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同性戀酒吧「媽咪之力」和往常一樣沒有客人,只有晶探出半個身在櫃檯邊上正跟「老闆娘」聊天。鮫島一走進去,晶就圓過頭來。

「和以前一樣生意興隆啊。」鮫島說道。

「老闆娘」瞪著鮫島說:「真的喲。只要你不來,原本可以叫很多新宿署的年輕巡警的,那樣的話就任君挑選了。」

鮫島笑著坐到晶旁邊:「還有這門路啊。」

「當然有了,我們是給年輕人服務的嘛。就是那種體力特強的,你知道的吧。」說著,原來是礦工的「老闆娘」開始唱起歌來。

「躍動的文化氣息,奏晌大車站拂曉的進行曲,維持治安在首都的城西。描繪著未來的藍圖,噴洒出年輕的熱血。不錯吧?啊,新宿……」

「警察署!」晶笑著一起和起來。

「別鬧了,酒都沒法下咽了。」鮫島連連叫苦。

「老闆娘」歪著脖子擠眼兒:「那麼唱歌吧。」

「和誰學的?」

「剛不是都跟你說了么,我在年輕人那兒很吃得開的。」

鮫島瞪著晶:「不許再唱了。」

「要不我再改編一下?」

「得了,昨天那邊後來怎麼樣了?」

「排練沒什麼,在工作室睡的。你那邊呢?」

「去醫院了。」

「怎麼樣?」

「就見到一個老練的護士,說是沒見著。」

「別的警署也都問過了嗎?」

「嗯。差不多都問了,都說沒見到類似的傢伙。」

晶鼓起臉頰,輕輕吐了一口氣:「後天開始我就不在了。」

「嗯。」鮫島說完,喝了一口加水的愛爾蘭威士忌。

「你覺得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但是那個醫院不對勁。」

「比如說?」

鮫島看著晶。「我有問的權利吧?」晶先發制人地說道。「老闆娘」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坐在櫃檯裡面,手裡拿著袖珍本。鮫島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在醫院前面偶然碰到了在國稅局搞國稅稽查的熟人,他因為別的案子去那邊調查取證。按照那傢伙的話說,醫院的所有人是另一家別的公司的,但是那個公司的社長就是昨天接待我的老護士。」

「她不是院長的夫人嗎?」

「不是。好像裡面還有更加複雜的事情。」

「府綢不會怎麼樣吧?」

鮫島沉默了。晶的目光里透著敏銳。

「——不會那樣吧。」

晶揣摩著鮫島的想法。

「有可能。」

「開玩笑吧,無論怎樣——」

晶語塞了。

「那麼……那根本不是醫院吧。怎麼像個無底深淵呢,誰要是一靠近的話就會深陷進去……」

晶不說話了,表情看起來好像有點發冷。

「美香代是很好的姑娘。能夠喜歡上搞樂隊的傢伙,這樣的姑娘大多很純情。純情又有點愛虛榮,大家都差不多。」

鮫島點了根煙。

「搜一搜府綢吧。」

「啊。」

「找一找,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一定要抓住殺人的那傢伙。」

鮫島看著晶,晶的臉上表現出遺憾的神情。

「否則的話,美香代就太可憐了。孩子被奪走了,男朋友被奪走了。」

「我知道的。」

「然後呢?」鮫島看著晶。

「你可不要陷入深淵啊。如果陷進去的話,一定要是我在新宿的時候。」

「你不來拉我出來嗎?」

鮫島輕輕地拍拍晶的手。前天晚上,他沒有告訴晶自己突然感覺到的那種說不出的不安。

晶點點頭,低聲說道:「要殺你的是我,不能讓別人碰你。」

鮫島微笑著。晶像是生氣了似的凝視著鮫島。

也許會惹瀧澤生氣了,但是得看情況,真正要動一動三森。

「今晚也來殺我吧?」鮫島低聲說道。

晶的眼裡閃出一絲壞笑:「遺憾得很,大姨媽來了,你自殺吧。」

第二天早上,鮫島剛到警署,藪便到訪了防犯科。

「喝茶去吧,我請客。」

鮫島站起來。藪脫掉了工作服,他上身穿著一件肥大的夾克,裡面的襯衫明顯沒有漿好,領帶結也打得過小,看上去就像陷進了粗大的脖頸中。

「到外邊吧。」藪說道。鮫島點點頭,兩人離開了新宿署。稍走了一會兒,他們進了西新宿一家警員很少來的高層賓館。他們在裡面的咖啡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已經知道了啊?」

「昨天去打麻將了。」

「贏了?」

「輸了。贏了的話就聽不到什麼消息了。」

「你是要我來掏輸掉的錢嗎?」

「均攤怎麼樣?」藪若無其事地說道。

鮫島苦笑了:「多少錢?」

「算下來是六干日元。」

「故意輸的嗎?」鮫島掏出錢包。

「當然了。偶爾一贏,人家嘴就嚴了。」

「真的嗎?」鮫島說著遞出六干日元。

藪面無表情地接過了錢:「你順便把這兒的咖啡錢也付了吧。」

「知道了。聽到什麼消息了?」

「搜查一課還沒有行動,生化檢查也不能確定是殺人。但是,約在一年半前接觸過類似癥狀的死者。」

「那個死者是?」

「五十多歲的女性,家住成城的主婦,被發現死在自己家中,死因同樣是彌散性血管內凝血。好像是整修庭院的過程中死亡的,除了手掌上有擦傷痕迹外,沒有別的外傷。衣著也不凌亂,從搶劫、私怨兩方面調查都沒有查出殺人線索。死者是丈夫擔任社長的公司的會長,丈夫是贅婿。因此,好像對其丈夫進行了嚴厲的調查。」

「結果沒什麼發現?」

藪點了點頭:「典型的老婆當家。死者熱衷玩樂,據法醫說通過解剖可以看出死者做過腹部抽脂手術,此外好像還去過美容沙龍,完全看不出是五十多歲的人。」

「即便如此,也查不出怨恨殺人的嫌疑嗎?」

「雖說在六本木之類的地方騙過十八九歲的小男生,因為小費的問題發生過糾紛,但也不至於採用這種煞費苦心的殺人方法。」

「死者的名字是?」

「沒有問那麼細,你想調查嗎?」

「嗯。還有住所也拜託查一下。」

「知道了。」

「生化檢驗的那邊看法最終如何?」

「如果再有一個相同癥狀的死者出現,就是殺人了。」

「使用什麼殺人的?」

「不知道,普通血液凝固劑似乎不會出現那樣的癥狀。據說如果是藥物導致的,肯定也是還沒見過的藥物。」

「比如不是藥品,沒有像是塗料之類的可以引發相同癥狀的東西嗎?」

藪稍微考慮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沒有哩。如果僅僅是從小小的擦傷中進人體內致死的話,那肯定是劇毒。很難想像是不知道其毒性而將其作為普通消費使用。」

「如果是醫藥品呢?」

「醫生不會使用那麼危險的東西,只要用注射針稍微扎到自己的手指一下就會完蛋吧。」

鮫島吐了口氣。

「雖然只是揣測,但能想到的——」藪說道,「有一種從美軍或是別處傳來的暗殺用的毒藥。」

「暗殺用?」

「興奮劑原本不就始用於德國和日本的軍隊中嗎?那樣的毒藥大都與軍隊有什麼牽連。」

「美軍啊?」

「但是,暗殺專用的毒藥用在皮條客和富婆身上有點不大可能。要是涉及國家安全方面的暗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是啊。」鮫島點點頭。他在想,濱倉有沒有跟美軍有關係的可能性,就算有的話,那肯定也是他的顧客了。會不會是他的顧客會員中,有與美軍情報部門或者其他地方有關係的人,跟他發生了糾紛?

鮫島想去「靛藍」問問濱倉手下的那些女人看看。

「濱倉涉及毒品嗎?」

「不會,我覺得他不會。他是很謹慎的人,如果涉及的話,肯定難免要跟暴力團伙發生衝突。」

「他如果接觸毒品的話,倒是可能會有一些線索。」

「怎麼說?」

「中南美,那邊有些國家的軍隊已經被販毒組織滲透得很深了。本來應該是管制毒品的一方,但是由於販毒組織的勢力過於強大,如果惹惱他們的話,連總統都有可能被殺死。因此那種毒藥有可能從軍隊中流出來,通過運輸線路被帶進國內。」

「但是碰那種東西的,通常都是暴力團伙。不過暴力團伙都有更輕鬆的殺人方法。」

「是啊。如果不想被人家知道的話,就算搞到手也會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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