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葉琬象往常一樣打開「天問樓」一樓大門,走近大廳內。
她環視著大廳里的一切。現在,她對這裡有了別樣的感受。離開這個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已是指日可待了。她現在正為她的計畫做著準備。她要拍一些圖片,把美好的記憶帶到一個陌生而全新的生活中去。
她看著一件件文物。以前感覺毫無生氣的東西現在卻有點讓人不舍。畢竟,這些東西是同自己的過去聯繫在一起的。她一邊拍攝,一邊提醒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不要動搖正確的決心,毫無疑問,離開這裡才是正確的選擇。
忽然,她舉著相機的雙手懸停在半空中。她大吃一驚——當她準備給那對陰陽玉環拍照的時候,卻發現玻璃罩內空空如也,陰陽玉環不翼而飛!
但上面的掛鎖卻仍然鎖著。
考古局大院門口拉起了警戒線,任何人暫時都不能自由地進出。
警車在院內廣場上旋轉著紅燈。
大廳內,一名警察在問葉琬:「這把鑰匙,究竟幾個人有?是哪些人有?」
「一共兩把。我一把,還有一把在馬蓮那裡。」
馬蓮很快被叫來了。警察問了她同樣的問題,她的回答和葉琬的完全一樣。
警察用懷疑的目光反覆打量著她們倆人。
「既然這樣,你們同這件事就脫不了關係了。因為,玉環被盜,但鎖卻鎖得好好的……當然,我不是說這件事就是你們,或你們當中的哪一個做的。但你們要認真回憶最近有關的活動,要寫成書面的。還有,等一會還要到局裡做一下筆錄。」
葉琬和馬蓮都用明顯懷疑的眼神互看著對方。
警衛室內,刑偵隊沙少平隊長正向兩個保安了解情況。
「這個電子監控儀上的所有攝像頭是不是都開著?」沙少平問。
「是的,24小時都開著。任何人都不應該,也不可能人工關閉它。」沈勇回答。
沙少平蹙蹙眉頭,好像覺得沈勇的回答有點讓人費解。他接著問道:「那為什麼很多監控點上沒有圖像記錄?比如昨晚到凌晨的這段時間,大部分監控點都是如此?」
「是這樣的。我們這個監控儀跟其它公共場所的監控儀還不一樣。我們這個要先進一點。它是通過可見光感和紅外熱敏兩套系統自動控制開關的。當完全沒有可見光的時候,攝像頭自動關閉。因為即使開著,也拍不到任何東西。而一旦有一點點可見光,攝像頭就自動打開了。具體波長是多少的?」沈勇邊說邊回頭問陳小鋼。陳小鋼搖搖頭,他也不清楚。
沈勇接著介紹:「所以,當夜間屋內漆黑一片的時候,攝像頭就自動關了……」
「可是我覺得這麼做並沒有什麼先進的地方啊。僅僅是省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電,或者只是節省了一些存貯器的空間而已啊。」沙少平質疑道。
「這種監控系統還有另外一個特點,外人並不知道。出於安全考慮,就是局裡的很多幹部也不知道。這就是,當有人進入監控點的時候,不管有沒有可見光,只要進來的人進入紅外熱敏裝置的接收範圍內,也就是說它能感應到人體散發出來的體溫範圍時,系統就自動啟動,攝像頭可拍下人的大概輪廓……」他調整了一下語氣,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其實這種技術並不是最新科技。以前是軍方用的,後來轉為民用,主要是用在醫療領域,比如鬧『SARS』的時候就用到了它……」
「你好像對這些很了解?以前你是做什麼的?」沙少平側過頭問沈勇。不知是有點欣賞,還是有點警惕。
「我以前是軍人,在海南『椰林卧虎』特種部隊服役。」沈勇平靜地說。
「哦,怪不得對這些東西比較了解。」沙少平嚴肅的表情放鬆了一些,語氣中也明顯地有了親和。
「所以,你看到整理大廳、倉庫、檢驗與分析室等等這些監控點,如果夜裡沒人加班,外面又沒有一點點光線照進去的話,就沒有圖像記錄了。」
「哦——」沙少平明白了。
可轉瞬之間,他覺得不對勁,於是立即反問道:「按你的說法,昨天夜裡那個盜竊的人進入了大廳,紅外熱敏裝置應該能捕捉到那個人的大概輪廓。可是為什麼也沒有圖像記錄呢?假如說沒有人進去過,難道是玉環自己飛走了?」
沈勇愣了一下,一時瞠目結舌,不知如何回答。
大家都沉默著,這種氣氛讓人有點彆扭。
「我知道。」說這話的是陳小鋼,「波長的問題我不清楚,可是這個問題很簡單。假如沒有電,任何高科技也不管用。」他不以為然地說。
沙少平一聽陳小鋼的語氣,以為他隨口一說。但是,瞬間之後,沙少平職業的敏感讓他馬上警覺地追問道:「昨晚停過電嗎?」
大院內,吳芳和另一個搞痕迹偵查的男警察在仔細勘察著。
「看!這裡有腳印。」吳芳興奮地叫道。
不遠處的那個警察馬上跑過來。
「你看!草坪上有腳印。」吳芳指著有點倒伏的草坪說。
兩個人順著腳印尋找過去。不一會,他們就發現了那個被移開的陰井蓋。
「這裡有問題。」兩個人一致判斷。
「我下去看看。」男警察說道。
「小心一點。」
那名警察慢慢地下到陰井裡面。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很快發現了異常的痕迹——地下電纜上綁著一個儀錶一樣的小黑匣子。
「找一個手電筒給我。」他在井下喊道。
吳芳很快找來了手電筒,也立即下到陰井裡。
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黑匣子上的幾個字讓兩人恍然大悟:「定時遙控斷送電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