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邪惡的索魂術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嗚嗚嗚嗚嗚」刺耳的警笛聲,派出所的人到了。福爾摩斯先生又把我的問題給晾在了一邊,自己率先走了下去。

我和瑞恩跟著下去,剛剛打開門來,就聽見幾聲大喝:「不許動!舉起手來。」接著就看見幾管黑洞洞的槍口和幾根警棍對著我們三人。

我和瑞恩下意識地平舉起雙手,福爾摩斯先生卻依然拄著雨傘巋然不動。

「你們幹什麼的?」一個領隊模樣的人大聲地質問我們,並且說著就想上前去揪福爾摩斯先生。

「是我們報的警。」福爾摩斯先生面不改色地答道。

「你們幾個,慢慢地走過來,去那邊趴在警車上。」那領隊繼續大聲喝著,然後調遣著手下的人員說:「小孫、小李,你們幾個給他們上手銬,就在這兒盯著,給我看住了!剩下的人跟我進去。」

福爾摩斯先生搖了搖頭抬步走過去了,我和瑞恩也識相地跟上。這個過程中那幾隻槍管也始終在跟著我們的腳步移動。

領隊帶著那群人進去了,我在幾隻槍管的監視下顯得很不自在,瑞恩臉上有些無奈,而福爾摩斯先生則是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剛才上去的那幫人下來了。那領隊先對左右吩咐說:「小葉,帶人封鎖現場,王軍打電話通知法醫。」說完就徑直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走近並讓我們轉過身來,上下仔細地把我們三人打量了個遍,然後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在屋子裡幹什麼了?快老實交代。」

「都說了是我們報的警了。」我不耐煩地重複了一句福爾摩斯先生剛才的話。大概是費所長給我造成的印象,以及平時跟隨公安局執行任務時警隊裡面的人都很給面子,導致了我現在怕罪犯卻不怵公安。

「自己犯完事然後報警,賊喊捉賊吧?」這領隊用一種輕蔑的口氣搶白我們道:「為什麼你們是從裡面出來的。」

這個時候瑞恩扭了扭身子,企圖把被手銬拷住的手伸進口袋裡去掏什麼東西。

「你幹什麼,老實點。」領頭的公安朝瑞恩大聲吼道,緊接著剛才都對著我們的槍口和警棍都指向了瑞恩。

瑞恩停止了動作,說道:「我是英聯邦情報調查局下屬的S·H特別調查組的探員,我右邊胸口的口袋裡有聯邦頒發的證件。還有為了這個案子,貴政府給我特批的一張通行證,可以要求全國各個部門提供一切需要的資源,協助調查。我身邊這兩位,就是主查此案的夏福佑先生,和他的拍檔石華先生。」

瑞恩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嘰里咕嚕說了一通,自己白凈的臉給憋得通紅。那領隊和幾個公安幹警也有些蒙了,不知道信還是不信。過了一會兒,領隊朝旁邊的一個幹警做了個手勢,那人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右手緊握警棍,左手慢慢地伸向福爾摩斯先生胸口的口袋。很快,他就夾出來兩份證件。

他小心地遞給領隊。那人接過,先翻了翻瑞恩的特別調查探員證。上面的英文讓他心裡有點沒底,他盯著遲疑了一會兒,又翻開了第二個證件,這會兒看見了母語,他臉上的表情就舒展開了,結果在最後一頁,看到右下角那鋼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突地僵住了。

他一陣難堪,盯著那小本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對身邊的幹警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銬子開了呀。」

那鐵玩意兒從手上摘下來,瞬時就覺得手上一輕,我擺擺手又捏了捏指關節,直接從那領頭的手裡拿回了證件,遞還給瑞恩。

這人先是一愣,接著就往旁邊的小幹警使了個眼子。旁邊那幹警會意,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包萬寶路來,給我們分發。不抽煙的瑞恩和只抽棕卷的福爾摩斯先生沒有接,我則不客氣地抽出了一根叼上,那幹警馬上圍著手罩給我上火。

完事了,他代領頭的出馬,指著領導給我們介紹說:「這位是我們鎮派出所的副所長,邢鋒,不知道幾位是特派探員,剛才是一場誤會,還請各位見諒。」

我一陣納悶,咋又是個帶「鋒」字的?公安帶這個字難道會沾彩頭,辦事就會像刀鋒那麼犀利?

福爾摩斯先生也沒接他的客套話,而是直接對邢副所長說:「我們進去的時候屋主齊萬福已經遇害了,而且時間不會太長,兇手是從二樓後面的陽台逃跑的。」

邢所長尷尬地點了點頭,說:「我們剛剛去現場看了一下,馬上驗屍組的同志就來了。」

正說著,又一輛警車呼嘯而至,車上匆匆下來幾個白大褂。邢所長迎上前去,把人群里打頭的那個高高瘦瘦、戴著眼鏡的帶到了我們面前,先向他介紹我們說:「這是中央的特派探員夏同志和石同志,這位是英國聯邦探員……」

看來他沒能記住瑞恩的名字,瑞恩接過了他的話頭幫他緩解了尷尬,朝白大褂伸出手說道:「你好,我是英國聯邦情報調查局下屬的S·H特別調查組的探員,阿蘭·瑞恩。」

白大褂友好地和我們握了握手,自我介紹說:「我是湖南省第一人民醫院神經科的醫生林朝暉,這次來張家界公幹,剛好在所里,就一起過來了。」

福爾摩斯先生說:「林醫生你好,那你先上去看看吧,死者死亡時間不久,應該是中毒死亡。」

林醫生聽了馬上一皺眉,也沒顧得和我們多寒暄,就帶著組員上樓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們就下來了,林醫生徑直往我們這兒走過來,他身後的人員則抬著蓋著白布的屍體上了救護車。

林醫生摘下白手套塞進口袋裡,扶了扶眼鏡說:「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身上無傷痕,死亡原因應該是藥物中毒,其成分我初步認為是氰酸鉀——他的嘴裡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其他的細節和具體報告,需要等屍體送回去做過詳細的屍檢化驗之後才知道。」

果然夠專業,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從兜里又掏出一個標本袋來,裡面放著屋子後面那種蔓藤的一片殘缺的植物葉子,他指著對林醫生說:「這個是我在屋子後面依附著牆壁的蔓藤上發現的,上面有一縷線頭,應該是兇手從那裡逃跑的時候不慎掛上去的,你們可以帶回去化驗一下。」

林醫生接下,向福爾摩斯先生道了聲謝,然後道別說先回醫院去了,做完化驗再聯繫我們。

回去的時候我們坐在了邢鋒副所長的車上。福爾摩斯先生從兜里掏出來一張照片,就是那天我們在酆都雙桂山高價從拍照的小販買的那張。

福爾摩斯先生把照片遞給我和瑞恩,說:「上面的人熟悉嗎?」

我倆先是愣了一下,又仔細瞧了瞧。瑞恩先反應過來,說:「中間這胖子,不就是剛剛樓上的死者齊萬福么?」

福爾摩斯先生點點頭,對我說:「把你剛才在樓上問我的問題再說一次。」

我按他的意思把剛才問過的話重複了一遍:「這個死者就是我們此行要找的人么?他到底是誰?我們為什麼要找他?」

「好。」福爾摩斯先生說,「這個人叫齊萬福,我在酆都派出所翻民政戶籍資料的時候,得知他早些年回酆都轉過戶口,搬遷到張家界這兒來了。顯然,我們此行的目的也是為了找他。而至於為什麼要找他……」

福爾摩斯先生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來一根煙點上了,頓時整個車廂里就瀰漫滿了那種褐黃色的煙霧。一會兒之後,福爾摩斯先生繼續緩緩地說道:「那天在酆都張村,我靠在車上沉思,想理清案子的頭緒。而你,石華,在和幾個村民交流的時候,不是說過這房子以前是當地老地主的么?那天下午你們在旅館休息的時候,我又回了趟村子,找一些老村民了解了一下情況。得知那個屋子的地基,以前確實是一位叫做齊大貴的地主的,後來『文革』的時候,他被打倒了,痛批狠批,批爛批臭。此時他的兒子就為了和他劃清界限,跑到了外地。最後曾經富貴一時的齊大貴,落得個凄涼慘死、無子嗣送終的下場。

「而今天的死者齊萬福,就是齊大貴的兒子。那天我們在雙桂山看到的這張照片,從上面拍攝的日期看,可以發現齊萬福在近期去過酆都。他的戶口早些年已經轉出來了,如果說他僅僅是去旅遊的話,放著近在咫尺的人間仙境張家界不去,不遠萬里跑去鬼城酆都?這說不過去吧?

「在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就斷定他肯定和此事有關係,就帶著你們趕了過來,果然沒錯。」

說到這兒福爾摩斯先生停了下來,從兜里掏出兩個標本袋來:一個裡面裝著一截草葉,一個裡面裝著一個骨質的牌子。福爾摩斯先生指著第一個標本袋說:「飛燕草,這個不用我再講解了吧,你們也應該都認識了——我從齊萬福陽台上的花盆裡摘的。這種草本來就很少有人種,而這一帶幾乎沒有。」

我有點吃驚,說:「難道……難道那個趕張老頭的屍害人的,就是……就是齊萬福?」

福爾摩斯先生沒答話,接著指著第二個標本袋裡的牌子說道:「仔細看,這牌子是用人的骨頭刻制的,上面還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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