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墳地里的發現

「誰到這兒來過?」一句大聲的怒吼傳來。

我和瑞恩一愣,聽出來了這是福爾摩斯先生的聲音。我們一扭頭髮現他已經不在車廂那裡靠著了。聲音來自屋子的後面,我和瑞恩還有幾個幹警趕忙一起奔了過去,邊跑腦子裡邊想:是什麼事兒讓福爾摩斯先生這麼生氣?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見過他說話這麼大聲音的。

隔著他還有七八米的距離,他就拿起雨傘用傘尖指著我們說:「都站在那兒,別再往前了。」然後馬上又對著剛才他吩咐過讓看好場地別讓人亂逛的那個幹警說:「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這亂七八糟的腳印是怎麼回事?」

那幹警臉一紅,低頭側眼偷偷地瞄了瞄站在一邊的費鋒費所長。

這胖子所長先是一愣,很快臉上便堆上了笑容。他伸出肥碩的手邊朝福爾摩斯先生靠過去邊說:「我剛來的時候你們上樓去了,我就帶人在這屋子四周轉了轉,看能找出些什麼線索,你看這……」

福爾摩斯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躲開了費所長伸過去的手,扭頭看了一眼牆壁上一直開著的窗戶,轉身就走了。

我們跟了上去,福爾摩斯先生邊走邊吩咐我說:「去路上攔一輛過路的車,我們先去趟派出所。」

我一愣,這派出所的車和所長不都在這兒么,還攔什麼過路車?

遭福爾摩斯先生剛才那麼一番奚落,費所長臉上也不好看,這會兒還算識相,連忙趕上前去,連拉帶拽地把我們引上了他的私家雪佛蘭。

到了派出所之後,福爾摩斯先生要求調閱一下張順英夫婦暴斃、郭淑芳死亡和張瑞恆失蹤立案的宗卷。

看過之後,和張利英說的相差無幾,檔案袋裡還有些張順英夫妻死亡時候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人和朴茨茅斯那棟房子里的婚紗照上的兩人十分相似,能確定是張順英夫妻無疑了。他們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駭異的神色,眼睛睜得老大,瞳孔都差點爆裂出來,顯然是看到了什麼特別恐怖的事情。身上的衣物完好無損,沒有明顯的傷痕;張順英脖子上有淺淺的勒痕,但是不致死;桌子上的東西都被打翻了,一片狼籍;室內地上有一行淡黃色的腳印。

很快的,法醫的鑒定資料也被相關人員送來了。

張順英夫婦的死狀,是面部扭曲、瞳孔放大、鼻孔有出血等。醫學分析的是腎上腺釋放出大量的二茶酚胺,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壓升高,心肌代謝的耗氧量急劇增加。過快的血液循環衝擊心臟,使心肌纖維撕裂,心臟出血,導致心跳驟停致使他們死亡。郭老太的死因與此相同。

而關於屋子裡的腳印,從泥土分析的結果來看,這些泥土是本地到處都是的田泥,沒有特異之處;泥土中所挾帶的皮屑已經有腐敗變質的跡象。

而至於門口槐樹上懸吊著的小孩的屍體,狀況和當時那個戴眼鏡的白大褂口述的幾乎一樣。

看完這些,我就有點納悶,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會被嚇死?世界上真的會出現像電影鏡頭裡面的那些恐怖的東西嗎?

瑞恩的眉頭也擰成了結,這事兒可是越來越複雜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中午的時候,我們在派出所食堂搭夥吃了頓午飯。吃完飯,福爾摩斯先生給了費所長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要求調借派出所的一輛警車用用,我們下午還要回一趟張村了解一些情況。

費鋒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甚至還要求親自駕駛送我們過去。這一點福爾摩斯先生沒滿足他的要求,只讓帶了兩個幹警同行。瑞恩則坐上了駕駛座擔當司機。

再回張村我們沒有再去那個出了事的宅子,福爾摩斯先生找了個村民讓他帶我們去了安葬張老頭的墳地。

看來這裡的土葬習俗是聚葬,村子後面那座山的另一面的一大片廢棄地里,大大小小、新新舊舊地堆著幾十個墳包。橫豎都是一艮艮的,錯落有致,井然有序。有的立了碑,有的沒有;那些立碑的裡面有的尚完好無缺,也有的已經殘破不全。墳包之間的溝壑里雜七雜八的縱橫著一些野草和藤類植物。

雖然是大白天的,但是這場景配上旁邊山上的一些鴉鳴,再伴著一陣拂面而過的陰風,不禁令人渾身一陣戰慄,毛骨悚然起來。

瑞恩、我、兩個幹警心裡這會兒都有點吃緊,可福爾摩斯先生和那帶路的鄉野漢子,卻像沒事似的,輕鬆地在各個墳包之間穿行著。

大概這裡的人歸天之後,在入土的時候,是按照死亡時間的先後順序從前往後排的。所以直到走到最後的一排,那領路的漢子才停下了腳步。

他指著最外面的兩個墳包說:「這個是郭老太的。」然後手指輕移到隔壁的那個,說:「這個就是老張頭的。他們雖然活著的晚年沒能在一起,升天后能鄰著下葬,還算是有福分了。」

這兩座墳包都是新築起不久,所以也沒有生什麼雜草,老張頭比郭老太先下葬,墳包也矮了些。經過昨天晚上雨水地沖刷,上面也顯示出點點雨坑和道道流水溝的紋絡。

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向漢子道了謝,我也識相地給老鄉點上了一根煙。福爾摩斯先生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郭老太的墳,便把注意力全部都移向了旁邊張老頭的墳包了。很快,他便蹲了下來,還用手扒拉了一撮泥土,另外一隻手摸出放大鏡仔細地研究了起來。

那老鄉夾著煙,單手叉腰站在一邊,無心地說道:「這張老頭吧,雖然近幾年一個人過日子清苦了點,可是在國外的兒子還是經常寄錢回來的,生活上還真沒虧待過他。老張頭也懂得享福,沒種地,就愛釣釣魚,平時也就打理打理菜地。也不抽煙,隔三差五地喝點小酒,罐頭什麼的也沒斷過,沒少光顧我家的小賣部,怎麼說去就去了呢?我還真不相信他是得急病死的。」

一直專註於老張頭墳塋的福爾摩斯先生,聽到這裡耳朵動了一下,很快他就站了起來,又移步到墳田的外側看了很久。從最後一排的老李頭出來,沿著那條線一直到最前面一排,還在我們進來的山路左右兩側都仔細地查看了一番,不住地用手裡的雨傘撥弄那些雜草叢。

過了很久福爾摩斯先生才走返回來。他先是對那帶路的村民說:「老鄉,能不能麻煩你一下,回去把老張頭的二兒子張利英叫過來這裡一下?麻煩你了。」

我也趕忙把兜里的煙掏出來遞了上去。這老鄉很爽快地點了點頭,卻沒接我的煙,只是抽出來了一根,呵呵笑著說:「小事情,我自家開小賣部的不缺煙。平時老張頭待村民們不錯,張順英也是咱村唯一的一個混到了外國的,給全村人都長了臉,上回回來也都給大家送了東西。公安同志啊,你們要是能幫著把這個案子破了,全村父老鄉親都會感激你們的。」

福爾摩斯先生露出一絲笑容,無聲地點了點頭。老鄉咧嘴一笑,就去了。

繼而,福爾摩斯先生轉向身邊的一個幹警,說:「給你們費所長掛個電話,叫他增派一點兒人手過來,來的時候帶上鐵鍬和鎬頭。」

幹警點點頭到一邊打電話去了。我打斷福爾摩斯先生的思考,說:「我說我的老哥呀,你不是打算掘墳開棺驗屍吧?」

福爾摩斯先生點點頭,說:「是的,我是要開棺,不過不是驗屍,而是驗證。蓋棺未定論。」

「驗證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至於驗證什麼,在今天晚上的二次驗證行動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的。——在探案工作的過程中,最重要的莫過於能從繁瑣的事實中分清主次。否則,你的精神不但不能集中,反而會被攪得分散。」福爾摩斯先生又開始賣關子了。

我還想表示不滿,他接著說道:「還有,希望你記住,以後在我思考的時候,請不要隨便打斷我。」

「又在裝神弄鬼。」我嘟噥著走向了瑞恩身邊,企圖尋求聲援,不料此刻這鬼佬也是無奈地一攤手,撇了撇嘴。

福爾摩斯先生沒再搭理我們,而是撿起了墳包之間溝壑里的一根草藤,蹲在那饒有興緻地看了起來。

很快,張利英就趕了過來,扎著的褲管還沒放下去呢,顯然是從地里直接給叫過來的。那個去報信的漢子,也跟著回來了。確實,這種新鮮事不是天天都能瞧見的。

福爾摩斯先生把張利英叫到了一邊,我也跟了過去,福爾摩斯先生這回倒沒驅趕我的意思,准我旁聽。只見福爾摩斯先生破例地掏出兩根棕煙捲,遞了一根給了張利英,自己點上一根。老張也沒見過這新鮮玩意兒,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也沒敢抽,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裝進了領袋裡。

福爾摩斯先生深吸了一口煙,對張利英說:「你覺得你老爹是病死的嗎?」

張利英一聽這話就怔住了,過了半晌才說:「怎麼?公安同志,你們有什麼新發現了嗎?」

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說:「對,還有關於你哥哥、嫂嫂的死,我們都有了一定的線索,現在只差確認了。」

老張一下子就激動地抓住了福爾摩斯先生的手,說:「公安同志啊,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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