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午夜的埋伏

這幾天里,我們三個外加林朝暉一直呆在酒店裡,除了吃飯和買報紙,就都沒出過門。

福爾摩斯先生更是除了吃飯、睡覺之外,也不說話,只是借我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是悠然自得地翻看每日的新報紙。大家都憋著一肚子的疑問,卻無處可以釋放、求解。

到了這天晚上,吃了一份宅急送之後,福爾摩斯先生招呼我們都坐到桌子旁邊來。他給自己沖了一杯苦咖啡,林朝暉也給我和瑞恩以及他自己各泡了一杯茶。似乎是要準備開一個小會,部署一些事情。

領導福爾摩斯先生點上一根棕煙之後,就率先發言,他說:「明天就是9月15號了,我們該行動了。」

悶了這麼多天,我自己在腦子裡也把這件案子過了無數遍,除了我認為那個神秘的威爾莫茨教授是幕後主謀外,很多事情我都不得其解。兩具小孩屍體,為什麼剛好出現在張順英在兩個國家的房子門前?齊萬福為什麼會被毒死?為什麼他們要將同夥閻志君沉江溺死?等等等等,我都百思不得其解,最要命的還有福爾摩斯先生賣的關子。

等福爾摩斯先生這句話一說完,我就把困擾自己已久的疑問一股腦兒地都拋了出來。

福爾摩斯先生扭頭盯著我看了幾分鐘,這才深吸了一口煙說道:「你還記得在酆都的時候,我問過瑞恩,他們在朴茨茅斯發現紅衣懸屍的時間么?」

我想了想,果斷地點了點頭。

福爾摩斯先生接著問道:「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趕到酆都撞見現場的那個孩子屍體的時間么?」

我又托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這個還真沒記住,大概相隔十來天了吧。我搖了搖頭,表示沒記住具體。

「瑞恩記得么?」福爾摩斯先生把目光轉向了我們的英國夥伴。

「嗯……」瑞恩抿嘴一想,說,「我在倫敦發現的那具屍體是10月3號,正是你們中國的中秋節,而我們在酆都發現的那具,是……是10月18號吧?」

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說,「對,是10月18號。明天是11月2號,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難道是……」一直沒說話的林朝暉接過話頭說道,「難道是他們每隔15天就會舉行一次那個懸屍索魂儀式?」

「而這個被齊萬福撕碎的餵了金魚的紙條,所要表達的意思,就是讓齊萬福幫他們在11月2號之前找到四柱純陰的小孩,方便他們舉行儀式?」我突然想起來了點什麼,忙接著說道。

「上帝啊!」瑞恩也叫了起來,「如果我們不加制止的話,還會有多少孩子被他們的魔爪殺害。」

「就算我們不介入,那些孩子還是會被自己的父母殺害的。」這個時候福爾摩斯先生才吱聲說道,「為什麼那兩個死了的孩子警方都沒有找到身份證明?我早已說過,這些四柱純陰的孩子,迷信的父母害怕孩子剋死家人,就會把他們提前弄昏迷,活埋。」

「對了,」瑞恩這個時候插嘴道,「夏先生,那我們不是找個這樣的孩子做魚餌,就可以引他們上鉤了?」

「你的腦子確實比石華的轉得快。」福爾摩斯先生誇獎瑞恩的時候還不忘揶揄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的我。

老實的瑞恩憨厚地一笑,看了看面紅耳赤的我就退回去了,等著福爾摩斯先生繼續說下去。

福爾摩斯先生也沒再任我們幾個在那胡亂猜度,而是直接說道:「我讓石華去報社刊發的那份亂碼,就是向我在各地的小分隊傳達了這樣的一個訊息:在杭州一個郊區的某個子村裡,發現了一戶人家剛死了一個四柱純陰的小孩,今天下葬。」

「你去哪裡弄來的四柱純陰的小孩?」我不禁問道。

福爾摩斯先生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說:「以我們的身份,去醫院找一具死童屍體很難嗎?就算是真的要找四柱純陰的,也很容易找到。」

「哦……」我不甘地閉上了嘴巴。

最後,福爾摩斯先生看了看窗戶外面的天色,待完全暗了下來的時候,他把手裡的煙頭在煙灰缸里捻滅,然後抖了抖落在衣服上的煙灰,站了起來。

他掃視了我們三個一眼,神情嚴肅地說:「準備行動了。不過我有話要說在前面:不是我聳人聽聞,石華和瑞恩都已經見識過我們對手的能力了,無論是人員配備還是武器裝備,可都是實打實真槍實彈的。今晚,我們就要和他們正面接觸了,可能會出事故,也可能會有傷亡;有不願意去的,可以繼續在這兒坐著看電視里的娛樂節目等我們回來。願意跟我去的現在站起來。」

林朝暉、我和瑞恩,三人先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都到這個地步了,沒有人願意當懦夫被人看不起,哪怕僅僅是被三個或以下的人看不起。

這時候我看到福爾摩斯先生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像是煽動得逞似的。

臨行前,我們去了趟百貨大樓,我找了根棒球棍攥在手裡,林朝暉則是買了把水果刀。瑞恩是有槍的,而福爾摩斯先生,有他一直自詡比印第安納·瓊斯的皮鞭還管用的雨傘在手,我們也不必擔心他了。

我們接著去了趟派出所,徵調了一輛車,婉拒了余所長相陪的好意——這是福爾摩斯先生的怪癖,探案的時候總不大喜歡和警察一起行動。

瑞恩依然充當臨時司機,我和林朝暉坐在后座,福爾摩斯先生上了副駕駛的位置,給瑞恩指著路。

到了一個小鎮上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我們下了車,福爾摩斯先生招呼我們去了一個小餐館吃了點東西,補足精力好辦事。

從飯館出來之後我們就沒用車了,跟著福爾摩斯先生徒步前往。

一行四人走在郊外原野的草地上,月光下模糊的樹影煞是嚇人,被夜風一吹,輕輕搖曳起來更像是鬼影憧憧,再加上遠處不時地傳來幾聲鴉啼,這種氛圍更是讓人覺得恐怖。

我不由得加緊兩步靠近了瑞恩,和他並排行走著。

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鐘,我們在一叢小樹林處停了下來。透過樹林看去,可以望見遠處有一個小村莊。一些晚睡的人家,窗戶里還向外透著橘黃色的燈光,遠遠看去異常微弱。被初起的淡淡薄霧包裹著,成了一團團彷彿遙不可及的、無比黯淡的光暈,在夜幕的襯托下,斑斑點點的,和天上不算多的星星交相輝映。

皎潔的月光下,我們渾身像是被鋪了一層水銀,一行一動間,銀波涌動,冷輝流轉。福爾摩斯先生抬手示意我們往外看,我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三十米開外的曠野里,有幾座凸起的土包,是墳墓。它的旁邊,還立著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上面立著的黑影,依稀可辨是一隻烏鴉,站在枝椏上一動也不動。

福爾摩斯先生讓我們注意從右手邊數過來的第一個墳包,然後自己就蹲了下去。他習慣性地掏出一根棕煙,正準備點火,突然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點著,不舍地從嘴上取下了煙捲,放在鼻子下嗅了一圈,便塞回了口袋。

我們一行也依樣蹲了下去,隔著草叢盯著外邊的墳包。月光光,心慌慌。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深夜,慘淡的月光,零散的幾顆星星,一行四人蹲在草叢後面,死死地盯著一個墳包看著。

這種布景下,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福爾摩斯先生摸過他左手邊瑞恩的手,把他的手臂提到自己眼前,然後捋開瑞恩的袖子,看了看他的軍用夜光手錶。接著福爾摩斯先生便小聲說:「十一點半了,快了。」

「什麼快了?」瑞恩有點不解,抽回手小聲問道。

「迷信的人認為在凌晨零點的時候,是陰氣最重的時候,所以做這些陰邪的法術,一般都會選在這個時候。」我代替福爾摩斯先生答道。

「哦……」瑞恩若有所思地答道。

「噓……」林朝暉吹了個口哨,示意我們安靜下來。

我馬上捂住了嘴,轉過頭往草叢外看去。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幾個黑影,都圍在了我們盯著的那個墳包那裡。我數了數,一行共5個人,除了一個身材頗高、十分魁梧的人穿著一件帶帽子的風衣之外,還有一個穿著頗似電影裡面的道士一樣的法袍,其他的3個人都是野戰士兵的打扮:貼身背心,迷彩褲和長筒軍靴。

帶帽子那個大個子揮了一下手,幾個工兵便立馬彎腰操起鏟子,開始掘起那個墳包來。

很快的,一個凸起的墳包便被剷平了,接著便成了一個凹坑。緊接著,他們從裡面抬出一具朱紅漆的棺材來,放到了歪脖子槐樹下。這具棺材要比普通的棺材小一些,也新一些。

這會兒,幾個人都站在棺材旁,盯著這具小棺木不動了,等著那個帶帽子的大個子下指令。大個子在掐著表,等著道士打扮的人發話。

那道士這會兒圍著棺材轉了一圈,又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那顆槐樹。說道:「這旁邊就有槐樹,正好省了我們不少事。」

大個子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棺材,冷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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