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虎子躲避抓勞工,混進滿蒙青少年義勇軍,和一幫日本孩子在一起。天好派天星去把虎子拖回來捆起教訓一頓。但是,三個姐姐對這個弟弟還是不放心。這天晚上,她們聚在一起,商量著怎樣才能管好虎子。

天好說:「虎子對我都說了,小日本義勇隊的火併,是他下的葯。」天月說:「沒想到他還有那心眼兒,真是小看他了。」天好說:「看樣子,虎子一直沒安生,問他以前都干過什麼,他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說不定在外邊惹過什麼大事呢,我看還是給他說個媳婦,拴住他那雙野蹄子,把他穩住了。」天星立馬贊成:「這也是辦法,有了媳婦他就不會到處亂跑了。到哪兒說媳婦呢?秀水屯就這幾十戶人家,有姑娘的,大的大,小的小,也沒個合適的。」

天好問:「老三,你成天在鎮子上轉悠,沒見過合適虎子的?」天月仰臉認真想了一會兒:「倒是有一個,叫秋桃,寄住在大姨家,閨女長得不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天好說:「你就去給說說。」天月倒是謙讓起來:「我不行,沒做過媒婆,你是大姐,親自去唄。」天好一棰定音:「我成天忙裡里忙外的,哪有時間?這件事就交給天星吧。」天星連忙擺手:「我?我不幹!」她可沒說出不幹的理由。天好故意摔臉子:「不幹也得干,沒了爹娘,我就是金口玉牙!」天星陰陽怪氣地說:「人家是家長啊,不聽也不行啊,好吧,我去試試看。」

天星說干就干,第二天上午就到鎮上秋桃姨家為弟弟說媒。她對秋桃的姨說:「我弟弟和秋桃妹妹的年齡相當,讓他們見見面,要是有緣呢,就成親家,沒緣分呢,全當多了個朋友。」秋桃的姨說:「按說呢,咱們兩家不般配,秋桃他爹吧,先前是三江鎮北甸子屯的首戶,抽大煙敗了家,賣了房產地畝,典了妻,自己上吊了,外甥女這才投靠了我。」

秋桃就在旁邊站著,她可不是省油的燈,直來直去地問:「大姨,我們家早年間的風光不提也罷。二姐,你弟弟就是那個在義和盛綢緞莊站過幾天櫃檯的夥計,大號叫宋天虎?我見過,也算是一表人才吧,行,我可以和他見見面。」

天星一聽,心想這媒婆還不難當嘛:「那咱就挑個好日子見見面?」

秋桃好像很隨便:「還挑什麼?今天就是好日子,我跟你去就是了。」

秋桃的姨說:「哼,等不及了,沒見過這麼賤的閨女。行了,你們倆商量吧,這件事,我是不管了。」

天星有些不快:「不和你姨商量商量?」秋桃一扭屁股:「管她呢。」「那就走吧。」「等等,我洗把臉,擦點粉。」天星只好等著,心裡說,這真是懶驢上套,不屙就尿,她對秋桃一下子沒了什麼好印象,剩下的只是向大姐交差了。

天星盡職盡責從三江鎮把秋桃領到家中,虎子還沒事人似的躺在炕上。天星拖著虎子說:「秋桃姑娘已經來了,在東屋呢,你去見見面啊!」

虎子問:「那個閨女長得什麼樣?」天星實打實地說:「不比你姐姐們差。」虎子看著天星的臉:「比你漂亮?」「比我漂亮。」「比大姐還漂亮?」「那當然!」「比三姐更漂亮?」天星笑著打著虎子:「你把我繞進去了!」虎子哈哈哈大笑。

虎子到東屋裡一看,秋桃正悠閑自得地嗑著瓜子,那嗑瓜子的技術堪稱一流。白嫩嫩的小手把瓜子撂進櫻桃紅的小嘴裡,喀叭一聲,仁兒留下,喯兒地一下,瓜子皮飛出來,真是妙極了。虎子站在那裡傻呵呵地笑著看秋桃。

秋桃雙眼皮的大眼隨意剜了虎子一下:「傻樣兒,看什麼?鱉瞅蛋啊?」

虎子的心被秋桃那帶鉤的媚眼一下子釣起來,開始加快蹦跳著。他心裡的第一印象是,天星有眼力,這閨女長得真不錯。

秋桃見虎子不說話,又主動說話了:「唔,過來坐呀。」虎子坐下了。秋桃說:「我是老虎呀?就不能坐近點?」

虎子挪了挪屁股。面對漂亮的秋桃,虎子拘束得快不會動了。「再近點嘛。」秋桃不光是用媚眼釣,還用話語拽。虎子又挪了挪屁股。他開始聞到秋桃臉上的粉香味兒,挺好受。秋桃靠近虎子:「臉皮還挺薄。你好好看看我,長得還中你的意?」虎子點了點頭。他面對這俊妞兒的凌厲攻勢,已經難以招架。秋桃傲氣十足:「我說嘛,我相親也不是頭一回了,沒有看不中我的,都是我看不中人家。」

「那你看中我了?」一向心高氣傲的虎子這會兒顯得底氣不足。「馬馬虎虎吧。」秋桃說著,臉蛋已經綻開一朵花。虎子這會兒緩過神來開始主動出擊:「你願意嫁給我?」秋桃說:「傻樣兒,還看不出來?」她一扭細腰,一挪屁股往虎子身上倚來,十分老道地說,「摸我的手呀。」

虎子不再拘束,放開膽細摸著秋桃的手:「你的手真嫩,軟得像棉花。」「我這雙手,從來沒幹過粗活,我要是嫁給你,你捨得讓我干粗活?」她十分清楚她的這雙手對相親男性的魅力。虎子有了膽氣,立即說起大話:「你要是嫁給了我,我把它供起來。」秋桃對虎子十分看中,二十分滿意,說出實話來:「看樣是個憐香惜玉的爺們兒。」

虎子這時才想起主人待客的禮數:「你嗑瓜子不渴嗎?喝水呀。」「你這茶水涼了,我從來不喝涼茶。」虎子開始討好秋桃:「我給你換點熱的?」秋桃信口開河地說:「算了吧,你這是花茶,我從來不喝花茶,要喝就喝綠茶,龍井啊,碧螺春呀,毛尖啊。」

窗外,天星捅破窗戶紙,正偷看偷聽裡面的情況。她通過秋桃這會兒的言語表現,更覺這妮子不地道,和虎子不配。可是眼看著沒出息的虎子和秋桃黏糊上了,她氣得咬牙自言自語:「這個虎子,真沒出息!迷上了。呸,死妮子,說起話來拿腔拿調的,裝什麼大家閨秀?噁心!」說著,衝進屋裡。

秋桃正握著天虎的手親昵,天星猛地推開門訓斥:「秋桃,你把手拿開,才見第一面就這麼輕賤,叫男人虧得呀?」秋桃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搶白道:「這是我們倆的事,你當姐姐的插什麼杠子?我們願意!」

天星粗聲大氣地說:「可是我不願意!」虎子正和秋桃黏糊著,被天星猛地撥一盆冷水,很不高興:「二姐,你這是幹什麼?」天星金剛怒目地說:「我就是要攆她走!」秋桃哭了:「好,我走,沒見過你這麼當姐姐的,什麼閑事都要管。」嗚嗚哭著跑了。

虎子氣得直跺腳:「二姐,你不是給我說媳婦嗎?怎麼把人家攆跑了?」

天星指著虎子的鼻子說:「你呀,嫩兔子,這閨女,和你不是一個林子的鳥兒,你們倆要是過日子,長不了!」

天星趕走秋桃,壞了虎子的好事,到吃飯的時候,虎子賭氣躺在西屋炕上不吃飯。天好心疼虎子,跪來追問到底怎麼了。虎子哭咧咧地說:「大姐,你知道不?咔的一聲,那人就沒了!」

天好問:「什麼咔的一聲?什麼人就沒了?」虎子說:「三姐說的那個秋桃,二姐今天領來家了。」「啊?領來家了?怎麼也不對我說一聲?她自己就做主張了?」「你聽我說呀,我一看,挺合我的意,和那閨女說的正熱乎,二姐一頭拱進屋裡,硬是把人家一頓臭罵,咔,攆走了!又說人家嗑瓜子像耗子啃木頭,又說人家喝茶嫌涼嫌熱,還說我和她不是一個林子里的鳥兒,過不長遠,咔咔。」

天好很奇怪:「你二姐這是想幹什麼?人家不嫌棄咱就不錯了,咱還有什麼好挑剔的?」虎子繼續氣哼哼地說:「說的是什麼?把我當成薛平貴了?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王寶釧!」「我去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天好也氣哼哼地去找天星。

天星正大口吃著飯,天好奪下她的飯碗:「你還有臉吃飯!給虎子找媳婦,是咱姐兒三個的意思,你都幹了些什麼?秋桃再不好,虎子看好了,你插的什麼杠子?」

天星很認真地說:「大姐,你是沒看見那個秋桃,說句公道話,人長得還拿出手去,可你沒看見她那拿腔拿調的樣子,簡直讓人受不了!」「可虎子喜歡!」「你聽虎子的?他懂女人嗎?那是個過日子的主兒嗎?我還不是為他好?我的媽呀,喝茶涼了不行,熱了不行,還要喝龍井、碧螺春、毛峰,我尿泡里有壺熱的,你叫虎子問問,她要不要喝?媽呀,西宮娘娘呀?咱家養不了!」

天好生氣地數道著天星:「你這是說話嗎?人家以前是大戶,拿捏一下架子也有情可原,再說了,就算這門親事不合適,也輪不到你把人家攆走啊!你是老幾?」天星理直氣壯:「我老二!」天好黑下臉來:「老二要聽老大的!你明天給我把秋桃請回來,請不回來就別進這個家門!」天星服軟道:「好好好,請回來,我這不是犯賤嗎?這件事,我把嘴綳嚴了,好不好?」

第二天,天星又跑到鎮上秋桃她姨家,帶上禮品請秋桃。天星陪著笑臉對秋桃說:「秋桃姑娘,昨天的事吧,我做得不對,你別往心裡去,你跟二姐回去,我大姐想見見你。」

秋桃把臉扭到一邊:「我成什麼人了?窯姐呀?你們想見就見,想轟就轟?本姑娘沒那麼發賤!」

這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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