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島原的推理——七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

一行人結束了對地下洞穴的探索,回到地面後,平戶又帶領大家對秘密通道的走向進行了檢查。結果發現,台階竟然可以直接通往一層浴室里的更衣間。只要把廁所門前擺放著的座鐘往後撥一小時,一分鐘以後,更衣間牆壁上的一個格子就能往裡打開,露出一個洞口。事實證明,就像島原推測的那樣,舉辦膽量測試賽的那天晚上,佐世保借口要為大家準備宴席,通過秘密通道繞到二樓躲在暗處,把大村嚇得跌了個大跟斗。不過,那聲大叫看來是叫做文枝的女子發出的,這也證明了平戶的判斷是正確的。因此,兩個人各說對了一半,勉強打成了個平手。其實,至今為止發現的事實遠遠超出兩個人的意料,比較誰對誰錯已經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由於一樓和二樓的座鐘都是秘密通道的開關,因此兩人把館內所有的座鐘都測試了一遍,然而,把其餘的座鐘指針全部往後撥了一小時後,卻沒有出現新的洞口。看來,館裡的秘密洞口只有這兩處。

「現在看來,當初兇手故意在浴缸里留下頭髮,並寫下紅字對我們進行威脅,其目的就是把我們從這間浴室里趕走。這點怎麼當時就沒想到呢!」平戶懊惱萬分地猛敲著入口處的格子。知道了這裡就是秘密通道的洞口後,我們才發現,這處格子與周圍的頗色多少有些不同,敲打後發出的響聲也更清脆些。

「浴缸里之所以二十四小時都燒著熱水,目的就是創造可以隨時入浴的條件,以此掩蓋有人進入了秘密通道。結果,我們果真中了兇手的詭計,最後都去使用旁邊的浴室。這麼一來,兇手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出入了。看來,我們還是被兇手牽著鼻子走啊。」島原把雙手擦在褲兜里,滿臉惋惜地看著洞口說道。

如果對控制洞口的開關做一個詳細的說明,那就是:每當有人把短針往後撥動一小時,一分鐘後對應的洞口便會自動打開;如果把短針撥回原位,一分鐘後洞口又會自動關閉。同時,在洞口的內側也設有開關,只要按動按鈕,同樣可以操縱洞口的開閉。不過,使用洞內的按鈕時,座鐘的指針就無法恢複原位,顯示出的時間就會慢一個小時。這時,如果想利用座鐘開啟洞口,則必須先將指針撥回原位,然後再次把短針往後撥一小時,洞口才能開啟。

此外,一樓和二樓的座鐘是連動的:任何一方的座鐘被撥動,另一座的指針也會隨之往後轉動一小時;其中一台的指針被撥回原位時,另一台座鐘也能自動回覆原位。也就是說,如果從二樓通過秘密通道到一樓來,只需把二樓的座鐘往後撥動一小時,進入洞口後按動開關把洞口關閉,然後再按動一樓洞口內側的開關打開洞口,出來後再把一樓的座鐘指鍾撥回原位就行了。這樣,上下兩台座鐘的時間都可以恢複正常。

從以上的說明便可得如,千鶴早晨因為螢之間的座鐘慢了一小時,從中發現了洞口秘密時,而這隻有兩種可能性存在。一是有人撥動其中一台座鐘進入洞口後,按動洞內的開關關閉了洞門;二是兇手從浴室的洞口出來後,沒有撥動時針把洞口關上,洞口的門一直敞開著。也就是說,在第一種情況下,兇手一直躲在地下的書房裡,第二種情況則說明兇手當時正在往浴缸里放頭髮。

「問題是……」平戶一邊把廁所前的座鐘指針撥回原位,一邊皺起眉頭說道,「座鐘上的時間通常是正確的,比如松浦君今天進入螢之間,發現蠟像的腦袋被盜走時就是這樣。這說明兇手並不是一直老老實實地在地下洞穴里待著,而是經常摸到流螢館裡,其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島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不屑的表情看了看平戶,意思是說,這還用問?說明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我想,一定是出來消除自己的痕迹吧?」大村已經徹底放了心,笑吟吟地回答道。在他眼裡,比起「喬治」犯下的令人髮指的罪行,比起繼美生前遭受的痛苦,兇手已經逃出了流螢館這個事實更為重要。

「是啊。」平戶心裡明白,兇手馬上就要做最後的一搏了。他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少見地小聲回答了一句。

「不過,如果仔細一想,這套開關還是不夠完善。如果從洞內按動開關把洞口關上時,座鐘的指針也能恢複正常的話,不就更難被人發現了嗎?」

眾人回到酒廊大廳里,宣布解散後,平戶又偷偷帶上了島原,進入了螢之間。我偷偷跟在後面,隔著門縫一看,兩個人站在座鐘前,島原正對平戶說著什麼。看來,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我這個華生醫生了。我現在只能趴在門邊往裡看。

「怎麼,你很嫉妒這套裝置,茄子君?」平戶嬉皮笑臉地說道。他說話的聲音很大,我站在門口也能聽得很清楚。

「我想,當初建造流螢館時,這個秘道並不是用於作案的吧?如果真想躲藏起來的話,就不會採用這種落後的開關,而應該使用小型遙控裝置來開閉洞口。現在想來,利用座鐘來控制開關,帶有某種儀式的味道。加賀螢司當年待在地下書房或者鐘乳洞里時,地面上的兩台座鐘顯示的時間會比正常的慢一個小時。也許這種時間上的錯亂包含著某種意圖吧?可是,假如佐世保接手這座館後,不是固執地希望一切維持原狀的話,我想他早就對這套開關係統進行改良了。那樣,也許我們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洞口。」

和在地下洞穴里時相比,平戶已經看不出還有任何傷感,他若無其事地談論著佐世保。雖然只是剛剛過去了一小會兒,可是平戶卻能自由自在地在理想和現實之間變換著角色。

「不過,我倒想好好問問你。」平戶收起了笑容,嚴肅地看了看島原,「你為什麼不肯對我說實話呢?如果還有什麼隱瞞,趕快老老實實告訴我。」

島原平靜地對視著平戶,回答道:「我想,我的偽裝你早就看出來了。還有,設計這些圈套,想讓我們上當的人,就在我們中間,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這回輪到平戶說不出話了。

「不過,館裡還隱藏著另一位女子,這也是事實。對於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這一切都還有待證實。」島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看來你還是相當自信啊。那好,到底怎麼回事,說出來讓我聽聽。」平戶緊追不放。

「那好,我就對你說了吧。不過,這些都還只是推測,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這兩個人的行為越來越古怪,可是這麼一來,我反而不好推門進去了,只得繼續趴在門邊不動。

「無論如何,拜託你不要說出去,好嗎?」島原仍不放心,固執地叮囑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把你的推理說出來吧。就算你認為我是兇手,我也不會跟你生氣。」

「我要說的不只是殺死佐世保的案件,還有有關『喬治』的事情。」島原馬上更正,「佐世保就是那個『喬治』,這已經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了。可是,佐世保每次實施犯罪時,身邊都有人證明案發時他不在場。也就是說,肯定還有一位幫凶,這個人就是誘騙對馬君的人。」

「現在看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也就是說,我們阿基里斯俱樂部中就有他的幫凶,對吧?」

「是的,他現在就在我們中間。道理非常簡單,『喬治』選定的下一個犧牲者就在流螢館裡,而『喬治』想要折磨這個女子,就必定要把幫凶帶到這裡來。」

「這話說得有道理。」

「不過,當我們幾個到達這裡時,這位女子還未被囚禁起來,佐世保還在測試膽量的比賽中讓她出面嚇唬大村。」

「然而,當天深夜她便淪為犧牲者。為什麼要等夜深入靜時才把她囚禁起來呢?即使在白天動手,誰也不會察覺,完全可以隨時把她囚禁起來啊。」平戶不解地說道。

「我想,平戶君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吧?」鳥原冷冷地看了平戶一眼,接著說道,「也許我們都是個重要的原因吧?佐世保是一個性虐待狂,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把被害者殺死,也許他覺得在我們酒興正濃的時候,自己溜到地下將被害者姦淫後加以殺害,才能產生極大的快感吧?他把錄有第一首八重奏樂曲的唱片放給我們聽,但只讓我們聽了第一至三的樂章,同時又把錄有第二首曲子的CD和記述著加賀螢文章的雜誌故意放在書房裡,這就暴露了他真正的動機。」

平戶只是把手叉在胸前,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然後呢?」

「不巧的是,當天出現了意外。當大家都已入睡後,這位幫凶從秘密通道下到了鐘乳洞的卧室里,可是他根本沒有料到的是,被殺死在床上的是佐世保。」

「這麼說,佐世保在動手時,遭到了那位女性的頑強抵抗,反而被殺死了。插在他身上的那把短劍也是佐世保為了施虐而帶在身上的,對吧?可是,這名女子最後又到哪兒去了呢?」

「從故意留下的指紋和頭髮來判斷,我認為她也已經被殺害了,可能是在搏鬥中負重傷致死,也可能是被後來趕到的『喬治』的幫兇殺死的。這一點目前還難以弄清。平戶君認為兇手是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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