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人的命運比狗還慘

我會窒息而死?

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在單位里,還不如一個發行員,我在這個家裡還不如一個小保姆,我在丈夫的眼睛裡,還不如一個妓女……我是什麼東西?

我真的會窒息而死?

我的確需要發泄,需要放鬆,需要找到一個出口,否則我會瘋的,這一點張文波說得沒有錯。我曾經有幾天,每天下班後就到壁球館去打壁球。我瘋狂地打著壁球,把自己打得精疲力竭,我才癱在地上,動也不想動一下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對情侶在打壁球。我不知道我朝他們說了一句什麼,他們就衝過來罵我。他們不知道罵我什麼,我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我憤怒極了,他們怎麼能夠這樣瘋狂地對我,彷彿我是一個誰都可以捏的軟柿子!我氣壞了,我衝上去和他們扭打起來……結果是兩敗俱傷,我的臉也被他們抓破了,讓我又氣又恨的是,那個男人竟然也像女人一樣對我亂抓亂撓的。

我想我再不會到壁球館來打球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十分神傷,為什麼張文波不和我一起去打球,為什麼他會遠離我?我們情感破裂的根源是什麼?我滿腦袋裡一片模糊。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了!

我曾經是一個多麼清醒的人,可現在,我變成什麼了?

回到顧公館,我進門後就看到一個白影站在花園裡的香樟樹下。她獨自地站在那裡,我聽到了她的冷笑聲,她是在笑話我吧?我臉上被抓破的地方疼痛起來,我的心也疼痛起來,我朝那個白影怒嚎道:「你這個老妖婆,你現在高興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想我離開這個家,沒門!我就要讓你們難受,我偏就不離開這個家,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你們還有什麼陰謀詭計全部使出來吧,我等著你們……」

那個白影突然消失了。

她難道不是梅萍?

我渾身突然冷颼颼的,這個家裡有許多解釋不了的怪事情,你會在不經意的時候碰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影子,你就是嚇破了膽也不知道她是誰,這個樓里有太多神秘的東西,我不得而知的神秘東西。

或者一切原本就那麼的神秘,像命運一樣,永遠不會有人給你答案,你卻會按它的安排不停地走下去,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逆轉……

——摘自李莉的博客《等待腐爛的稻草》

梅萍穿著那身黑色的旗袍,輕輕地走下樓,身後的樓上有兩雙眼睛在注視著她的背影,一雙眼睛是李莉的,另一雙眼睛是張小跳的,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

梅萍的臉上沒有了微笑,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臉上的皮膚沒有了紅潤,眼角的皺紋加深了幾道。

梅萍來到花園裡,擰開了花園裡的水龍頭,把接在水龍頭上的水管拉到了那叢她重新植好的夜來香上,給夜來香澆著水。夜來香的葉子蔫蔫的,有些正在乾枯掉,梅萍知道,夜來香這種植物有堅強的生命力,只要把它的枝條插進土裡,沒有根它也可以重新復活過來,但必須有足夠的水的滋潤。

梅萍給夜來香澆水時,一隻小鳥飛落到了香樟樹上,吱吱喳喳地叫著,她不知道這隻小鳥是在報喪還是報喜。

張小跳聽到了小鳥的鳴叫,他的臉像注入了新鮮水流的池塘,頓時鮮活起來。

他馬上下了樓,痴痴地來到花園裡站在香樟樹下,痴痴地望著樹枝上歌唱著跳躍著的小鳥。

那是一隻麻雀。

張小跳心裡真希望它在香樟樹上築一個巢,那是他夢想中的家,雛鳥們在鳥巢里等待著母親的歸來,給它們帶來美好的食物。

不一會兒,那隻小鳥撲愣愣地飛走了,張小跳的臉又陰沉了下來變成一場死水,他的腦海一片空茫。

阿花把早餐做好後,梅萍第一個坐在她的位置上,開始進食。

李莉也和張小跳來到了飯桌房,坐了下來。

阿花上樓去叫張文波吃飯,老半天,張文波對阿花說:「還在睡覺呢,吃什麼飯!」

阿花又去叫張默林,可是張默林沒有回應她,阿花就下樓去了。

張小跳喝了一口牛奶,看李莉正在吃一個小籠包子,而且吃得很香,嘴巴里還發出咂吧咂吧的聲響,像是故意向梅萍跳釁。

梅萍面無表情地吃著飯,她還是那麼細嚼慢咽,和李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小跳說了聲:「你還能吃得下去嗎!」

梅萍和李莉不約而同地瞟了張小跳一眼,她們不知張小跳說誰。

街上每一個行人都有各不相同的表情,他們要去哪裡?他們的心情好嗎?

李莉無暇多想,每一個人在她眼中都如臨大敵,緊張而又無奈,這難道就是生活的本來面目?

李莉要去一個叫「典藏春秋」的文化公司應聘圖書編輯,要想活下去,就要有工作。

李莉在公共汽車停靠站旁邊的一個報攤上買了一份《赤板早報》,上了車,坐在公車裡,李莉漫不經心地翻著報紙。現在的報紙都差不多,除了一些國際國內的要聞,其他大都是一些奇聞怪事。

李莉的目光落在了標題為《俄羅斯「比茨維斯基瘋子」供認殺死66人》的文章上:俄羅斯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兩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一個是活躍在上世紀20年代的「莫斯科的狼」,一個是活在上世紀80年代的「羅斯托屠夫」。如今,莫斯科又出現了一個更為令人髮指的殺人惡魔——「比茨維斯基瘋子」,俄警方是2005年10月15日在比茨維斯基公園發現第一具受害者的屍體的,他是一名年邁的男子,因頭部受到重擊後死亡。1個月後的2005年11月,警方又發現一名63歲男子的屍體。接著就是一具又一具屍體出現……由於當時警方不知道這名殺人兇手是男是女,又因這些兇殺案大都發生在莫斯科的比茨維斯基公園,因此就暫稱這名殺人瘋子叫「比茨維斯基瘋子」,俄媒體援引警方消息報道說,疑犯亞歷山大今年32歲,居住在比茨維斯基公園附近,在當地一家超市工作。他是本月16日落網的,目前他已經供認殺害了66人。最後一位受害者的屍體是警方14日在比茨維斯基公園找到的,他穿戴完好,死前頭部受重擊,眼球也被小木棍戳傷。據報道,兇手之所以落網,是因為這名婦女給她的兒子留下信息說,她要和同事亞歷山大到附近公園裡去散步,看看他的狗的墳墓。她還留了他的手機號碼。落網後,當亞歷山大告訴警察自己曾在比茨維斯基公園殺了14人時,警察以為此人在吹牛。莫斯科和檢察院已經暗示,亞歷山大很可能僅僅因為殺害最近這名女受害者而被控謀殺罪,可能不會涉及他以前所殺害的受害人……

李莉把報紙捲起來,彷彿又聽見了四面八方朝她耳朵里湧進來的呼吸聲。她望著車窗外紛紛閃過的人們,冒出了個奇怪而恐怖的想法:這些人裡面會不會有一個「赤板市瘋子」或者「赤板市之狼」?

「典藏春秋」文化公司在赤板市的業界名聲很響,和出版社合作出版過不少好書,而且實力也相當雄厚,如果能加盟這個公司,也是很不錯的事情,別的出版社就有些編輯跳槽到了這裡,幹得十分舒心。

李莉走進「典藏春秋」文化公司,前台負責接待的小姐笑吟吟地問她:「請問你找誰?」

李莉也笑笑:「我找你們老總唐得強。」

接待小姐又說:「你們有預約嗎?」

李莉說:「我們約好的,他讓我今天上午來。」

接待小姐拿起電話問了一下唐得強,然後對李莉說:「唐總讓你在接待室里等一會兒,他現在有客人。」

接待小姐就把李莉領到了接待室里,還給她泡了一杯茶。

李莉心裡有些不安,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懷疑,她現在是一個應聘者,而不是那個在赤板出版社養尊處優的編輯了。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接待小姐才過來把他領到了總經理唐得強的辦公室。

在唐得強辦公室門口,李莉意外地碰見了老金,他滿臉堆笑地從唐得強的辦公室出來,唐經理熱情地送他出來。

老金對唐得強說:「唐總,你留步,你留步!」

唐得強說:「金老師走好,你說的問題我們會好好考慮的。到時我們研究好了會打電話通知你的!」

老金看到李莉迎面走來,朝她詭秘地笑了一下,然後擦身而過。

唐得強也發現了李莉,就熱情地把她走進了辦公室。

李莉想,老金來幹什麼呢?是不是也來應聘,或者說有別的什麼事情?

唐得強的辦公室很大,顯得很氣派,一副暴發戶的派頭。

他長得很矮,有著一副比例很大的眼鏡,他的臉看上去像一隻熊貓的臉,臉上還閃著油亮的光,讓人聯想到酒店飯桌上大盤小盤的大魚大肉。

唐得強讓她坐在了沙發上,自己也埋進了另外一個沙發里,笑著說:「李編輯,久聞你的大名呀,你能夠來我們公司,那是我們公司的福氣。我們公司雖說做得不錯,但都是碰運氣接到了幾本暢銷書,有品味的東西還是很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