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島進入了睡眠的狀態,小島山上的密林里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鳴叫。月亮酒店裡住著的人們似乎都進入了夢鄉,寂靜的小島上還是有沒入睡的人,那就是木木和豆丫。她們晚上在游泳池裡玩得很瘋,完了又去打了幾盤撞球,她們精力旺盛,不停地斗著嘴,準備說累了睡過去就誰也不理誰了。她們說著說著,突然有哭聲從窗外飄進來。哭聲聽起來異常的悲切,是女人的哭聲。她們停止了說話。她們都豎起了耳朵,認真地聽著那女人的哭聲,生怕漏過一個聲音的細節。女人的哭聲時而大聲,又時而微弱。女人的哭聲透出的信息讓她們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感。
木木從床上爬起來,來到窗前,撩開了一角窗帘,往外面看去,外面靜悄悄的,什麼人也沒有。
豆丫也下了床,來到木木的身邊說,看到什麼沒有,誰在哭呀?
木木滿臉狐疑地說,什麼也沒有看到。
豆丫想了想說,我們出去看看怎麼樣?
木木拍了一下手說,好呀,好呀!
於是,他們穿好衣服出了門。此時她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女人在這深夜的哭聲會有什麼含意,會給她們帶來什麼危險,特別是在她們陌生的島上。在這個螢火蟲也透著詭異光澤的深夜,女人的哭聲里夾雜著難以意料的兇險,但是木木她們毫無知覺,在她們的心裡,這個美麗的小島,是那麼的純凈,像天堂一樣。她們有的只是好奇,為什麼在這個天堂般的小島上會有如此悲切的哭聲?
海浪的聲音和那女人的哭聲區分得十分明確,木木和豆丫出了門就感覺到了女人的哭聲從何而來。
木木驚訝地說,豆丫,是不是我們今天認識的張藍在哭呀?
豆丫看著李梨他們住的木屋,說,如果是她,她為什麼要哭呢?
木木說,誰知道呀!
豆丫看李梨住的木屋裡沒有燈光,她說,那帥哥應該不會欺負張藍吧?我要是男人,我會愛死她的,這麼好的女人到哪裡去找呀。
木木說,我們過去看看吧?
豆丫有點猶豫,這樣不好吧,去偷聽人家的牆角,有點卑鄙呀,況且,如果他們兩口子吵架,又關我們什麼事呢,你說是不是?
木木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
豆丫說,可是什麼呀,我看我們還是回去睡覺吧,好像有點涼。
木木說,這麼熱,怎麼會涼呢?你不是發燒了吧?
木木把手放在豆丫的額頭上試了試她的體溫說,你沒有發燒呀。
這時,山上又傳來了兩聲夜鳥的叫聲,是什麼驚動了沉睡的夜鳥呢?
聽到夜鳥的叫聲,木木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說,那我們回去睡覺吧?
豆丫點了點頭。
她們正要回屋,木木突然拉住了豆丫,你看——
借著路燈的亮光,她們看到李梨住的木屋裡走出了一個女人,那是一個穿著紅色T恤的女人。讓她們吃驚的是那個穿紅色T恤的女人是穿過那扇門出來的,因為那扇門根本就沒有開。
木木和豆丫趕緊躲到了一棵椰子樹的後面。她們靠在一起,偷偷地看著那個女人,她們要看清她是誰,要到哪裡去。顯然,這個女人不是張藍。穿紅色T恤的女人還在哭著,邊哭邊朝游泳池的方向走去,她走起來特別的飄忽。木木和豆丫悄悄地跟在了她的後面。她們不敢說話,怕驚動這個女人,她們配合得十分默契。
穿紅色T恤的女人一路飄過去,哭聲也一路飄了過去。
木木和豆丫躲躲藏藏,躡手躡腳地跟著。這個時候她們還是沒有感覺到什麼害怕,她們的好奇心反而越來越強烈。她們一定要看個究竟,這個女人要幹什麼?木木和豆丫手拉著手,木木發現豆丫的手濕濕的,她不是覺得冷嘛,怎麼手心還出汗了?
穿紅色T恤的女人來到了游泳池的旁邊,坐在一條躺椅上停止了哭泣。木木和豆丫在女人的哭聲停止後,她們覺得世界安靜了下來,正是這種安靜,才讓她們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什麼潛伏著的危險在靠近。她們相互依靠著,躲在一個牆角,看著那個女人,女人在用手背揉著眼睛,她的眼睛一定哭紅哭腫了。她們真想過去問她為什麼要哭,可是她們不敢。她們不知道她是誰,從來也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哭著從李梨的屋裡穿門而出,夢幻般穿門而出。
木木小聲地在豆丫的耳朵邊上說,她會不會是和張藍爭風吃醋而哭的呢?
豆丫也小聲地說,說不準呀,可是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木木說,誰知道呀,也許她是和張藍他們一起來的吧。
豆丫說,要是他們一起來的,她為什麼不和張藍他們一起出海呀,為什麼不和張藍他們一起吃飯呀?
木木說,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越來越糊塗了。
豆丫打了個寒顫,又說,木木姐,我真的覺得好冷,你呢?
木木說,我不冷呀,我還覺得熱呢。
她們正說著,那個穿紅色T恤的女人站了起來,輕輕地飄到了游泳池旁邊的一塊空地上,在那裡跳起了舞,沒有音樂,只有舞蹈,女人的舞姿是那麼的曼妙,讓人產生無邊無際的遐想。女人的獨舞在燈光下飄忽著,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嫻熟。可以看出來,女人是個訓練有素的舞者。木木和豆丫被女人的舞蹈弄得魂不守舍,她們好像忘記了自己的存在,陶醉在女人的舞蹈之中。她們不知不覺地從那隱蔽的牆角走了出來,默默地朝女人走過去。女人對於這兩個女孩子的出現並沒有什麼反應,還是獨自地跳著舞。女人旁若無人的孤獨之舞憂傷凄美還包含著對生命的眷戀,讓兩個女孩子靈魂出了竅,她們怔怔地看著,時間彷彿在這個時候靜止了。
就在木木和豆丫入迷地看著女人的舞蹈時,她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問候,瓦薩迪!她們從痴迷中清醒過來,迴轉了身,看到月亮酒店的大堂副理差諾站在後面。差諾滿臉的微笑,用英語對她們說,是不是酒店的服務不好,讓你們難於入睡?
豆丫笑著回答他,你們的酒店很好,謝謝你!
差諾有些不解地問她們,你們這是——
木木說,我們在看跳舞。
差諾的表情奇怪起來,什麼?跳舞?
豆丫說,是呀,我們在看跳舞,你難道沒有看見?
豆丫和木木轉過身來一看,她們瞠目結舌,哪有什麼女人在跳舞呀,剛才還在跳舞的女人已經無影無蹤,她們聽到了笑聲,那是差諾的笑聲。差諾的笑聲有女人的味道。木木聽到差諾的笑聲渾身的雞皮疙瘩冒了出來,心想,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那個跳舞的美麗女人為什麼會突然消失?這都是讓木木不解的事情。
豆丫拉了拉木木的手,我們回去吧,我好冷!
差諾站在她們面前,眼睛裡飄浮著一層綠光,木木的眼睛不敢和他對視。木木問差諾,你真的沒有看到一個女人在跳舞?
差諾又笑了笑,扭捏著身體,用女人一般的聲音說,沒有呀,哪裡有什麼跳舞的女人,你們快回去休息吧,天亮了還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要做呢,你們是不是在夢遊呀,以前有個夢遊的客人,他就可以在夢遊的時候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們都不相信的,因為夢遊的時候會產生幻覺。
木木使勁捏了捏豆丫的手,豆丫叫了一聲,她有疼痛的感覺,而木木自己也很真實地聽到了豆丫的叫喚,她們一定不是在夢遊的狀態,她們一直就沒有睡覺,怎麼會夢遊呢?
差諾又笑了笑說,你們早點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晚安!
差諾飄然而去。他走出了幾步,還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那眼中還是飄浮著一層綠光。
木木突然說,我看這個人像人妖。
豆丫說,我好冷,真的好冷!
這時,木木也覺得有點冷了。
空氣中瀰漫著那種香甜的味道,張藍大口地呼吸,覺得胸悶。張藍走在海灘上,想去問那個叫蓮的按摩師,為什麼看到她胸前的小象牙掛墜後會出現那樣奇怪驚異的表情。但是蓮不會說中文和英語,沒有辦法和她交流。李梨還在屋裡昏睡不醒,她怎麼叫他他都醒不過來,張藍就讓他繼續睡覺,自己到餐廳吃了早餐後就一個人在海灘上散步。她昨天晚上就和李梨商量好了,今天不出海活動,在島上玩一天,也算是休息一天吧。
陽光十分的強烈,現在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多。
海上有人在游泳和划船。張藍看到珍妮和弗蘭克也在划船,他們倆一起在劃一條橡皮艇,十分默契。張藍想,李梨要是和自己划船會不會這樣默契呢?細想起來,張藍覺得自己和李梨好像沒有在一起划過船,他們結婚將近三年,竟然沒有在一起划過船,這是不是個遺憾呢?以前經常和李梨一起出遊,怎麼就沒有在一起划過船呢?
張藍這時看到了木木和豆丫,她們也許是剛剛吃完早餐,提著包包走到海灘上來。她們顯然也發現了張藍,朝張藍走了過來。
木木先和張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