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重新檢查菲奧娜給她的號碼,然後又一次緊張地看手錶。自從她向菲奧娜揮手道別後已經過了一小時。
她匆忙地把她所有的零錢都塞進電話投幣口,然後鍵入號碼。電話那頭響了三次,然後聽到了電話被接到另一條線上。這次,第二聲響時就有人接了電話。
「我找亞歷山大·加洛韋警司。」卡洛琳說。
「他現在不在。你有什麼事嗎?」
從哪裡開始說呢?「你們是不是在調查朱·山德的案子?」
「你想要提供這個案子的相關信息嗎,女士?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不,我沒有那樣的信息。我是代表菲奧娜·卡梅倫打來的電話。她是這個案子的顧問。我現在必須和亞歷山大談談。」
「抱歉他現在不在這。我有什麼能幫你轉達的嗎?」
惱怒的卡洛琳大致向警員說明了情況。「她正在追查一個線索,她認為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她認為兇手還逍遙法外,而且她對我說,如果她一小時內還沒回來,就給亞歷山大警司打電話。」她急促地說,她知道自己沒有把狀況解釋得很清楚,「我認為她需要支援。」
「支援什麼?」他聽起來很驚訝。
「她認為兇手把他的下一個受害者監禁了起來。沒人願意聽她的話,所以她就一個人去追他了。」
「聽著,女士,我認為你有所誤解。朱·山德案的兇手已經被收押了。你是從哪裡打的電話?」
「就在欣湖鎮外,欣湖的河岸上。」
「欣湖鎮?恐怕你已經出了我們的轄區。」他聽起來有些好笑。顯然他已經把她認定為騷擾者。「也許你應該打電話給高地警察局?」
「等一下,先別掛!」卡洛琳大叫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我不是瘋子。菲奧娜·卡梅倫有危險,我需要幫助。」
「去找欣湖鎮的警察。他們就在當地,只有他們才幫得了你。要不你就給亞歷山大警司留個言。」
「你會立刻帶給他嗎?」卡洛琳質問道。
「我會確保他收到。」
「好的。告訴他菲奧娜在基特·馬丁的小屋,它在欣湖岸邊。」她拼寫出那條河谷的名字。「她發過傳真,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拜託了,告訴他我們需要幫助,而且非常緊急。」一個電子語音提示她通話時間只剩十秒。「這件事真的很重要。」電話線路被切斷了。
卡洛琳猛地放下電話。「倒霉!」她沮喪地大叫,「你搞砸了,你個笨蛋!」她把手掌砸到電話亭的玻璃上。她浪費了一次向愛丁堡警察求助的機會,現在每過去一分鐘,菲奧娜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險。
她悲觀地覺得當地警察只會更怠慢她,但也沒有其他事可做了。再說,她必須回到欣湖鎮去換更多的零錢打電話。
卡洛琳一邊咒罵自己的無能,一邊走向自己的車子,一路上都在祈禱菲奧娜平安無事。
當那天早晨傑拉德·科因從公寓出來時,喬安妮鬆了一口氣。「他不打算騎自行車。」她一邊說,一邊窺視者後視鏡。
「真是謝天謝地。」尼爾說。他從精心調過角度的後視鏡看著傑拉德沿著街道從他們的車旁走過。在他抵達拐角前,已經有兩名警探尾隨著他。喬安妮發動汽車,駛出停車場。計畫很明確——等到傑拉德·科因停下後包圍他。兩名步行的警員身後各有一名後援,喬安妮和尼爾則在車裡隨時準備加入收尾工作。
傑拉德穿過錯綜複雜的狹窄街道,來到了加里東路靠近與山谷路的交匯處。走近一家把商品擺在人行道上的自行車店時,他駐足打量起一輛公路自行車。「可以行動了嗎?」隨著兩人的車子緩緩靠近那家商店,尼爾問喬安妮。
「可以。」說著,她踩下剎車,打個信號。
尼爾對著對講機說:「各單位請注意,立刻向嫌犯移動。」他跳出車,大步穿過人行道。其他警官已經包圍了傑拉德,傑拉德正背對著商店櫥窗,驚愕地瞪大著眼睛。
「你是傑拉德·科因?」
「是的,你是誰?」傑拉德質問道。他想假裝冷靜,但沒有什麼效果。
「我是蘇格蘭場的警員,尼爾·麥卡尼。我想請你去警察局協助調查一起重大案件。」
傑拉德搖了搖頭:「你一定是搞錯了,哥們兒。我什麼也沒幹。」他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彷彿在尋找出路,但退路已經被警察和圍觀的路人擋住了。
「既然如此,那你應該不會介意回答我們一些問題,對嗎?」尼爾走近一步。
「你是要逮捕我嗎?」科因質問道。
「這取決於你,先生。我們希望你自願配合我們調查。」
「也就是我沒有選擇,是不是?」他說,聲音聽起來像受迫害者的哭訴。
尼爾只說了句:「有輛車在等你。」
警察們把他圍在中間,護送著坐進警車后座。尼爾和另一位警探分別坐在他的兩邊。傑拉德顯得很暴躁,兩手交叉在胸前。「你們犯了個大錯。」他抱怨道。
「你會有很多機會來糾正我們的。」尼爾愉快地說。
菲奧娜把頭靠在方向盤上。「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我有後援——卡洛琳應該已經打電話報警了,但是他們不會把它當緊急事件來處理——我了解他們。而且,他們過來也要花很長時間。真的沒有其他的出路嗎?」
「開車是沒有了。」基特說。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現在痙攣和麻痹感已經消失了,他感覺自己離天堂遠了一些。「步行的話,還有一條路。走上三公里後,穿過丘陵。我肯定是走不了,但是你可以走出去求救。」
「我不能把你丟在這兒。」菲奧娜抗議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弗朗西斯回來找你。我們不知道他到底離開了沒有。」
「還有什麼別的選擇嗎?除了坐在這兒等你的援兵?」
「你必須去醫院,基特。而且,就算援兵來了,又能做些什麼呢?他們要麼就是發現橋被動了手腳,乾等在峽谷對面;要麼就是沒發現,然後從橋上摔下去。」
基特停頓了很久之後說:「有一個方法也許可行,但是希望很渺茫……」
「希望渺茫總比沒有好。」
「等你聽我說了大概就不會這麼想了。」
史蒂夫從不吝於誇獎下屬:「你幹得很棒,合乎規定又精準,辯護律師想挑刺也沒轍。今晚的酒我請了。他已經被正式逮捕了,對吧?」
尼爾點點頭:「以涉嫌謀殺為由被捕了。他看起來完全被嚇呆了,但還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只說要找他的律師。」
史蒂夫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紙:「我已經拿到了搜查令。我希望你來負責這件事,尼爾。你知道我們要找的是什麼。讓約翰和喬安妮開始審訊,我會在觀察室看著。約翰,我希望由喬安妮來主導。這個人仇視女人,我想要激怒他。有問題嗎,喬安妮?」
她冷冷地微笑:「這是我的榮幸,老大。」
還沒等他再度開口,史蒂夫的手機響了。他抓起手機,說:「我是史蒂夫·普雷斯頓警司。」
「史蒂夫?我是薩拉·杜瓦爾。我在想,你能不能去一趟斯諾希爾警察局?我有一些東西想請你看看。」
「薩拉,我現在正忙得焦頭爛額。這事兒能等會兒嗎?」
「老實說,恐怕等不了。你聽我說,我的團隊檢查了史密斯菲爾德市場的錄像,我們好像發現了把喬治婭·萊斯特的屍體藏進冰櫃的人。」
「這聽起來是個好消息,但是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我們認為那個人是弗朗西斯·布雷克。」
「什麼?!」史蒂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親自看過了。我把他和弗朗西斯的面部照比對過,絕對錯不了。」
史蒂夫困惑地說:「那麼查爾斯呢?」
薩拉在說話前停頓了一會兒:「我們可能搞錯了。」
他的耳朵里有一種奇怪的迴響。如果查爾斯不是兇手……但又怎麼可能會是弗朗西斯·布雷克呢?
「所以,能請你過來看看嗎?」他聽到薩拉說,聲音彷彿來自一個遙遠的地方。
「我剛剛……不,我打算……薩拉,你不能緩緩嗎?」
一陣沉默。「這是一樁正在調查的謀殺案,你就不能騰出半個小時嗎?」
「我們剛剛逮捕了蘇珊·布蘭佳案的嫌犯。」史蒂夫冷冷地說,「我不能離開蘇格蘭場。等一下。」他一手捂住話筒,一手朝門揮了揮。「你們到刑事調查室去,我五分鐘後過來。」看到他們出去後,史蒂夫重新把心思放回到薩拉這邊。「你也應該發現了,菲奧娜·卡梅倫好像從地球上消失了。她今天早上本來應該和亞歷山大警司見面的,但是沒有出現。現在,亞歷山大告訴我說,菲奧娜昨天晚上一口咬定查爾斯不是兇手。她確信兇手仍逍遙法外。我既聯繫不上菲奧娜,也聯繫不上基特。我認為情況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