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男人大概是外出做生意了,今晚在川崎車站後面的酒吧里沒見到他們的身影。

酒吧里只有桃井和帶傷疤的酒吧侍者。酒吧侍者看到鮫島推門進來,說了一聲:「我出去買點東西。」

便與鮫島擦身而過出去了。鮫島從裡面鎖上門,坐在桃井身旁。

「先喝點吧,看你那表情。」桃井說完,將加冰塊的威士忌酒杯推到鮫島面前。

「我喝了。」

鮫島把冰威士忌酒一次灌入嗓子里,然後一口氣咽了下去。他看到桃井的瞬間,內心緊張,情緒波動,手也在發抖。

「你那表情和馬上就要被殺死時的表情非常相像。」

「可能吧,有一天可能就那樣完蛋了。」

「看來是正在進行時啊。」

「是的,奄奄一息了。」

「說來聽聽吧。」桃井徑直對著櫃檯里鑲嵌著鏡子的酒架說道。

鮫島開始說了,桃井偶爾抽口煙聽著。鮫島一說完,桃井像是在腦中整理似的,閉了一會兒眼睛。

過了不久他才說:「三森在你到達現場的時侯已經死了吧?」

「我感覺是我到那之後了。但是即使被推下去,我也沒看見犯人。」

「或許是擦肩而過了吧。」

「大概是。」

「你沒想像到三森可能會在那個地方被殺害吧?」

「是的,但是——」

「但是什麼?」

「我覺得三森也帶有某種不安,雖然還說不上是害怕。」

「三森身上帶的東西呢?」

「屍體周圍什麼也沒有,至於車裡面沒來得及看。」

「無論是誰把三森推下去的,那人絕不可能是他不認識的人。如果是那樣的話,三森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被跟蹤了或是被威脅了。」

「沒有表現出被威脅的跡象啊。」

「你肯定是三森的聲音嗎?」

「因為以前未曾和那傢伙在電話里通過話,所以不能肯定。」

「三森說過他不是一個人吧?」

「是的。他說是在送某人的路上。」

「三森可能和給你設計圈套的人是一夥的嗎?」

「不知道。但是如果是同夥的話,三森沒發覺自己被利用這點就很奇怪了。」

「也許殺人兇手不僅僅是為了陷害你呢?」

「還有別的目的嗎?」

「他們集團內部發生分歧,反正想要某些人永遠閉上嘴,這樣做正好一石二鳥。」

「這麼說來三森和與『釜石診所』相關的犯罪行為也有關聯?」

「是的。」

「若是這樣的話,兇手就要從三森的生意中消除和自己相關的記錄。」

「那並不難辦吧,本來三森就不是那種容易讓人抓到證據類型的人。」

「對三森進行家宅搜查的話——」

「那個讓搜查二課去做吧。」桃井打消了鮫島的想法,「比起那些,現在要知道的是,三森被殺害之前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誰。」

「我沒有聽到那人的任何聲音。」

「既然是三森先到達現場的情況,所以他即使是送人,那人也是在離現場小瀧橋不遠的地方下的車。」

「或者是沒下車?」

「為什麼這麼說?」

「知道我和三森要面談後,他表示也想在場。」

「為什麼呢?」

「不知道。」

「如果那人說想在小瀧橋將你殺死的話,三森會有什反應呢?」

「會畏縮吧,三森不會愚蠢到想要殺害刑警的地步。他可能會很生氣地說不要把他卷進那種事情。」

「見面的地方是三森指定的嗎?」

「是的……」說話間鮫島開始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

「實際上打了兩次電話。第一次好像在汽車中打的電話,有雜音,而且說是因為進入隧道所以掛斷了電話。」

「第二次呢?」

「沒隔多久就打來了。但是這次聲音很清楚。」

「不管怎洋,三森打電話時應該在離小瀧橋現場不那麼遠的地方。」

「是的。見面地點是他在第二次打電話時指定的。」

「如果坐在三森旁邊的人是兇手的話,很可能在第一次掛斷電話期間,告訴三森這個大廈的。」

「這麼說起來,我在問他是你熟悉的大廈嗎,他才會回答說差不多是的。」

「搜查二課那邊什麼動向?」

「拿走了我和三森的對話錄音磁帶,因為我說了磁帶的事情。」

桃井點點頭:「好的。你實際花了幾分鐘到達現場的?」

「十八分鐘。」

「從七層下到地面需要花多長時間?」

「因為施工現場腳下亂糟糟的,肯定要花五分鐘以上的時間。」

「就是說連上樓的時間也考慮到的話,三森在打電話後五六分鐘就到達現場了。」

「但是那僅僅是純粹的上下樓的時間——」鮫島看著桃井,「你的意思是第二次打電話的時侯,那傢伙已經到達現場了。」

「是的。」

「就算這樣,那三森說接下來要送人。又是為什麼呢?」

「送人的地點的確離得相當近,因為三森沒有說謊的理由。如果是想和兇手一起埋伏等我的話,最初就說自己是一個人就可以了。」

「小瀧橋進入我們的管轄範圍了吧?」

鮫島點點頭:「是的。那邊是和中野區的交界區域。」鮫島說到這裡停住了,「釜石診所」到那的直線距離只有一公里。在那樣的時間段的話,用兩三分鐘就能往返。

「三森從小瀧橋下經過過一次,打算送身邊的人。但是那個人說沒必要,可能會說比較近走路就可以到達什麼的。三森也沒想讓那個人到場參與和你的談話。因此聽那人說完後,在現場附近讓那人下車了,然後,三森停好車上了七層。打算從上面俯視著等待你的到來,大既是想確認你是否確實是獨自一人來。」

鮫島點點頭:「由於被防護網遮擋,不爬上屋頂看不到周圍的事物。」

「下車的那人裝做離開現場的樣子,其實跟在三森後面爬上了屋頂,並把三森推了下去。」

「犯人在三森身旁聽到我與三森約定見面,想到他們設計的圈套可能敗露,便下決心除掉三森吧。」

「毫不知情的你隨後就出現了。」

「我從野方的家中開車過來,如果犯人往『釜石診所』的方向離開的話,我便不會覺察。」

桃井深深吸了口氣,右手伸入上衣的口袋,拿出了老花鏡和筆記本。

「島岡文枝在二十二年前,因工作上的過失傷害嫌疑受到檢察院檢察。」

「二十二年前嗎?」

「是的。當時,文枝在干葉縣的某家私立醫院的人工透析中心工作。」

鮫島點了一根煙。桃井透過老花鏡邊看手中的筆記本邊說:「人工透析中心住進一名叫做須藤茜的十四歲的少女,由文枝來負責。須藤茜是先天性腎臟功能障礙患者,住院之前病情惡化。醫院建議做腎臟移植手術,需要尋找捐贈者即腎臟提供者。」

「你手裡掌握了詳細的贅料啊。」

鮫島一說完,桃井從老花鏡中抬起眼來,微笑著說道:「搜查方法不僅僅只有一種。」

然後桃井的目光再次落到筆記本上:「須藤茜的父母因血型及其他原因,不適合做捐贈者。得出檢查結果的數天後,須藤茜的母親把比茜小一歲的少女帶到醫院來。據說少女是母親一方的表妹,同意捐贈腎臟。未成年人做器官捐贈者的事例好像也很多,但是那少女不知道父母的住址,茜的父母提供了收養那名少女為養女的手續,那少女似乎是在相當有問題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根據當時民生委員會的記載,少女的父親下落不明,母親好像是酒精中毒,而且還有因為賣淫被逮捕的經歷。」

「腎臟移植手術首先要作匹配檢查,所以那名少女也住進醫院。檢查的結果是匹配,因此適合提供腎臟,醫生們決定進行移植手術。而且據說這兩名少女,不僅僅是適合移植,似乎連外貌都驚人的相似。」

「手術做了嗎?」鮫島問道。須藤茜這個名字曾在哪兒聽到過,但是在哪兒聽到的他想不起來了。

桃井搖搖頭:「沒有做。在預定做手術的前一天,島岡文枝和須藤茜到醫院外面散步。須藤茜坐在輪椅上,醫院的附近有一條長長的斜坡。兩人在臨近斜坡頂端時,一輛大型卡車從後面蹭到了島岡文枝。文枝摔倒後,輪椅從斜坡上滾下來。須藤茜無法使輪椅停下來,猛地撞上了停在斜坡腳下的另一輛卡車。須藤茜頭部受到強烈撞擊而失去意識,她的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卻變成了植物人。須藤茜在昏睡狀態下從那家醫院轉院了,現在在山梨縣的一家特別醫院。茜的父母得知女兒成了植物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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