中刺,盤算著怎樣才能把周記店鋪從東溪場上趕走。黃明星十分清楚,周記店鋪在東溪場上開一天,東溪場方圓幾十里的山貨收購就輪不到他的黃記店鋪,黃明星等不到孟縣令調離綦江了,他想馬上趕走周記店鋪,讓周興在東溪場栽一個大跟斗。黃明星挖空心思想主意,想到周興即將幫李仁洪運走的山蠶繭,他讓店夥計打聽,終於打聽到周興準備用船水運,上水船運鹽巴到綦江和東溪,下水船運山蠶繭到重慶府,下水運費便宜,能獲得更多的利潤。黃明星派了心腹偷偷到王禿子藏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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