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湘西迷霧

我本來就緊繃著的心弦,被這麼突然一喝,差點沒給崩斷。猛地回頭望去,竟然是福爾摩斯先生那熟悉的身形,我一陣激動,都差點想衝上去抱著他哭訴剛才的擔憂、相思之苦了。

給福爾摩斯先生說了說我們剛才的擔憂之後,福爾摩斯先生一笑,說:「你還真蒙對了,剛才確實有人跟蹤我,不過被我發現了,我悄悄地躲開了他,想來一個反跟蹤,不過到最後我也跟丟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和瑞恩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果不其然,人家還真的盯上我們了。這時,福爾摩斯先生問我們說:「你們剛打算去哪?」

「分頭找你啊。」瑞恩回答說。

「這不是正擔心你么。」我接著表情深。

福爾摩斯先生說:「我跟丟那個跟蹤者之後,就回來了,一直在那邊躲著看著你兩個。我想如果有人跟蹤我,自然也會有人跟蹤你們的。對方一出現,我就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估計對方就是想把你們分散開來,各個擊破。好傢夥,你們差點真的就自己分開了。」

我和瑞恩又是一怔,這看著表面風平浪靜的局勢,還真的是暗流洶湧呀。照著這樣想下去,問題就越來越玄乎了。

一路上的幾次跟蹤,顯然對方對我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並且他還指名道姓是沖著福爾摩斯先生來的。難道他真的要把我們分割開來一一除之?可是對方有好幾次機會下手的,為什麼都沒有下手?他們在忌憚什麼?或者對方是一個害怕福爾摩斯先生的魔鬼,欲誅殺卻又不敢現身,只能依依不捨地跟著他,伺機行動……我的唯物主義信仰並不堅定,經過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其實我真的不敢確定在這個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鬼神。——紅衣懸屍、提取魂魄,這些,都神秘而充滿邪氣……「記住,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永遠不要單兵作戰。只要不內訌,兩個人在一起的力量,永遠大於兩個人單獨的力量再相加之和。」福爾摩斯先生勸誡著我們。

我哆嗦了一下,有點不寒而慄。

末了我又去給福爾摩斯先生買了一份便當,讓他補充補充,然後三人在候車廳里沒等多久,成都開往深圳西的K588次列車進站了。

剛入秋,又正值「十·一」黃金周,列車上十分擁擠,我們必須要慶幸買到軟卧的票了。我們三人擠到各自鋪位躺下。瑞恩和我是上下鋪,他上我下,福爾摩斯先生則是在我對面的下鋪。我一直以為是鐵打的福爾摩斯先生,這會兒也終於熬不住了,躺下就睡著了。

我這才注意到剛才福爾摩斯先生回來的時候,手上提著個袋子,這會兒正放在枕頭旁邊。我探過身子去拿了過來,打開才發現是兩本書:一本聖經裡面的《創世紀》,一本柏拉圖的《理想國》,另外還有一份報紙。我先是打開書隨手翻了翻,索然無味,便又裝回去,仍舊放在了福爾摩斯先生的枕旁。

又翻了翻報紙,翻到中間赫然見到一個大標題:「重慶驚現紅衣懸屍案,警方介入正全面調查。」

看那個記者寫的,好像是這案子在社會上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躁動。他先是鏈接了此前瑞恩他們在英國朴茨茅斯發現的那起案子,然後再說我們昨天看到的那起懸屍案,用盡了渲染的辭藻。

第一起案子畢竟發生在國外,和我們關係不大,可是這次直接發生在我們國土上了。相對於警方和媒體在第一個案子上採取的隔岸觀火態度,昨天酆都張村的案子,就讓大家意識到這是個連環兇殺案。加之各家報紙開始追蹤報導,大肆宣染,這下子很多居民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走到哪裡都要把自家的小孩帶著,生怕稍有不慎就把孩子弄丟了,被兇手抓去。甚至很多學校都停課了。

看著看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瑞恩就是我的鬧鐘,這回我還是被他叫起來的。睜開眼睛,只見他和福爾摩斯先生都已經穿戴好了,此刻正端坐在福爾摩斯先生的床頭看著我。

「快起來吧,你看太陽都快曬屁股了。」瑞恩憨笑著,這句話被他用僵硬的漢語說出來分外俏皮。

我陪笑著罩上衣服起床、疊被子,沒多一會兒,廣播就提示懷化站馬上到了,請各位到懷化的旅客準備下車。

下了車,我手搭帳篷一抬頭,只見太陽正當頭。再一瞅手錶,已經過了11點了,這一趟車我們坐了整整10個小時。

我們沒有出火車站,馬上又買了下午2點20從懷化到張家界的票。至於為什麼要去張家界,我完全不知道,就像這一路我開始不知道要去倫敦、朴茨茅斯,後來不知道要去酆都一樣,全由福爾摩斯先生說了算。不過去的地方都還真不賴:霧都倫敦、軍港朴茨茅斯、鬼城酆都,這回還是人間仙境張家界。這些地方一個個的可都是盛名在外,雖然我們也只是留了腳印沒來得及細看,但咱好歹來過呀,聊勝於無,以後回去了還可以給同事朋友們吹噓吹噓。

時間尚早,我們找了個店子,把在車上欠下的早餐和午餐湊在一塊兒吃了。

上了K1374,路上我終於對福爾摩斯先生髮問:「為什麼別的地方不去,我們偏偏要來張家界?」

福爾摩斯先生平靜地說:「地處楚地一隅的湘西,因其山重水複的封閉自然環境、貧困的經濟環境和寬鬆的人文社會環境,使其成為楚巫文化的活化石。而張家界就是湘西重鎮,還是一個多民族聚居地,苗寨的那些神秘、詭異東西,這裡必然會有一些線索。還有,我特地來這裡,最主要的是來找一個人。」

「對了,你看了昨晚你袋子里的報紙沒?」我岔開話題問道。

「你說哪一張?」福爾摩斯先生反問。

「A3版的,就是說我們昨天在酆都經手的那個案子的。」我說。

「哦,看了,那個記者很無良嘛,沒什麼職業道德。明顯地刻意渲染、烘托,這是很容易造成民眾恐慌的。」福爾摩斯先生咧了咧嘴有些無奈地說道。

「好像警方的壓力也很大啊。」我說。

「是的,都開出懸賞單了。」福爾摩斯先生回應著。

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說:「呵,註定你又要大賺一筆了。」

福爾摩斯先生點上一根棕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說:「那還說不準,不過拿這一筆外快也無妨,我也該訂購些東南亞煙捲了,口袋裡的存貨已經不多了。」

用福爾摩斯先生他們這行的偶像明星——福爾摩斯先生的話說:「工作的本身就是報酬。」換言之,福爾摩斯先生從事偵探這份職業可以獲得雙份報酬。一份是僱主償付的酬金,另一份則是破解迷案本身為他所帶來的挑戰與樂趣。他真夠幸運的,可以把自己的興趣作為工作——這,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我再多問,福爾摩斯先生又開始緘默不語了。

一路無話,坐了3個小時左右的火車,我們就到了這個有三大自然風景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的旅遊勝地——張家界。

下了火車趕汽車,我們馬不停蹄地上了一輛前往隸屬張家界的桑植縣的長途汽車。為了打發在車上的無聊時間,我臨上車前,還順手買了一本張家界旅遊手冊:

張家界為湖南省西北部的省轄地級市,原名大庸,位於澧水中上游,屬武陵山脈腹地,是中國最重要的旅遊城市之一。旅遊景點除了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里的三大景區:張家界國家森林公園、索溪峪風景區、天子山風景區外,還有桑植縣九天洞、八大公山;永定區茅岩河漂流、天門山;慈利縣五雷山,永定區玉皇洞石窟、普光禪寺等。紀念地有紅二方面軍長征出發地、賀龍故居、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湘鄂川黔省革命委員會、省軍區舊址等。

好萊塢曾有攝製組到張家界來拍照取景,這些照片被《泰坦尼克號》的導演詹姆斯·卡梅隆導演看上,用在了最近宣傳甚囂的電影《阿凡達》上了。

看了冊子上的這些描述,以及配圖上鬼斧神工的景點,我只能感嘆此城只能天上造了。

下了車,天色微暗,福爾摩斯先生聽見我的肚子又「咕咕」叫開了,說:「先找地方吃飯吧。」

今天沒什麼事兒,我們花了些時間找了家西餐廳。跟著我們吃了幾天中國的快餐,瑞恩有點消受不了,眼看著原本白凈的臉上,現在已經爬上了几絲飢黃,腰部也瘦了一圈。

瑞恩果然是餓壞了,也顧不得作為皇家軍人平時保持的餐飲規律和形象,牛排、乳酪、沙拉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吃飽喝足,找了間旅館好好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們就租了輛車趕往澧源鎮。

澧源鎮因位臨澧水之源而得名,是桑植縣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雖然只是地處廣大的張家界一隅,卻也是山水秀麗,名勝繁多。有蘇維埃政府舊址、烈士公園、永生亭、觀音洞、梅山公園以及興建於乾隆年間的六方七級高十三米的寶塔等。而且此處還是一個多民族雜居地,除了漢族,還有土家族、苗族、白族等。

剛下車,福爾摩斯先生就率先起腳大踏步往西南方向的街道走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