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癩子照舊一大早起來,穿過冷冷清清的小街,朝鎮西頭走去。他不知道游武強回到了唐鎮。他來到五公嶺,找到了那個偏僻之地,此地挖好了好幾個深坑。三癩子還是繼續挖坑。三癩子真是挖坑的老手,約摸一個時辰,他就挖好了一個坑。挖好這個坑後,三癩子就坐在草叢裡休息。他望了望東邊天際的太陽,自言自語道:「他們怎麼還沒來。」
過了好大一會,游武強看到了鄭馬水。
鄭馬水走近前,對三癩子說:「聽說游武強回來了,你曉得嗎?」
三癩子說:「我不曉得,他回不回來,和我有甚麼關係。」
鄭馬水說:「我怕他壞了我們的事情,今年做完這兩個人,我們停段時間吧。」
三癩子說:「你是區里幹部,怕他做甚,他要是敢和你作對,把他也活埋了。」
鄭馬水說:「還是要小心點,上頭要是知道我們干這樣的事情,會抓我們去槍斃的。」
三癩子輕描淡寫地說:「沒那麼嚴重吧,我們可是在為唐鎮做好事。」
鄭馬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好了好了,別啰嗦,我說了算,做完今天這兩個人,明天開始先停停,等我做好游武強那小子的工作再說。」
三癩子說:「他們怎麼還不來。」
鄭馬水說:「等等吧,應該很快就來了,我讓他們小心點,不要被游武強發現了,現在我還真有點怕這個傢伙。」
三癩子說:「其實我也怕他。」
鄭馬水說:「如果他能夠和我們站在一條線上,那做起事情來,就方便多了。」
三癩子說:「你待他不薄,還把畫店給他住,他心裡不曉得有多感激你呢,你好好拉攏拉攏他,他會下水的。」
鄭馬水嘴巴里呵出口涼氣,說:「試試吧,不過,在沒有說復他之前,我們還是要小心,小心駛得萬年船呀。」
又過了一袋煙工夫,他們看到四個人走上了五公嶺。
前面兩人是鄭馬水的心腹,後面兩個是麻風病人。
兩個心腹把麻風病人帶到了鄭馬水面前,麻風病人看到了那些挖好的深坑,和深坑旁邊裝滿石灰的畚箕,彷彿明白了什麼,面面相覷。
鄭馬水笑了笑說:「把你們請來,是為了你們好。」
麻風病人看著他,他們看不清鄭馬水的臉,只能看到他眼睛裡透出的邪惡。
鄭馬水又說:「你們看看,坑裡有甚麼,你們不是想要治好病嗎,坑裡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兩個麻風病人懷疑,遲遲不邁開腳。
三癩子說:「你們是外地人吧,不曉得我們鄭委員的菩薩心腸。他真的為你們好,給你們挖好了治病的坑,坑裡有你們需要的東西,過去看看就曉得了。」
鄭馬水笑出了聲:「你們懷疑我甚麼,以為我要活埋你們嗎?也不看看是誰領導的天下,我能幹那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兩個麻風病人這才走到了深坑前面。
他們看到深坑裡什麼也沒有,就知道上當了。
鄭馬水說:「你們還等甚麼,還不趕快動手。」
一個心腹操起鐵鍬,朝一個麻風病人頭上劈過去,這個麻風病人還沒有叫出聲來,就跌落到深坑裡。
另外一個心腹也操起鐵鍬,朝另外一個麻風病人的頭上劈了下去,這個麻風病人也跌落深坑。
他們怪笑著,開始填土。
兩個麻風病人掙扎著要往上爬,卻怎麼也爬不上來,泥土漸漸地埋沒他們,他們絕望的嚎叫無濟於事。
他們「吭哧」「吭哧」填土時,又有一個人跑過來,這個人是鄭馬水三個心腹中的一個。他走到鄭馬水面前說:「鄭委員,沒事,游武強一直呆在家裡,沒有出門,也沒有發現我們。」鄭馬水說:「這樣就好,快去幫他們埋人,埋完了回去,我給你們吃白米飯。」
他們很快就把兩個麻風病人活埋了。
……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唐鎮後,一個麻風病人從枯草叢中站起來。他顫抖著走到那個新墳包面前,瑟瑟發抖,喃喃地說:「這就是治病,這就是治病——」這個麻風病人也希望能夠早日治好自己的病,看鄭馬水的心腹把那兩個麻風病人帶走後,就一路躲躲閃閃跟著上了五公嶺,埋伏在草叢裡,看著發生的一切。他十分慶幸自己沒有被他們發現,也沒有在此之前被他們帶走,否則,就在泥土底下長眠了。驚魂未定的他,跌跌撞撞地走下了五公嶺,朝唐鎮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