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落下,鬧劇終了。
——德莫納克斯(Demonax),遺言
「啊,哈斯博士,我們正在找你。」崔西不改好心情地說道。
崔西和福克斯來到莫妮卡的房間,終於堵到了哈斯博士。哈斯博士對兩人出其不意的造訪感到訝異,說道:「哦!是你們兩位。你們在找我?真是不好意思。我正想向莫妮卡打聽史邁利那台打字機的事,看自己的推理到底對不對……」
哈斯博士用下巴往後面的房間比了比。房裡,莫妮卡照例躺在床上,而諾曼就乖乖地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崔西用勸阻曾獲冠軍的高齡跑者不要向現役選手挑戰百米賽跑的語氣,向哈斯博士說道:「我也很期待能聽到博士的高見。不過,這次您恐怕是白費力氣,因為已經不需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什麼?白費力氣?」
「對,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我知道兇手是誰了。兇手就是——」
崔西故意在這裡停頓一下,以製造效果。
「詹姆士·巴利科恩。」
哈斯博士大吃一驚,問道:「喂!這是真的嗎?說話要有憑據喲!」
「當然。我連證據都有了,博士的錄影帶也幫了大忙。詹姆士就是兇手——『面罩人』。詹姆士殺害了約翰,還有,這三個月失蹤的三名女性和前幾天在萬聖節遇害的高中女生,也都是他下的毒手。」崔西興奮地越說越大聲,哈斯博士連忙制止他。「喂,莫妮卡會聽到,你小聲點!」崔西的態度轉為傲慢。
「你擔心她會受不了打擊嗎?打擊這東西我可是受夠了。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自己兒子乾的好事。這只是遲早的問題——對了,詹姆士人在哪裡?」
「詹姆士?應該在殯儀館的經理辦公室里辦公吧?」
崔西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那麼,我們就像偵探小說中的名偵探那樣,當著犯人的面,來場精彩的大結局吧!」
從教堂返回巴利科恩家的葛林已經掌握到某樣東西,剛好可以放進他獨力完成的拼圖裡。然後他走去廚房找瑪莎,向她確認拼圖的某部分花色是否正確。
瑪莎的回答令葛林很滿意。為了進一步確認,他又打了通長途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回答也正好如他所推斷。
進行到這兒,葛林已經大概掌握住拼圖的全貌了。只是,還有一部分無法得到證實,也沒有證據。甚至,他連舉發兇手是好還是不好都不知道。想了半天后,他決定去找哈斯博士談談。
然而,明明就近在咫尺的兩人卻上演了一出擦身而過的戲碼。葛林開始找哈斯博士的時候,博士正好和崔西他們一同走出大宅,步下通往殯儀館的坡道。
如果這時葛林看到了哈斯博士,也許結局就會稍有不同了。不過,當葛林察覺到這點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也過了一段時間了。
「那個……長官。我有話想跟你說……。」福克斯戰戰兢兢地開口。崔西覺得很不耐煩。他們現在正站在殯儀館經理辦公室的門口。眼看精彩的破案大結局就要上演了,絕對不能讓人來攪局——這麼想的崔西瞪著福克斯,大聲喝斥:
「喂,吵死了!要說等捉到詹姆士再說。真是的,你只要遇到緊要關頭就婆婆媽媽的!」
福克斯不服氣地想要回嘴,崔西當作沒看見,逕白敲了辦公室的門。
沒回應。崔西不以為意地推開房門。門一開,刺骨的冷風迎面襲來。房間的窗戶沒關,風就是從那兒灌進來的。崔西頓時心想糟了,難不成詹姆士已經逃跑了?
——不會吧?又來這套……不過,看來是他多慮了。一行人走進辦公室一看,詹姆士正好端端地坐在大理石書桌的後面。
詹姆士的瞼上掛著看似無所謂、甚至可以說是略帶嘲諷的表情,默默地注視著三人。房間里充斥著尷尬的沉默——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崔西思量著。即使是老鳥探員崔西也沒遇過如此戲劇化的場面。這種時候用打招呼來開場也很奇怪,還是單刀直入吧?崔西清了清喉嚨,開始說道:「巴和科恩先生,我想請你到署里一趟協助調查。對,當然是關於約翰·巴利科恩被殺一案。」
詹姆士臉上依舊掛著無所請的笑容,沉默不語。崔西把這看作是對自己的挑釁。
「哦?這麼快就行使緘默權啦?沒關係。這樣我宣讀米蘭達條款 的手續就可以省了。雖說我大可申請了逮捕令再來,但我可是個急性子啊。嗯,這麼辦好了,我現在就把這次案件的真相說清楚了。我會說得你啞口無言,讓你乖乖地跟我們回警局。」
詹姆士還是不吭聲。崔西在心裡咒罵道:
——你再囂張也只有現在這個時候了……崔西不管詹姆士,轉而向哈斯博士說道:
「博士,我想我必須先說明一下那天晚上我會來巴利科恩家拜訪的理由。
「誠如您所知道的,那晚我不是因為約翰·巴利科恩的命案被找來的。我是因為少女連續失蹤案件,有事想請教博士,才自己跑來的。」
崔西從懷裡拿出那張女高中生失蹤前所拍攝的照片。
「這張照片的背景有拍到廢墟窗戶,沒有入鏡的車影就映射在窗戶玻璃上。我注意到了這一點。而且,我還發現那輛車的車身上印有你們墓園的標誌。於是,我大概就曉得了,這間墓園的靈車和女子失蹤案絕對脫不了關係。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把這項發現告訴博士,就遇到了那麼混亂的場面,讓我根本就分身乏術——」
崔西想到這幾天受到的種種屈辱和打擊,不禁咬牙切齒了起來。
「如果我不去相信什麼死人陸續復活的鬼話,從一開始便朝這條線去查就好了。可是,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把少女連續失蹤案和約翰被殺的事聯想在一起。不過,自從我知道法林頓這個人不存在,還有你告訴我。你有幫忙把歐布萊恩的屍體裝進那口棺材後,我就覺得你有嫌疑了。而且,我還碰巧獲得了與你有關的有趣情報——詹姆士先生,你在性方面好像有點困擾哦?」
崔西偷偷觀察自己這番話造成的效果,但詹姆士完全沒有反應。
——算了,無所謂。崔西故作大方。這個情報的出處——診所的事就先不要說出來好了。況且讓那件事情曝光,對崔西自己也沒什麼好處。
「於是,我試圖把少女連續失蹤的案件合在一起想。我回到原點來思考關於失蹤案件的謎團。
「首先就是為什麼這四名女性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呢?有可能是兇手用車載走了,但在封鎖範圍內卻都沒攔到車上有載著女人的車。尤其延前幾天的萬聖節,湊巧在同一時間發生了銀行搶案,因為就在女高中生失蹤之後,因此以一二三號公路為始的周邊道路全都拉起了緊急封鎖線,逐一盤查過往車輛。在這番布署下還抓不到載有女高中生的車,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兇手使用的車遇到臨檢總會被放行,它就像幽靈一樣在封鎖線內暢行無阻。」
「那不就是我們的靈車嗎?」哈斯博士說。
崔西得意地點點頭,只要比這博士早一步破案,署長以後在崔西面前就抬不起頭來了。
「沒錯,就是靈車。那天,行駛在一二三號公路往微笑墓園方向的靈車,確實在檢查查哨被攔了下來。我今天中午過後第一個問的,就是那位臨檢的警察。哎,因為靈車給人的印象不吉利,所以一般人都會敬而遠之。那個警察雖然不願意,卻還是照例檢查了一下,而且他還勇敢地打開棺木來看。裡面裝的是一位老太太的遺體,他有點害怕。只看了一眼就把蓋子闔上了——說到這裡,詹姆士先生,您大概是用了哥羅芳之類的麻醉劑讓被害人睡著吧?然後,接下來呢?是用你引以為傲的化妝術把女高中生變成了老太婆的遺體?還是,老太婆的遺體是真的,一直放在你的愛車的棺木里,而女高中生就藏住那具遺體的下方?」
面對如此強烈的指控,詹姆士依舊不為所動。崔西越來越煩躁了。
「OK,沒關係。用哪種方法,只要一查就曉得了。反正你就是這麼讓被害人隱形的。我查證過了,我調查了你們墓園的派車單,你在四名女性失蹤的那幾天都有開靈車出門,而且都是你自己一個人。雖然你在派車單的隨同人員里寫了沃特斯的名字,但我問過他,他說他不記得那幾天有和你一同開車出去。就你一個人開靈車,沒有助手,你到底是怎麼把遺體放進棺材裡的呢?
「還有呀,那幾天的葬禮和死者我也做了一番調查。你告知派車人員要開靈車前往的那些地方,根本就沒有人死掉或者舉行葬禮的記錄。萬聖節那天也是如此。當天,大理石鎮一帶的死者,就只有在銀行被攻擊的二十八歲男性行員,和在薛克街的十字路口被汽車輾斃的四十二歲清潔工而已。死亡紀錄里,沒有一筆符合警察臨檢時看到的老太太。」
崔西已經不管詹姆士的反應了,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個不停,不讓對方有還擊的機會。
「說到隱形,在這案件中,還有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就是沒有發現任何女性的遺體。除了在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