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和小半達這兩個苦命的人,想再干江上飛不成,被好心的趙大哥趕走。可是,在這冰天雪地的嚴冬,他們實在找不到掙錢活命的路子,差不多有兩天沒吃東西。無奈之下,小半達帶著天星到江面上鑿冰抓魚。
他們鑿開一個冰洞,小半達從懷裡掏出魚鉤魚線,放進冰洞,開始釣魚。可是,釣了幾條都是小魚。後來他釣上來一隻皮帶。他把皮帶上的水用袖子擦了擦說:「這是日本鬼子的皮帶,我早就想弄一條了。」說著很高興把皮帶捆在腰上。
小半達耐著性子繼續釣,奇怪的事又發生了,他忽然覺得魚線好沉,呼喊:「天星,我釣著大傢伙了,肯定是大馬哈!快給我搭把手。」
二人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拖出來魚鉤,他們拖出來的竟是一條長槍!
小半達拿起槍來,端詳了半天說:「這支槍肯定是抗聯的。這是漢陽造,日本人不使這種槍,他們使的是三八大蓋兒。」
天星說:「扔了吧,沒有子彈就是一根燒火棍。」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子彈?」小半達說著從懷裡掏出幾粒子彈,「你看,這是什麼?」天星驚訝地問:「你從哪兒弄來的子彈?」
小半達得意地說:「老兵痞那兒偷的,我一直帶著。這裡邊的炸藥倒出來治胃疼可靈了。」天星問:「咱要這支槍有啥用,再說你也不會放槍。」
小半達說:「回去藏起來,到時候肯定有用。老兵痞怎麼擺弄槍,我看得溜明白,你看啊,子彈是這麼上膛,扳機在這兒,這麼瞄準。」他端起槍來瞄準,瞄著瞄著了愣住了。天星奇怪地問:「哥,怎麼了?」小半達一指遠處江面說:「你看!」遠處江面上,趙大哥趕著雪爬犁在江面上飛奔,後面兩個鬼子在追趕他。
天星火燒眉毛似的說:「哥,咱一定要救趙大哥,他是咱的恩人。」小半達說:「可咱怎麼救呢?」天星說:「你不是手裡有槍嗎?」小半達說:「咳!我怎麼忘了!」兩人忙向趙大哥跑去。
趙大哥趕著雪爬犁和鬼子在江面上周旋,鬼子步行,趕不上雪橇,他們開槍了,趙大哥從雪爬犁上滾落下來。兩個鬼子跑過來,扔下大槍,翻看雪爬犁上的貨物。這時,小半達和天星跑過來,兩個鬼子看見小半達手裡的槍,瘋狂地撲來。小半達看見鬼子過來了,慌忙對跑在前面的鬼子放了一槍,想不到還真打中了,一個鬼子應聲倒下。另一個鬼子一看不好,撒腿就跑。趙大哥喊:「小半達,把槍給我!」小半達把槍遞給趙大哥,趙大哥舉槍射擊,另一個鬼子也被打死。
小半達背著負了重傷的趙大哥回到小木屋裡,天星吃力地背著三支大槍跟回來,這時趙大哥的那一幫人聞迅也都來。
趙大哥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滿屋的人,喘息著說:「弟兄們,我不行了,我死了以後,咱們這個幫就沒有打頭的了。」
一個漢子說:「實在不行就散了幫吧,咱這些人哪個能領頭啊?」
趙大哥無力地說:「不能散啊,散了怎麼養活家裡的老小?小半達,還有天星,你們倆就帶著大伙兒在江上飛吧,沒有別的路了。」
一個漢子說:「這倆人要是肯出頭,我們願意跟著干。」大夥都說願意聽他倆的。小半達義不容辭:「行,大夥要是聽我的,我就打這個頭!」
趙大哥說:「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們千萬要處理好各路江上飛的關係,要以義氣為重,大夥都不容易……」話沒說完,閉上了眼睛。
一伙人在江邊的荒野地里埋葬了趙大哥,大夥在墳前燒紙弔唁。小半達哭著說:「趙大哥,你就放心走吧,我和天星會帶著大夥好好乾的,不會餓死一個人!」
這時,鞏二爺等各路江上飛都來到墳前,弔唁趙大哥。鞏二爺對著墳頭三鞠躬,難過地說:「老哥和你沒處夠啊,正打算和你聯手做些大活,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哥哥心疼啊!」說著老淚縱橫。
小半達過來勸解:「鞏二爺,人已經走了,就別難過了,別傷了身子。」
鞏二爺看著小半達說:「小半達,這麼說,這個江幫現在是你掌舵了?」
小半達頗為自信的說:「多虧了大夥信得過我。」
鞏二爺抱拳道:「以前對你多有得罪,說起來慚愧,無非是為了些蠅頭小利,還望你海納百川,我和江上的各路把頭,就這個機會拜你的碼頭了。」
大夥抱拳道:「拜會新把頭,以後多關照。」
小半達抱拳還禮:「不必客氣,以後我有好多地方還要仰仗大家。」
楊把頭說:「俗話說,鳥無頭不飛,咱們龍江十八路江上飛也得有個領頭的,鞏二爺德高望重,咱們推舉他當舵爺好不好?」大夥齊聲擁護鞏二爺當舵爺。
鞏二爺說:「好,既然大夥看得起我,這個頭我暫時領了,以後要是有賢才,我甘願退讓。好吧,咱們拜江神,立誓約!」大夥對著江面跪下。
鞏二爺說:「禿尾巴老李在上,龍江十八路江上飛,在這裡給你老人家叩頭了,我等都是山東人,為了謀生落腳龍江,萬望你老人家保佑。我們同根同源,從今以後要團結一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有二心,天誅地滅!」大夥齊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有二心,天誅地滅!」
當上把頭,往後的日子總算有了奔頭,小半達和天星心想都挺高興。晚上,他們倆正吃飯呢,商人錢掌柜提著禮物來了。
天星問道:「先生,你找誰?」錢掌柜說:「來這裡能找誰?拜會江幫新把頭啊。」小半達忙站起來笑道:「哎呀,這不是錢掌柜的嗎?有事啊?」錢掌柜放下禮物說:「當然有事。」小半達讓了座,自己也坐下來說:「有事說事。」
「是怎麼回事,我手裡有幾個閑錢,要從對岸販一宗大貨,你們敢不敢接手?」
小半達心中暗暗高興,表面上不冷不熱地說:「這要看你給的價碼。」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小半達和錢掌柜總算談成了這次買賣。
事情真是奇怪,什麼事還沒幹,小半達攬到一宗大活的消息就在江上飛中間傳開了。各路江上飛把頭在鞏二爺家聚齊,大夥議論紛紛,對小半達表示不滿。
鞏二爺說:「都別急,我這就派人請他,看看他怎麼說。」正說著,小半達和天星跨進屋來。鞏二爺兩眼盯著小半達問:「怎麼,聽說你最近攬了個大活兒?」
小半達坦然答道:「是有這麼回事,這不是向舵爺您通報來了嗎。」
鞏二爺又追問:「怎麼,還聽說你們要自己干?」
小半達說:「對,有這麼個打算。也正要向鞏二爺稟報此事,免得大家誤會。」
鞏二爺又試探著說:「這不好吧,難道你忘了江邊的盟約?」
小半達說:「沒忘,有福同享,有難共當。」
「沒忘就好,我看這個大活兒,大家聯起手來干吧,你說呢?」鞏二爺話是商量口氣,但意思說得明明白白。
小半達鐵了心並不退讓:「這可不行,我們攬到這個活也不容易,再說了,憑我們的力量,這個活拿得起,放得下,就不勞累各位了。」
楊把頭不客氣地說:「小把頭,你這就是有點不講義氣了。」
小半達冷笑道:「楊把頭,照你的說法,把我鍋里的肉送給你吃就是講義氣了?可是你什麼時候分肉給我們吃了?聽說前不久你也攬到一個大活,怎麼沒找我聯手?」小半達這反手一掌使楊把頭措手不及,他支支吾吾地說:「你,你聽誰說的?那個活我們沒做成。」小半達得理不讓人:「沒做成不等於沒做!」
此事楊把頭有例在先,輸理三分,小半達單幹也不算太過,鞏二爺見此情景,只好從中調解道:「好好好,都不說了,既然小把頭執意要自己單幹,咱們也不好強求,不過我可勸你一句,這江上飛你是初干,江湖的兇險你還沒數,如果你聽我的勸,這個活,要麼聯手,要麼放棄,我說的都是好話。」
小半達起身拱手道:「謝謝鞏二爺的好意,要是沒有別的,我們走了。」
深夜,小半達和天星領著大夥潛伏在江邊的林子里,一隊日本巡邏兵走過。潛伏了很久的小半達和天星,趕著雪爬犁衝上江面,突然背後響起了槍聲,這槍聲把巡邏的鬼子引來,鬼子兵回過頭朝小半達他們追來,江幫趕著雪爬犁拚命逃跑,巡邏兵開槍了。小半達和幾個拿槍的弟兄回擊。激戰中,小半達這支江上飛死了不少兄弟。
小半達的江幫們抬著死者的遺體回到村裡,大夥對這回失手都感到懷疑,紛紛議論。一個江幫弟兄說:「小把頭,這一回栽得奇怪,鬼子巡邏隊明明走過去了,可背後誰開槍把他們引回來了?這裡有鬼!」另一個江幫弟兄說:「還用問嗎?除了鞏二爺還有誰?看咱們攬到大活了,眼紅了,就下黑手。」
小半達咬著牙說:「這個老東西,肯定是他們乾的,走,找他們算賬去!」
天星急忙勸說道:「哥,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搞清楚了再說吧。」
小半達熱血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