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五節

「火災發生在兩個月前,而殷尋一個多月前曾經去過消防研究所調查過此事,他到底發現了什麼呢?」劉靜生一邊轉動著方向盤,一邊對車子后座上的石秀美和我說道。

「我想他發現的應該不會是那具貓屍!」石秀美斬釘截鐵地說。說完,她轉過頭看到我一言不發,便繼續說道:「小敏,說說你對案件的看法吧!」

我不是沒聽見他們倆的對話,一直不發言純粹是在掩飾我和殷尋的關係,但現在石秀美一再要求,我只能硬著頭皮說了。

「死者是一名記者,他很有可能通過自己的調查,產生了對火災原因的懷疑,才會去消防研究所求證的。」我儘可能地不讓自己說話時的語氣變得急促,但這句話說得像是句廢話。

「我已經派人到《時代傳媒》雜誌去求證了,看看他們有沒有讓死者去調查火災的原因。但那家雜誌社的總部在W市,可能要花些時間。」劉靜生說著把車擋推上了三擋。

「還應該到內蒙古去一趟,到他家裡去看看。」我此時正在擔心他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定不會好受。

「已經聯繫了,但是他的父母在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死者只有一個妹妹,但現在一直沒有聯繫上,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親戚了。」劉靜生說道。

他還有個妹妹?從沒聽他提過,而且他也從來沒對我說過他的父母已經去世了,果然他對我還是有所隱瞞的。想到這,我心裡有些不快,但轉念一想,我們是網戀,又不是相親,沒介紹彼此家裡的具體情況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是也沒把父母和哥哥的具體情況跟他說得很清楚嗎?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死者調查出了什麼來,而遭人滅口的?」石秀美推測道。

「死者是一名記者,記者的工作就是挖掘公眾不知道的事情,這種挖掘很有可能傷害到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殺人滅口的動機是完全有可能成立的。不過我敢肯定,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只從現場發現的那五張電子照片就能知道,這恐怕只是個開始。」劉靜生開車的速度跟他的語速一樣不緊不慢。

「我現在一直在想,死者是怎麼知道火災的起因有問題的呢?要不是張敏再去現場進行勘察,發現了重要的疑點,我想我們誰也不會懷疑消防研究所作出的結論是有問題的。況且,這樣的結論是通過法醫的科學鑒定才得出的,可一個記者是怎樣做到的呢?」石秀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覺得有必要把這個信息告訴他們兩個,「其實,懷疑火災起因有問題的,不只是死者,我還見過一個人也說過質疑的話。」

「哦?誰呀?你怎麼不早說?」石秀美用埋怨的眼神看著我。

我並沒有理會石秀美的怪罪,而是繼續說我想說的事情:「我去火場現場調查的那天,遇到了一個老大爺。他當時對我說了兩句很奇怪的話,現在想起來,很值得注意。」

「說的什麼?」劉靜生也開始關注這個線索,雖然眼睛不往後瞅,耳朵卻豎了起來。

「他說掙賣白菜錢的人,卻犯了賣白粉的罪!還說,一個商場著了大火,死了這麼多的人,最後卻只抓了幾個電工頂罪!」

「他真的這麼說?」劉靜生突然將車緩緩地駛到了街邊。

我點了點頭,又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那個老大爺還告訴了我一件事,他的女兒是商場二樓超市的理貨員,也被燒死在了大樓里。」說這話時,我突然想到了在商場前擺放的那些枯萎的花朵。

劉靜生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2感覺他此時的氣勢遠遠超過了石秀美對我的震懾,「這個線索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真是耽誤事!」

我本想反擊兩句,卻也找不出好的理由,況且自己確實對警方隱瞞了太多的事情,我心知肚明這對破案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我此時在想,要不要把我所知道的事情,統統告訴警方,也許那樣會更好。

但不知道是理智還是怯懦,讓我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我這樣做真的妥當嗎?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總有一天會像種子一般冒芽,到那時我該如何收場呢?

而比起隱瞞那個秘密,我當下更想尋找的是那段已經失落了的感情。而現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破案。我確信,此時我正在循著他的足跡,尋訪或許他還沒有暗訪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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