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電視台的朋友借給我拍紀錄片的名義,到神農架遊玩,登山和野炊,其中做了一道他們一生中也沒有吃過的漆油烤魚。這裡,漆油容易被人誤認為油漆,油漆與漆油,的確有關聯,很密切,然漆油與油漆相去甚遠。
漆油為漆樹籽的內層榨取的油,可食。油漆是割漆樹皮,以漆樹汁提煉的塗料,那是有毒的。兩者都是漆樹科、漆樹屬的漆樹上的產物。我較早從神農架紅花鄉的小榨油坊弄到一些漆油,以備做一些好的菜肴使用,比如用漆油煎土雞蛋、燉排骨等。漆油煎土豆片也是挺美的,那一定是煎土豆片中的頂級佳品,神農架人待貴客才會這麼做。
朋友到了神農架,不外乎要去登山,看野外金絲猴,體驗山野情趣。垂釣這事情,通常沒法玩,我在金絲猴基地大龍潭放養了一些魚,原意便是為了垂釣用而放養。在原始森林的幽靜、深邃與天高地遠,有那麼一個垂釣的水潭,我覺得是居於原始森林的快樂。只是在大龍潭,極難釣到我放下去的江鯰、鯽魚和鯉魚。支了釣竿在大龍潭釣,釣起來的儘是一些觀賞魚……錦鯉。大龍潭水很深,在一片巴山冷杉林包圍中。
來到幽靜的大龍潭,放下我帶去的皮划艇,一些人玩水,一些人垂釣,藍天白雲,鳥雀在密林中啼鳴,也是有一些情趣。不覺間玩到黃昏,我們就駕駛汽車下山,到木魚小鎮去。誰又提出來,到了木魚鎮,我們不下餐館,要去野炊。於是就又駕車去官門山口,這裡是石槽河畔,且有一片空曠地,不受明火限制,那就在河邊野飲罷。
將魚剖好了,架起小型攜帶型燃氣爐,以燒烤支架開始燒烤,卻發現不及用攜帶型小鍋來烤,實則是煎了。漆油似蠟,為淺黃色固體,將漆油擱進鍋里,待漆油遇熱溶化,擱魚上去煎了。以筷子夾魚兩面煎,將魚煎至嫩白色,撒一點鹽,我們就認為煎好了。煎好魚,就立即吃,漆油唯一的弱項是冷了會凝結,吃了口感就相當得差。於是,各人杯中倒了紅酒,開始在夜色中品飲。飲罷杯酒,才感覺光線暗,將兩車都掉過頭,打開車燈照著喝酒,在原始森林中,極其明亮地退走夜色。
漆油煎烤的魚,較之其他油煎的都香,一種悠悠的香氣,魚肉十分細嫩,沒烤到焦香的那一種,但是這樣就十分符合女士的口感,男士較粗,亦能接受這如此之嫩的魚肉。煎烤,權且說是煎烤罷,一大盤魚,還有一大盤洋芋片,數瓶紅酒,加上若干瓶青啤,漸漸地喝得月亮升起來。一枚又圓又大的月亮,明晃晃地升起在原始森林的夜空,它的光芒有些清涼。同時,夏夜的蟲子叫起來,涼風輕輕吹拂,頗為愜意。我很得意提前備好了漆油,無論朋友品飲過如何的山珍海味,對此一味都未品嘗過,只是集體到了神農架,在我這裡品嘗到,現在來神農架的人,漆油對於他們,也只是一個傳說。
漆油仍是有一些保健功能,以漆油煎土雞蛋食之,對於偏頭痛與神經衰弱有益,在神農架以及努江地區,燉雞子給產婦吃以恢複身體,這是較久的傳統了。也許,我會去開發一些漆油,然終究是人比較懶,想想而過,未去做這樣一件事情,只年年看著漆樹籽自然地墜落,隨時光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