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杭州劫囚案

「收拾行裝。看來這回咱們得去一次杭州了,順便看看天下第一潮和雷峰塔。」福爾摩斯先生收好報紙說道。

我火速收拾了點必備物品,瑞恩則小心翼翼地把還攤在桌子上的半張羊皮卷收起來。福爾摩斯先生接過,也沒再放進紙筒里,而是用一個塑料袋包了起來,直接塞進了風衣裡面的口袋。

退了房出來,我們也沒去火車站,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往重慶江北機場,在正午的時候上了CA1760航班。

在飛機上的時間裡,我照例翻出了前排椅背網兜里的旅遊資料。

一湖映雙塔、湖中鑲三島、三堤凌碧波。杭州位於浙江省西北部,東臨杭州灣,南與紹興、金華相接,北與湖州、嘉興兩市毗鄰,西與徽州交界。杭州地處長江三角洲南沿和錢塘江流域,地形複雜多樣。美麗西湖依城而棲,蒼翠群山抱城而居,京杭運河穿城而過,洶湧錢塘江劃城而出。三面雲山一面城,江河湖山交融;春夏秋冬各有景色,陰晴雨雪別有情致。唐代白居易說:「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公元13世紀,義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在遊記中讚歎杭州為「世界上最美麗華貴之城」。

三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到了杭州蕭山國際機場。出了機場,攔了輛的士就直奔杭州市江干區派出所。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果然名不虛傳,車跑在沿江公路上,一邊高樓大廈,其間綠蔭點綴;一邊便是藍天碧江,水光粼粼。

「七十碼」的記憶猶在,胡斌估計還沒瘦下來,大街上卻依舊風馳電掣著各種豪車,或和我們交錯擦肩而過,或將我們超越,留下一股霸道的尾氣,然後絕塵而去。

這一路眼睛倒不吃虧,直到抵達了目的地,我的瞳孔還有點應接不暇。旁邊的福爾摩斯先生推了推我說:「先辦正經事,結案了你再慢慢看。」

「哦……」我悻悻收回了依舊在扭頭四顧的目光,跟著福爾摩斯先生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瑞恩的兩個證件果然是全球通,走到哪都是暢通無阻,很快就和派出所的人熟絡了起來。所長把我們迎進辦公室,福爾摩斯先生也沒過多地寒暄,直接表明了我們的來意——為閻志君的死而來。

這位年輕的所長也不含糊,很快就讓人把這起案子的相關文件送了過來。

閻志君,男,34歲,身高178公分,體重75千克,原籍安徽。系全國A級通緝犯,身上背有販毒、故意殺人、投毒等十幾項罪名。

於9月26日,在錢塘江漲潮的時候,被遊人在之江路江灘發現了被潮水推上來的屍體。身體當時是被一個麻袋包著的,身上的身份證、錢包、手錶等貴重物品都在,沒有手機,後腦處有一個被鈍器所擊打之後造成的傷口,但這不是致命原因,他是溺水而亡的。

此案有目擊者。根據一對散步的老年夫婦說,9月25日晚十一點左右,他們在錢江二橋下面不遠的江灘上散步的時候,就見一個東西無聲無息地從橋上掉了下來,「撲通」一聲扎進水裡,他們開始還以為是有人自殺,但接著就見橋上兩個黑影消失在欄杆處。兩人很害怕就馬上回家了,次日見報之後,才在第三天被兒子勸說來派出所提供目擊證據的。

另外一個目擊者是一個貨運司機,當晚走杭甬高速公路的時候,也看見一輛銀白色轎車停在橋心靠左的位置,駛近的時候就見兩個人從車上抬著一個麻袋,扔進了江里,然後那兩人就上了車,車馬上就開走了。他當時以為是扔什麼廢棄物,也就沒去注意車牌號。但是很快就想到了可能是拋屍,就馬上報了警。警方立即出動,由於天晚水急,當晚沒有打撈到屍體,直到第二天早上漲潮,才被人發現了系在麻袋裡的屍體。

檔案上還有死者的照片:很桀驁的莫西干髮型,那凸起的一叢被染成了黃色;國字臉,略帶兇狠的斜八字眉,扁平的鼻樑,很寬的下巴……這……這不就和酆都江上老船夫說的那個夏福佑一個模樣嗎?閻志君果然就是那個假冒的福爾摩斯先生、就是那個公然給福爾摩斯先生下戰書的人。可惜,他們第一次謀面,擺在福爾摩斯先生面前的所謂對手,卻是一具被浸得發脹的屍體。

之後福爾摩斯先生就皺起了眉頭,很久都沒有舒展開來。

閻志君的突然死亡,又推翻了他原來的設想,一向唯我獨尊的福爾摩斯先生是不能忍受這一點的。

閻志君他好歹是一代毒梟,被全國通緝了這麼久,警察都沒能抓得了他,卻被人這麼輕易地打暈,然後扔下大橋沉進錢塘江,自然是身邊的人乾的。看來,我們的敵人們起內訌了。

現在可以確定給福爾摩斯先生送那兩個骷髏狀健身球的人,是閻志君無疑了。可是他現在死了,被人從背後打暈,然後給扔到錢塘江里去了。是誰殺害了他?是敵還是友?

福爾摩斯先生開始甚至還在旅館的房間里等著示威者閻志君找上門來呢,可是他現在死了,我們的線索斷了。剩下的,只有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威爾莫茨教授,他真的會如福爾摩斯先生所言,會為了那半張羊皮捲來找我們嗎?他怎樣才能找到我們?——抑或,那個真正在幕後操控、沿路派人跟蹤我們、甚至是指揮閻志君假冒福爾摩斯先生示威、掌握著我們的全部行蹤和一舉一動的人,就是那個威爾莫茨教授,或者還另有其人?

我越想越亂,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先生坐在沙發里,依然緊緊地皺著眉頭,嘴巴也緊閉著,雙手拄著雨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不停地慢慢敲擊著雨傘鉤。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對我們說:「你們兩個先出去走走吧,讓我一個人安靜地想一會兒,等會我去找你們。」說罷,他就拉下了戴在頭上的氈帽,蓋住了半邊臉。

瑞恩看著我,聳了聳肩,我也一攤手,起身率先走出去了。

走在林蔭道上,我和瑞恩並肩而行,默默無語,都低頭看著腳下。來時候的風景依舊,此番從派出所談訪一遭出來再走、再看,卻感覺已經變了味道,心頭再也顧不得看景色了,全被這又起波瀾的案子給縈繞、籠罩了。

「吱」的一聲,一輛警車急停在我們身邊。

「石華,瑞恩,趕快上車。」福爾摩斯先生急促的聲音伴隨著剎車聲同時傳了過來。我和瑞恩也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般,第一時間拉開車門就跳了上去。

派出所一個幹警開的車,此刻正緊繃著臉目視前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青筋都暴露出來了。所長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後排還坐了兩個幹警,他們也是目視前方,右手還緊緊地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看大家都這麼一副如臨大敵的神情,我心裡驟然也緊張了起來。我本來想開口問福爾摩斯先生點什麼,可一扭頭看見福爾摩斯先生的表情嚴峻得不得了,我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閉上了。

車子很快就駛出了市區,在郊區一處山坳處甚至還開出了馬路,直到了一叢茂密的樹林里,車子才停了下來。

福爾摩斯先生率先下車,所長和幹警排成兩排跟上,落在最後的我和瑞恩插隊,一左一右跑到了福爾摩斯先生的身旁。這個時候福爾摩斯先生終於開口了,他目不斜視,邊走邊說:「你在該安靜的時候,有保持緘默的了不起的天賦,如果腦子再靈活點,你就可以算個合格的助手了。」

「……」他這一席話,直接把我任何想要表達的意思全部給摁進肚子里了。

「不用沉默,很多時候我們還是需要你來調節氣氛的。還有雖然有時候你的分析明顯地岔路了,肯定是錯誤的,但是這剛好做了我思考的參照物,給了我反向思考的啟發,而不至於陷入你這樣的傳統思路的窠臼。」福爾摩斯先生一直緊皺著的臉,這會兒終於放鬆、舒展開了,還不忘戲謔我。

我尷尬地一笑,也不帶這麼揶揄人的吧?沒有助手的平庸,哪能襯托出主角的卓越?

一行人步行回到馬路邊,福爾摩斯先生拄著雨傘站在原地,扭頭環視了一下附近的地形。而後往右手邊一指,便率先帶著隊伍往那個方向跑過去了。

這條公路顯然是從山中央開出來的,我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就是被突然斬斷開路的山峽較高的一邊。下面就是公路,對面是一個稍微矮小一些的山峽。福爾摩斯先生讓我們所有人都匍匐隱蔽好,只留一個幹警用草蓋住頭,用望遠鏡向外探視,有情況及時通報。

我終於忍不住了,半撐起匍匐的身體問道:「夏福佑同志,我們到底要幹什麼?」

「噓……」福爾摩斯先生把食指放在嘴巴邊,示意我安靜。

我悻悻閉上了嘴巴,又趴了下去,充分接觸冰涼的地面——這算不算五體投地?——我和瑞恩茫然地一對眼,沒轍,等著瞧吧,看看他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來了!」那個腦袋探出土堆、被野草掩護著的幹警小聲地叫了一句。還用手往上微抬,示意我們注意,進入警戒狀態。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都投向了福爾摩斯先生。福爾摩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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