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驚心動魄 51.玫瑰鑰匙

葉琬這兩天實在沒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事實上,目前所里已不會再讓她幹什麼實質性的工作。玉環不翼而飛,她和馬蓮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所里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使她很難受。因為只有她和馬蓮才有玉環罩子上的鑰匙。而正在此時,她又提出了調動申請,別人不懷疑那才不正常呢。

「難道是馬蓮偷走了玉環?這種可能性最大。因為自己沒偷,所以她的嫌疑最大。可是,如果是她偷的,她為什麼還要再把罩子鎖上,這不是不打自招嗎?如果她偷了後不上鎖,最起碼還可以轉移警方的視線。」

她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羞恥——好像自己是一個精於盜竊的人。

她困惑地站起來,走到南面那扇百葉窗前。她拉開百葉窗帘,斜對面院子中央的噴泉像幾柄巨大的透明雨傘,噴泉的北側有一條人行道伸向綠色的草坪。

她邊看邊想:「自己把鑰匙保管得很好啊,又從不和閑雜人等交往,更不可能讓這類人接觸到鑰匙。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是不是馬蓮沒有保管好鑰匙,讓那個竊賊有機可乘……」她想理出個頭緒。

忽然,窗檯下翠綠的草坪讓她猛地想起那個奇怪的送花人。再一思索,她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是沈勇?

葉琬趕緊在辦公室轉起了圈子,回想著那天下午奇怪的事情,還有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那天下午,也就是新聞發布會當天下午。

葉琬興沖沖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她把鑰匙隨手扔在桌上,第一件事就是啟動電腦,放起了音樂。張靚穎、尚雯捷、劉亦菲、Coco Li輪番引吭高歌。她現在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一是新聞發布會結束了,這意味著繁忙的「龍泉遺址」工作暫告一段落了;二是新聞發布會上,有人卓爾不凡,有人才華橫溢,有人醜態出盡,她為此很高興。音樂聽厭了,她又玩起了她酷愛的「炫舞Ⅲ」。自己在屏幕上手舞足蹈,揮灑自如,跳得越來越好,動作越來越酷。「心情好,人的智商指數呈幾何級上升,連玩遊戲也玩得比平常好。」她誇張地搖頭感嘆道。

過了一會,她覺得老玩「炫舞Ⅲ」沒什麼意思了,就退出遊戲,登陸到「海角」論壇。不一會,她就看到一個帖子:

「TOP TEN——最令人恐怖的十件事」。

「會不會是標題黨哦。」她想,「不管,進去看看再說。」於是她點擊進入。

TOP TEN——最令人恐怖的十件事

1、最讓人恐怖的一個字:咒

盯住它看十秒……像什麼?像是兩盤祭物放在案几上……

你再使勁盯著它看十秒……它像不像一個骷髏頭——兩個空洞的眼窩,長條形的鼻骨,豁向兩邊的嘴巴,露出可怖的牙骨……是的,它正瞪著仇恨的眼睛,鼓著下腮,念著無聲的咒語……

2、你子夜時分下班回家,洗漱照鏡子,但鏡子里沒有你的人像;

3、深夜,你一個人在家睡得正香,突然抽水馬桶嘩啦直響,像有人如廁。儘管第二天你知道這是由於停水而產生的倒流聲;

4、你正在上網聊天,卻發現你去世多年的好朋友在視頻上同你熱情地打招呼……

「葉姐。」突然有一個聲音幽幽地傳進葉琬的耳膜。

葉琬正沉浸在恐怖世界中,猛聽有人叫她,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保安隊的隊長沈勇站在辦公室門口,極其恭敬的樣子。葉琬連忙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沈勇見葉琬抬起了頭,就走進辦公室。一進門,就悄悄地把目光在葉琬的辦公桌上快速掃視了一下。他看見一小串鑰匙擱在電腦旁邊,那隻可愛的卡通「喜洋洋」趴在鑰匙墜上。

葉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沈勇:「你叫我什麼?」

「葉姐啊。」

「哼。葉姐?難道我比你年齡還大?」她看著沈勇黝黑的面孔說。

「不是誰大誰小……我是比你年齡大……這麼稱呼主要是表示尊重的意思,沒有其它意思。我聽見小武小高他們都這麼叫你……」沈勇有點尷尬地解釋著。

「不管,以後別這麼叫我……哦,你上來找我什麼事?」

「有一個人要送鮮花給你。」沈勇平靜地說。

「什麼?」這大大出乎葉琬的意料,她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但她很快警覺地收回目光。她盯著沈勇的臉,想從中看出究竟。

沈勇一臉嚴肅。

她又朝沈勇的雙手偷偷瞄去。沈勇把雙手別在身後,這是他作為五人保安隊隊長的習慣性動作。

「究竟怎麼回事?」葉琬竭力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和疑惑。

「有個人捧了一大捧鮮花,口口聲聲說要親手送給你……」

「那你讓他上來啊,你跑過來幹什麼?」葉琬責怪道。

「但是……」沈勇吞吞吐吐。

「你快——說呀!」葉琬急得差點把粗話罵出來。

「我沒有讓他上來,我怕你看見他會不高興。所以,我先上來請示一下。如果……」

「他在哪裡?」葉琬終於站起來。

「他就在你窗子下面。」沈勇用手指指南面那扇百葉窗。

葉琬使勁放慢自己的步伐朝窗前走去。一到窗前,她就用力將百葉窗往上拉。

沈勇迅速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橡皮泥一樣的東西,然後把桌上的鑰匙按在上面,「橡皮泥」上留下幾個深深的匙印。隨即他把鑰匙放回原處,把「橡皮泥」又放進褲兜。在做這些動作的瞬間,他的眼光一直盯著葉琬的後背。

葉琬捲起百葉窗,拉開窗扇,俯視下去。她確實看見一個小夥子捧著一大捧玫瑰站在樓下的草坪上。但她好像不認識這個人。這個人頭戴著草帽,臉上遮著墨鏡,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齊膝短褲,腳上的拖鞋踩在碧綠的草坪上……她有點奇怪,問了聲「你是誰?」那人仰著頭,含混不清地說:「我要送花……一碗玫瑰……送你……一碗……」

葉琬聽到這些,知道不是個正常人。她放下百葉窗,滿臉怒容地回到辦公桌旁。那個人還在樓下口齒不清地大喊:「我要送花……送給……一碗玫瑰花……」

沈勇謹慎地說:「葉……琬,」他把那個「姐」字硬生生地扼殺在舌頭下,然後吐出一個「琬」字,「我就覺得這個人不正常,所以我就沒有讓他上來,估計是個精神病!我就猜你肯定不會認識這種人……」他喋喋不休。

「出去!」葉琬氣得臉色發紫,指著門口大叫,「出去!神經病!兩個神經病!」

「好好好。」沈勇趕緊走了出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說:「這個三娃子,還有點表演天賦呢。看不出來。」

回憶和猜測的結果讓葉琬非常害怕。如果真是沈勇,自己難脫干係。他不承認怎麼辦?他說是我和他合夥乾的怎麼辦?就算最後證明是他乾的,可自己保管不善的責任也不輕啊!即使到了新單位也是背了一個黑鍋去的啊!

如果不是他乾的,豈不冤枉了一個好人。畢竟沒有證據,這只是猜測而已。

究竟是報案?還是不報案?這是個問題。

她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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