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刑警先生VS少年偵探

「接下來的部分,就不是我們這些業餘偵探對付的了。」夜之介說,「必須把這個情況,迅速報告給車站的工作人員才行。倒霉的是,我們兩個,都疏忽大意地沒帶微型移動隨身傳呼電話,沒辦法在這裡跟外面聯繫。所以,我們必須有一個從這裡出去,把外面的工作人員叫來。因為這個變態兇手,仍有可能潛伏在這條舊自由通道里,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幸而這個靈安室,距離八重洲方向的出口,已經很近了,你一個人能從那裡出去了,再找回來嗎?」

「嗯,應該沒問題了。」

「那麼,我就留在這裡,看著屍體。你到外面去,只要是車站的工作人員就好,把這個事情告訴他們,行嗎?」

「哈依。明白了。」

這麼說著,陽太轉過了身子,向著靈安室的出口走去。

就在跨出門口的瞬間,想要跟叔叔說聲「你要小心」的他,回過頭來,看到了夜之介正在觸碰屍體的一幕。

「叔叔在做什麼呢?」陽太注視著夜之介的舉動,停在了門口。

夜之介正在移動屍體的頭部。為了不留下指紋,他用襯著手帕的手,小心翼翼地舉起了那個頭,慢慢合到了橫躺的身體的頸部切斷面上。完成拼合以後,他就專註地俯視著面前這具接上了頭的屍體,一面用手撫摸著雙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夜之介似乎因為專註於觀察屍體和考慮問題,並沒有發現,陽太也正在觀察著自己。

「真是好奇怪的舉動,應該是想到了什麼吧。」陽太這麼想著,沒有驚動夜之介,轉過身,向八重洲方向的出口趕去。

出了通道,從剪票口方向,立刻有兩名穿著制服的車站工作人員,注意到了陽太,於是快速地向他走了過來。

「對不起,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了……」陽太氣喘吁吁地站在兩位工作人員面前,把在舊自由通道里,發現了站長屍體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啊?……」兩個大人聽得目瞪口呆。反應了一會兒以後,年紀較長的工作人員,用責難的口氣說道,「你,進到那裡面去了?!」

「是的,對不起。我們進那個通道的原因,以後再跟您解釋,現在請趕快跟我走!」

於是,三人從八重洲方向的入口,進入了舊自由通道,向著靈安室趕去。

在靈安室里等待的,依然是夜之介,和新站長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陽太注意到,屍體的頭部,已經像當初被發現時那樣,與身體分離著,立在旁邊。應該是夜之介擺回去的吧。不過,陽太什麼也沒說。

面對站長身首異處的屍體,兩名工作人員,也被嚇得直哆嗦,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過了許久,年紀較輕的工作人員,喃喃地說道:「站長,原來在這個地方啊……所以才會……怎麼找也找不著呢。」

耳朵里飄進了這句話的夜之介,緊跟著問道:「你們在找站長嗎?……」

年輕的工作人員,相當直率地做起了回答:「是啊。傍晚,新東京車站的慶典結束以後,過了沒多久,就不知道站長去哪了。走的時候,似乎說是跟誰有約會的……然後,到了晚上很晚,都沒有跟站里聯繫過。上頭說這不太正常,還命令我們去『玫瑰』餐廳、咖啡吧這些地方找人……可是,大家幾乎把整個車站的角角落落,都找了個遍,也沒有發現站長的行蹤,據說站長助理,已經在考慮藉助警力搜索了……」

「站長說過是跟誰去會面嗎?」

「哎呀,我們這種低級別的小職員,怎麼會去問站長這種事情呢……」

「喂,村田!……」剛才還一直說不出話來的年長的工作人員,終於恢複了平時的風貌,教訓起年輕的晚輩來,「別盡說些多餘的話,趕快用微型移動隨身傳呼電話,打電話報告!……」

被斥責的年輕人,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微型移動隨身傳呼電話,向似乎是站長助理的人,迅速地詳細報告起現場的情況來。

「是的,找到站長了。不過,已經遇害了……是是是……是在舊自由通道裡面發現的……是根據普通乘客的報告……是,在靈安室里……不,不,不,具體的經過,還不了解……屬下也覺得……怎麼會……那個……怎麼說呢……站長看來是被殺害了,我看有必要,跟鐵路警隊通報一下吧……啊,對不起,是屬下多嘴了!……是,遵命,屬下馬上就……」

於是,叔侄二人被帶到了鐵路警隊的辦公室。這個地方,常駐著專門負責鐵路犯罪案件的警官,也可以說,是東京車站的車站派出所吧。

在鐵路警隊的警官現身之前,夜之介小聲地對陽太耳語道:「你不是說過,傍晚的時候,在舊自由通道的入口,目擊到了心理醫生伴平嗎?」

「嗨,確實如此!……」陽太堅持答應道。

「只有這個事情,對鐵路警隊的警官也好,還有接下來,很可能要出面的警視廳的人也好,你千萬不要提起。」

「哎?……為什麼?……」

「嗯……怎麼說呢。」夜之介顯得有些困惑,「……那傢伙,因為你作文的事情,曾經很不友善地,把我們兩個當作可疑分子吧。我想,如果警方對伴平的情況進行調查,我們肯定會引火上身,惹到大麻煩的。」

夜之介的話,雖然也有合乎情理的地方,但聽起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牽強。儘管如此,陽太確實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作文,而陷入混亂的局面,所以,便老老實實地聽從了叔叔的忠告。

沒多久,鐵路警隊的警官出現,向兩人詳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兩人把小學老師布置了暑期自由研究作業、因為抑制不住好奇,而決定夜探禁入的舊自由通道,這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警官。只不過,陽太遵守約定,沒有提起傍晚時分,在舊自由通道入口附近,目擊了伴平醫生這件事,而且,對於看到夜之介移動過屍體頭部一事,同樣隻字未提。

「那裡可是,連工作人員都不讓進的地方呢。」不出所料,鐵路警隊的警官,板著臉說道,「這麼說,那條通道,通往八重洲方向的入口,也沒有上鎖?」

「是的。」夜之介回答道,「那門也是開著的。」

「情況我已經基本清楚了,不過,還不能讓兩位回去。」瞽官的表情,看上去略帶歉意,想來他自己倒並不覺得夜之介他們,有什麼可疑之處吧,「出了這樣的事,警視廳也要有所行動了。現在那邊的人已經過來了,說是想請兩位過去一下,說明具體的情況。」

鐵路警隊的職責,主要在於維持車站內的秩序、逮捕現行罪犯,調查的警力和職權,都很有限。所以,碰到這樣的大事件,果然還是要由警視廳出面,認真進行調査才行。

「剛才聽站長助理說了,站長室現在已經被暫時用作,本次事件的調查指揮部了。所以,可否請二位跟我,去那裡走一趟,對警視廳的人,把剛才說過的內容,再說上一遍?」

「好的。」陽太和夜之介點頭齊聲說道。

於是,陽太和夜之介,由鐵路警隊的這位警官跟隨著,來到了站長室。

在始料未及的情況下,有幸「參觀」了站長室的陽太,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地面鋪設著古典風格的紅色絨毯,高高的天頂上,垂下的吊燈透著柔柔的、算不上明亮的光,左側牆壁上,有一面大大的穿衣鏡,旁邊立著一個現在已經很難見到的、像是用來掛大衣的架子——或許是一個老款的衣帽架吧。另外的牆壁上,掛著名家風景畫,角落的小桌上,則裝飾著一個看上去頗貴重的、同為名家之作的花瓶。

陽太又想起南原曾經說過:東京車站歷史悠久,站內的古董字畫、藝術名品數不勝數,堪與美術館相媲美。

站長室的正面,開著一扇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丸之內一側的景色。然而這扇窗戶的前面,已經被放上了一張又大又笨的木頭書桌,三個表情肅殺的男人,一齊並排站在桌邊,嚴陣以待。

站在右面的、胖墩墩的、穿著白色制服的男人,正是兩人在慶典上,見到過的首席助理田沼鐵雄;左面的小個子男人,自稱是所轄的丸之內區警察署、刑事科的樺山警部補 ;居於中間的那個身材消瘦、眼神敏銳的男人,則自我介紹說,是警視廳捜査一課的大隈警部。

首先,助理田沼對兩人說道:「我想。南原先生已經跟你們說得很清楚了,如果沒有得到許可,就連工作人員,也不允許進人舊自由通道的。」口氣很是招人討厭。

「確實,實在對不起了。」夜之介先是坦誠地道了歉,然後,反反覆復地強調:他們只是為了陽太的暑期自由研究,才想要深夜去那裡「探險」而已。

「唉,就因為這樣,才碰巧發現了站長嘛,也不是什麼壞事情。」大隈警部像在勸和似的插進來說道,「他們也不是車站的工作人員,不怎麼懂規矩,請您就原諒他們吧。」

接著,大隈警部轉向了夜之介:「我聽鐵路警隊的人說,你告訴他們,你們去的時候,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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