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傍晚了,正好趕上大家聚餐。一頓熱鬧後,女同事們三三兩兩嚷嚷著想去購物,我不愛上街購物,想儘快看看殷尋的視頻,但是幾個女同事三勸兩勸硬是拉著我上了街。
海拉爾的冬夜,沒有S市的喧囂,但也不是毫無生氣,在這裡抬頭能看見繁星,讓人很愜意。同事們在商場里到處轉著,多是些服裝、首飾和化妝品的專賣店。這些東西S市都有,不知道她們為什麼在另一個地方還能這樣饒有興緻地轉來轉去,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
在一個大型商場內,沒想到這裡的一樓是一家綜合性圖書超市,女同事們都嚷嚷著要去二樓看看,我告訴她們我想去看看書,看完就在這裡等她們下來。幾個女同事拿我實在沒辦法,撅了撅嘴踏上了滾動電梯。
原來我是個不愛看書的人,但是自從認識殷尋後,我養成了一些閱讀的習慣。沒有想到,文字卻總能讓我的心頭感到一絲溫暖。在四個月里,我不斷閱讀各種國外的文學作品,感動的、傷心的、驚心的、震撼的,這些文字帶給我的感覺好極了。
中國的書店到哪都一樣,人很少,即便有些人買書,也都只集中在教輔書的專區。當然,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看的多買的少,在一層的圖書大廳里,只有幾個人站在書櫃前看書,結賬的櫃檯前冷冷清清的。
我走到了右方的拐角處,那裡是新書的展示區。我走過去隨便翻了兩下。
《背著具女屍走遍大半個中國》、《盜墓筆記》、《穿越皇后》這幾本書赫然擺放在了顯眼的位置上。
我拿起來翻了翻,不過是些拿假事當真事說的小說而已,怎麼書店裡凈是這些書呢?我失望地把這些書放下,轉過頭來,徑直向裡邊走去,而轉角處的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吸引了我的注意。
《暗訪》第五卷,殘酷大結局!
《暗訪》第五卷?這部書稿在殷尋的死亡現場根本沒有找到,肯定是出版社找槍手代筆的。
廣告牌旁,是一個方桌,方桌上擺滿了這本書。書封面的整體設計和前四卷無異,只是大結局三個字是用血紅的顏色,讓人感到了一種慘烈感,作者署名仍舊是隱遁。
該死的書商!該死的槍手!我不屑地翻開了這本書。但當我看到書的目錄時,我突然感到了一陣眩暈。
目錄中的章節是這樣安排的:
一、不尋常的火災
二、離奇的交通事故
三、血窗
四、白塔下的黑交易
五、我的結局
這正是殷尋在被殺前調查的內容,不可能是有人代筆的。
我立即付錢買了一本,便走出了書店。坐在商場一樓大廳的休息區里,我翻開了這本書看了起來。
不會錯,這是殷尋的手筆!即便是有槍手,但文筆是仿造不了的!書的質量一點兒也沒有下降。
書中的故事雖然用的是處理過的地名和人名,伍但就是四個月前發生的故事,這應該就是幾個月前,在殷尋被殺的住處里丟失的書稿。但是,之前田建立曾說出版社並沒有在殷尋被害前收到這份成稿。如果不是出版社故意隱瞞了殷尋曾經把稿子發給過他們的話,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兇手取走了這份稿子,並且把書稿發給了出版社,想要從中騙取出版社的高額稿費!難道兇手真的另有其人,而他殺人的動機就是為了奪取這份書稿而獲得高額的稿費?
但是,這種推理依舊不能成立,因為兇手在殺害殷尋後,肯定會料到警察能找出這家出版社,那樣的話即便是寄出了書稿,也不可能得到稿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已經沒有耐心再把這本書翻下去了,乾脆直接打開了這本書的最後一頁,想看一下最後一章的內容。
這本書中,作者是這樣安排自己的結局的,他將最後的暗訪結果公之於眾之後,便過起隱士的生活,和這個塵世再也沒有關係。
我仔細讀了最後一章,發現了書中的最後一句話很簡單,很耐人尋味。
這樣近卻那麼遠!
文章的最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文字?它跟前邊的文字,毫無關係,像是在特意向誰傳達著某種信息。
我抱著這些疑問,突然想到了他開的博客,便拿出手機連接了網路,登上了《暗訪》的博客。
在最後一次聯繫後,他的博客就已經停更了,事發後我也沒再登錄過。
但是,此時我發現他的博客竟然又更新了,是在三個月前更新的,博客的內容就是他書的最後一句話。
「這樣近卻那麼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奇怪的念頭鑽進了我的腦子裡。我的心中有了一個不祥的念頭,立時撥通了劉靜生的電話。
「喂,劉警官嗎?」
「嗯,你好,張法醫。」
「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麼?」
「殷尋的案件調查,你是不是一直都對我有所隱瞞?」
電話那邊沒有說話,我這頭也沒有掛機,足有半分鐘之後,劉靜生突然說道:「張法醫,還記得你和你哥哥見面之後,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
「記得,你說我沒有破解全部的真相。」
「你已經看到《暗訪》的第五卷出版了,是不是?」
「是的,剛剛看到。」
「在殷尋的第四本《暗訪》出版後,第五卷書的內容,一直都沒有在網上連載,但田建立最近卻發現了很奇怪的事情。」
「什麼事情?」
「殷尋之前所有的博客登錄的IP地址和與你聊天的QQ登錄IP地址,都在S市,而不是全國各地。」
「你說什麼?」
「我們都查了,那些IP地址中有一個就是於中陽那家網吧的地址。」
我的背脊此時開始發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靜靜地聽著劉靜生繼續說著。
「還有,《暗訪》第五卷的書稿是在三個月前突然傳到編輯的郵箱中的,還是用的那個博客的郵箱,沒有附任何解釋的話。只是在書稿的最後一句後,標註著這句話不能刪除的提示。出版社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們,田建立查了IP地址,發現是用無線網路IP發送的,查不到具體的位置,但是可以肯定也是在S市內發送的。」
我的額頭上直冒冷汗,「劉警官,你是說寄書稿的人還在S市,換句話說兇手還在S市,是嗎?」
「張法醫,有些事情,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就是想讓你趕快置身事外,希望你能明白我所說的話……」
「這種時候,我能置身事外嗎?」
「好吧。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你哥哥的司機海鳴,我們也查到了他的另一個特殊身份,他曾是殷尋的高中同學,兩個人的關係一直十分要好,在上大學期間還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是他?我突然感覺天旋地轉起來。
沒有等劉靜生說完,我便對他說道:「劉警官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些事情?都是一些基本信息,請你查後趕快回覆我!」
「……可以!」
我將想要調查的事情告訴劉靜生後便掛斷了電話,這時一個新的故事情節在我腦海里出現了,但那會是真的嗎?
我突然想起了劉老師給我的那張光碟,也顧不得同事們還在樓上,我一個人率先離開了商場,快速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回到房間後,我抽出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光碟機,將那張盤放了進去。
很快,電腦就播放出了影像,現場很熱鬧,一陣優美的舞曲響起,幾對穿著盛裝的舞蹈演員,跳著喜慶的舞蹈。
當這段舞蹈結束後,一個帥氣的男生走進了舞台的中央,是他!
我終於見到了他的影像,像明星一樣稜角突出的面龐,不比任何中國一線男影星差的男性魅力,幾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舞台上先給大家鞠了一下躬,然後說道:「各位老師、同學,大家晚上好!一年一度的新聞系元旦晚會現在開始!」貳那聲音高亢圓潤,帶有一種播音員般的磁性,隨之台下傳來一片掌聲。
但這時,我卻突然感到了一種陌生感,因為那根本不是我聽到過的殷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