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雖然號稱在節日期間也是一座時刻準備著的城市,但菲奧娜發現,租車行業還是嚴守早八點到晚八點的時間表。
警察不肯幫忙,她只能靠自己了。菲奧娜疲倦地拿起電話,再次撥號。
「喂?」
「卡洛琳?」
「不,我不是。你是誰?」聲音聽起來很生氣。
「啊。茱莉亞,抱歉,我是菲奧娜。我能和卡洛琳說話嗎?」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敵意更強了,但菲奧娜知道這和時間無關。
「知道,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須和卡洛琳說話。」
電話被放下了。菲奧娜聽到茱莉亞故意大聲地抱怨:「是菲奧娜·卡梅倫,深夜兩點打來,我不知道……」
然後是卡洛琳的聲音,充滿倦意但語帶關切:「菲奧娜?出什麼事了?」
菲奧娜深吸一口氣說:「我在愛丁堡,我現在必須去因弗內斯。如果我坐第一班火車去,肯定來不及。」
「你想讓我開車載你去那兒?」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借你的車。」
「好的,讓我看看……五分鐘穿衣服……到你那兒大概要一小時。你在愛丁堡的哪兒?」
「我在一家叫詹寧斯的酒店。卡洛琳,時間非常緊迫,我們能不能約在中間的某個地方見面?某個我乘計程車可以到的地方。」
沉默了一陣,然後她聽到卡洛琳在四處走動,好像在穿衣服。「M90公路上有個服務區,叫霍比斯什麼的,就在過了橋後幾公里的地方。你坐計程車到那兒去吧。我會在……三十五到四十分鐘內到,可以嗎?」
「謝謝你,卡洛琳。真的非常感激。」
「沒關係,菲奧娜。等見面了你再告訴我詳情。」然後她就掛了。菲奧娜在數小時里第一次微笑。總算遇到一個相信她的人了。
在等計程車的工夫里,她給亞歷山大發了份潦草的傳真,告訴他自己去了哪裡以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當她需要支援的時候,他們至少能夠知道到哪裡去找她。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到達霍比斯服務區。愛丁堡早晨的細雨已經變成了暴雨,席捲了整個停車區。菲奧娜在餐廳的門口躲雨,一邊透過雨水望著加油站的霓虹燈光,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計畫。
又過了十分鐘,車頭燈劃破了引道上的黑暗。她滿懷期待地往前邁步。服務區內的燈光下一輛本田轎車在她前方數米的地方停下,濺起了一片水花。駕駛室的門打開,卡洛琳跳了出來,衝到菲奧娜面前給了她一個擁抱。「騎士來了。」卡洛琳說。
「見到你我實在太高興了。」
「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著急?」卡洛琳放開她,和她一起走回餐廳門口的屋檐下。
「你最近看過新聞嗎?」菲奧娜問。
「是不是和被殺的犯罪小說家有關?」卡洛琳一向很敏感,「他們不是抓到人了嗎?」
「是的。但是,那個被關押的人有可能是個騙子,是個嘩眾取寵的小丑。如果我沒弄錯的話,現在正有個連環殺手逍遙法外,而且,恐怕他已經抓到了基特。」
「哦,我的天吶!他們正在去因弗內斯的路上?」
「基特在薩瑟蘭有一間小屋,我認為那就是兇手準備帶他去的地方。基特在因弗內斯的車庫存放了一輛路虎。我要去那邊開出那輛路虎,然後在他們抵達之前截住他們。」
卡洛琳皺起了眉:「原諒我的天真,但是這不是警察應該處理的事嗎?」
「是的,但是他們認為現在被關在拘留所的就是兇手。他們甚至都不太相信基特已經失蹤了——他們認為他和朋友出去喝酒了。」
「但是你不這麼認為?」
菲奧娜攤開雙手:「我了解基特。」
卡洛琳點了點頭,似乎想好了:「好吧,上車。我載你去。」
「真的沒這個必要。我自己能開,我只是想借車。」
卡洛琳伸出手,輕輕抓住菲奧娜的手腕說;「我說了,我載你過去。再說,現在這個時間你讓我怎麼回聖安德魯斯?」
「不,卡洛琳,這不是你的事。叫一輛出租,我會給你付錢。把車鑰匙給我就行了,卡洛琳,拜託了。」
卡洛琳搖了搖頭:「不行,你過去一直支持我,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你的。」她轉身大步走向她的車,拉開車門進去。她發動引擎,拉下車窗:「你不是趕時間嗎,菲奧娜?」
喬安妮·吉布在傑拉德居住的街道上謹慎地行駛。幸好,周圍空無一人。不過話說回來,在星期天早上,北倫敦的這一地區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她第一次經過就認出了那棟房子。但她沒法立刻就找到停車的地方,於是開到拐角處開始倒車,緩緩地往回開。經過傑拉德的房子幾米後,一對閃光燈打向了她。她的第一反應是,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窘境,正向她示意要挪位子給她。那是尼爾的福特車——和它主人一樣邋遢。她開到他旁邊,兩人同時降下車窗。
「你在這兒幹什麼?」她問,「你午夜就應該走了。」
尼爾打著哈欠說:「我不能那樣做。我想向老大報告,但是聯繫不上他。真是難以置信,他從來都是有電話必接的。這實在是沒道理,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決定留下來等你過來。」
喬安妮苦笑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兒。」
「哪裡?」
「他在泡妞。」她說。
「胡說。」尼爾嘲笑道,「老大他就像個修士,早就忘了愛情的滋味。」
「你們男人永遠不會忘了愛情的滋味,」喬安妮說,「那天他見了那個講師回來以後,走起路來都是蹦蹦跳跳的——而且,他居然叫我推薦餐廳。」
「他一定是飢不擇食了。」
「謝謝你,尼爾。總之,他一定是去了她家,然後決定暫時拋開該死的工作,好好享受一下。」
尼爾搖了搖頭:「他從來不關尋呼機的。」
「那只是你的想法。那麼,你現在打算幹嗎?」
尼爾伸手轉動鑰匙。「我要回蘇格蘭場,睡上幾個小時候,直到他來上班。不管他在哪兒,他早上肯定會過來查看情況。我敢打賭。」
「那就賭一杯啤酒。你等我倒車,倒到你的車位上去。」她發動了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