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懸念 妖怪海灘

傅汛

「明天周六,一起去東岸海灘玩吧!」

安琳雙手放在背後靜靜站著,等待著廖天的答覆。在她身後,路兩旁金黃色的稻浪連接著無邊的藍天,她那身隨風飄動的白色連衣裙成了這幅畫卷中最跳躍的色彩。

對於廖天來說,這樣的風景應該只有夢中才能見到。尤其安琳嘴邊掛著的那抹微笑,更加深了這份虛幻感。他緊抓著書包背帶,原地呆立。

和廖天同在初二(2)班的安琳是半年前從城裡轉學過來的,聰慧的她不僅容貌清麗,性格也可愛,很快成了班裡同學矚目的焦點。雖然還只是初中生,但已有不少男生流連在她周圍。

這種朦朧的情感同樣在廖天的內心深處紮根,但生性懦弱的他連和安琳靠太近都會緊張,更不用說湊上去說話了。他只會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安琳時放慢腳步,走在她身後二三十米遠處。對他來說,這已經是足夠奢侈的距離了。離得太近,恐怕會臉紅心跳,露出馬腳。

這一次卻有些不同。走到這段田間道路時,安琳突然轉身跑過來,對極少交流的他說了這麼一句。

「你說要去……東岸海灘?」廖天脫口而出。

東岸海灘離這個靠海小鎮不遠,本來只是一片很普通的灘涂,但因海灘上生長著此地特有的紅綃草而出名。紅綃草是半人高的草本植物,它筆直的莖上生長著層層疊疊數十片圓形的葉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傳說,說紅綃草能給戀人帶來祝福,相愛的兩人一起數一株紅綃草的葉片,如果數到的數目是雙數的話,那這一段戀情就能天長地久。是不是有成功實例已無從考證,但人們還是願意相信這美麗的傳說,為此還有戀人專門從外地趕來。

「沒錯啊。對了,廖天你是本地人,應該去過吧?」安琳依然保持著微笑說話。

「不,我……沒去過。」

廖天從小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家離海邊不過十來公里,他卻從來沒去過那片海灘,原因是——從小父母就不准他去。

「那明天我們幾個人一起去吧!很想去那裡玩一次。明天天氣好像不錯,還可以去海邊游泳。」

安琳落落大方地講起緣由,但廖天聽到「游泳」二字後,忙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生怕因產生聯想而臉紅耳熱。

「那……還有誰一起嗎?」

「芮雪也去。」

芮雪也是廖天的同班同學,她是在廖天念小學的時候舉家搬過來的,兩人是很親密的朋友。聽到是好友同去,廖天立即答應下來:「好、好啊。」

「那一言為定哦!明天上午9點我們在濱海1線的車站集合,不見不散。」見到廖天點頭答應,安琳的笑容盛放得更燦爛了。

直到前方安琳的身影變得模糊,廖天才想起自己其實可以和她一起走的。剛才發生的事對他衝擊太大,簡直如做夢一般。往回走的時候,廖天故意重重地踩下腳步,水泥路面把力道反饋回來,腳底陣陣發痛,這才讓他明確意識到不是在做夢。

「媽,我明天要和同學一起去東岸海灘游泳。」

晚飯的餐桌上,廖天嘴裡嚼著飯和煎蛋,口齒不清地向坐在對面的母親彙報。父親在城裡打工,這個家平日里只有他們母子二人,有什麼事廖天一定會先告訴母親。

母親端著飯碗的手放低了,微皺起眉定格了幾秒,最後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又不是一個人去那邊!」

能和心儀的女孩子出遊是多難得的機會!廖天咽下還沒嚼透的飯菜,站起身抗議起來。

「不行就是不行!」

「媽!你怎麼這樣啊?!除非你有理由說服我,不然這次我不聽你的!」

母親似乎掙扎了許久,才決定和盤托出。她示意兒子坐下,淡然的語氣說出的卻是令人驚異的話語。

「那是因為……東岸海灘上有妖怪。」

「啊?什麼?」廖天差點笑出聲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編也編點可信的吧!」

「是真的。」母親的臉上陰霾籠罩,眼神中看不出一絲玩笑的成分,「這事當地的老人都知道。這妖怪來自海里,每年農曆八月初隨著大潮而來,在海灘徘徊覓食。前幾天是中秋,現在正值農曆八月。」

看著母親煞有介事地講述,廖天有些不確定起來,只有先聽完再判斷。

「那妖怪有一雙尖牙,喜歡咬破人的腦殼吸食腦髓。最可怕的是它吸食了腦髓後還會變成死者的樣子,去禍害他的親人朋友。」

廖天還是不信:「這麼可怕?那為什麼這裡的人不搬走?」

「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哪兒那麼容易說走就走?妖怪在八月過後就會隨著退潮回到海里,只要不在這段時間去海灘就沒事。所以,一直以來受其害的本地居民並不多,多數是外地來的遊客。說來也怪,妖怪要是在這一年吃了人的話,田裡就會有好收成,所以,本地人對外都不宣揚這事。」

「那這裡的人也太卑鄙了……」廖天不以為然地小聲嘀咕起來。

「你別不信。不說別人,你爺爺就曾經遇到過那個妖怪。」

「真的?」提到幾年前過世的爺爺,廖天忽地抬起頭來。

見到兒子流露出好奇,母親笑了笑,講起那段從丈夫那裡聽來的故事。

「那時候你爺爺還年輕,喜歡喝酒賭博,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敢不敢和我打賭』。有一次他喝了酒,在八月誤闖了東岸海灘,遭遇了妖怪。他無力逃脫,就在妖怪要對他下手時,情急之間說出了那句口頭禪——敢不敢和我打賭?大概是覺得有意思吧,妖怪真的停手,問打什麼賭。你爺爺看到遠處沙灘上有個小孩子在撿貝殼,每走上一段路就會彎腰去撿腳下的貝殼,於是對妖怪說:『我們來猜那孩子接下來走幾步會撿到下一個貝殼怎樣?各自報一個數字,誰的答案和事實接近,誰就贏了。你贏了的話可以吃掉我,我贏了的話你就放我走。』妖怪很爽快地答應了,但要求由它先猜,隨後報出了33這個數字。爺爺很奇怪它怎麼得出的這個數字,他凝神細看,發現在小孩子行走的路線前方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黑點,那一定是半個埋在沙土裡的貝殼。妖怪的眼力極好,目測出小孩子會走的步數,報出了準確的數字。爺爺即使緊挨著33報一個數字還是有可能會輸。」

「但爺爺最後還是贏了吧,他是怎麼贏的?」廖天的眼裡冒出期待的光,忍不住出聲打斷母親的話。

「呵呵,原因很簡單。當時你爺爺報了20這個數字,等那孩子走到接近20步的時候,他抓起身邊沙土中的一個貝殼,往孩子那裡扔了過去。孩子雖然被嚇了一跳,但還是停下來撿起了貝殼。於是你爺爺就贏了。」

說到最後,母子二人會心地笑起來。對於廖天來說,不論這是真是假,至少是個好故事。

周六上午,廖天還是趁母親出門的時候溜了出來,在約定的車站等候安琳和芮雪。雖然昨晚母親叮囑過他,但一覺醒來,還是沒什麼真實感。他心裡明白,妖怪什麼的,一定是母親怕自己游泳發生意外才編出來嚇人的。

9點時兩個女孩子準時聯袂而來。安琳今天穿的是寬鬆T恤配淺藍色牛仔短裙,手裡拎著放換洗衣物的小號旅行包,長發紮成了馬尾,看上去活力十足。遠遠看到她走來就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喂!你這傢伙真的來了啊!」

直到胸口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廖天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會這樣對他動手動腳的必是芮雪無疑。圓臉的芮雪配上童花頭的造型,雖然長得不如安琳漂亮,但性格直爽的她在男生中也有著一定的人氣,但對於廖天來說她只是哥們兒一樣的存在。

「我跟他說好的,他當然會來啊!」沒等廖天說話,安琳笑著走來把話接過。

「我們安大美女果然魅力十足,連老實巴交的阿天都一叫就到。嘻嘻嘻……」

「你胡說什麼呀!他是知道你要來所以才來的,對不對廖天?」

面對這樣的問題,廖天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還好兩個女孩子嬉笑著打鬧,沒人注意他已經窘得通紅的臉。

身後傳來汽車喇叭聲,去海灘的公交車來了。

上車後安琳和芮雪坐在右側的雙人座上,廖天坐在左側同一排的空座上,隔著身邊的乘客,他偷眼看向她們那裡。安琳邊上的車窗開著,吹入的風帶著夏末鄉間特有的燒瓜藤的煙味。她的長髮在風中拂動,迎著風眯起眼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對於安琳安排這次小小旅行的目的,廖天至今想不明白。心裡雖然有期待的答案,但也只是一閃而過。明知不可能,心裏面卻暗自期待著。唉,十四歲的少年!

再次看向暗戀對象時,廖天察覺有另一道目光也彙集向那裡。剛上車的一個禿頂中年人也在看安琳。不過他目光的焦點投落在安琳寬大的T恤領口上。同樣十四歲的安琳有著比同齡女孩子更曼妙的身材,從寬鬆的領口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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