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話是根本不可能騙過石秀美的。
夜已經深了,我沒注意時間,獨自走在波濤翻滾的江邊,雙手插在空空如也的口袋裡。那個人,那個跟我一起聊天,說要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的人,那個說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人,他在哪?……江邊,成雙成對的情侶,只有我孤單的影子格外長,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排斥我這個獨行者。看著江里遊盪的遊船閃著紅色的信號燈,思緒再一次把我拉到了一年前。
距我第一次跟他聊天的半個月後,我們在QQ上的交流繼續著……
「我昨天晚上沒睡好!」我敲擊著鍵盤,等待著他的回覆。
「為什麼啊?」
「看了你的書,想了很多,睡不著!」
「那可是我的罪過了!有黑眼圈了嗎?」
「我是自然天成的煙熏妝!」
「如果覺得我寫得還可以,回頭別忘幫我在卓越網上寫個書評哈。」
「那個內蒙的小兔子給你寫了嗎?」
「嗯,寫了!」
「寫的什麼?」
「這個不能說,呵呵!反正就在卓越網的書評里。」
「上千條書評呢,怎麼找?!沒誠意!」
「你不要管那個小兔子寫的什麼了,每一個小兔子看完這本書的感受都應該是不一樣的。我想看你對我這本書的評論。」
「你的書口語化比較嚴重,但講的故事都好真實,真的很讓我感動!但我想問問你,你寫的這些民間的故事,是真的嗎?還是你憑空編造的。」
「世間有兩樣東西無法仿造,一個是真相,一個是真情!」
「說得還挺有哲理的!那你天天在這些危險的地方暗訪嗎?」
「是啊,我現在就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呢,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你的暗訪,真的有生命危險嗎?」
「不瞞你說,我現在背後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差點要了我的命。」
「能跟我說說那個故事嗎?」
「你看過我書中寫的那段關於人蛇的故事吧?」
「嗯,是段很灰暗的故事。三十多個人就擠在了一個船艙里準備偷渡到義大利去,後來人蛇因為要躲過警方的搜索棄船而逃,結果這些偷渡者還未出海,就全部窒息死亡。」
「為了這件事,我追查了半年多,而且已經追查到了那個人蛇的老窩,但當我報警的時候,卻被他們發現了。當時有五六個拿著砍刀的人追我,我卻只有跑的份,最後背上還是挨了一刀。還好警察及時趕到了,那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看我的博客上在去年有一段時間停止更新了,那就是我在養傷。」
他描述時,我想像那緊張的場面,雖然屍體已經讓我幾乎忘記了恐懼,但他描述那刺激的過程時,還是讓我手心濕潤起來。我按照他的話,查看了去年他博客的記錄,確實在七月份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停止更新。
「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你真的不害怕嗎?」看書時,我也不完全相信他說的那次事件,認為他為了襯托他的英雄主義,有誇張的成分,但當我真正看到了他身後的那條刀疤後,才知道他原來沒有騙我。
「不怕!人生總是要活得有意義的,總是平庸地活著,5九貳那樣的人生還不如死了。」
「也是!不過你以後一定要小心點兒。」
「知道!知道!你今天在T市又有案子了嗎?」
「剛剛從外面辦完案子回來!」
「哇,快給我講講!」
「沒什麼特別的,故意傷害,受害者重傷後死亡,嫌疑人很快確定了,不是你想要聽的偵探故事。」
「我向你諮詢一下,如果要判斷死亡時間,是不是要看腸溫?」
「測量腸溫只適合剛死去的屍體,現實中還要對比很多溫度的。」
「我記得電視里很多偵探一下子就能看出來了。」
「有經驗的確實可以從屍僵和屍斑的程度看出來,但是也需要進一步的解剖確定,一般看胃內的殘存物比較簡便。判斷死亡時間其實比較難,沒有電視里說得這麼神。全國最牛的法醫都在S市,就在我就讀的大學裡,他們都認為這個問題很困難的!」
「原來是這樣!」
「你啊,別研究這些東西了,如果真的沒有女朋友的話,快找一個吧。找個美女,我猜那個內蒙古的小兔子,就是美女吧?」
「她是美女啦,但是我不一定要找個美女做老婆啊!」
「你想找個什麼樣子的?」
「要有內涵,就像你這樣的,最好!」
「還算你有點兒眼光!」
「這就叫有眼光啊?我雖然喜歡美女,但是我也是有分寸的,哪種女孩能和自己過一輩子我很清楚!」
「那你說說看什麼樣的女孩能和你過一輩子。」
「首先是欣賞我,然後是我喜歡她,就這麼簡單!」
「先欣賞你,然後你喜歡她?可不可以理解成要女孩子先喜歡你,先追你?」
「不是吧,這應該是互相的!而且我還是比較願意追女孩子的。要是被女孩追,那多沒意思啊,就沒有成就感了。不過至今還沒追上一個,可能是我跑得太慢了。」
「不會吧?你不是很有才氣嘛!小姑娘一般都會被有才情的男孩子吸引的呀!」
「現在好像沒幾個女孩看這些了,你還當是司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時代呢?現在你拿把古琴彈,怕多少盆水都潑下來了!」
我是個不太愛笑的人,但我當時真的被他逗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我也第一次感覺到他喜歡我,而且不像是虛情假意的!不過,我當時還有戒心,因為我在感情上受過傷害。況且這還是在網上,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會不會有真情呢?我在問自己,但我知道不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