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街111-5號,「兄弟書社」門店裡。
那個頭髮有點捲曲的小夥子鐵青著臉,坐在櫃檯後面,像有滿腔的憤恨無處發泄。
白若飛走了進來,見小夥子坐在那裡,有些生氣地說:「江子,你怎麼坐在那裡?這些東西也不收拾一下?」他指著牆角那些捆裝書籍的塑料繩和牛皮紙。
江子一骨碌站了起來,彷彿被驚嚇了一下。
白若飛看出了他的反常,便問道:「怎麼了?」
江子輕吁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白若飛大怒:「問你話呢。耳朵在哪裡?」
「白哥,呃,不,白總,我是有事情……」
「那就快說唄。」
江子張望了一下店堂,遲疑著說:「下班我再和你說吧。」
「不行。現在就說。到我的辦公室。」說著,自己先走了。江子只得隨後跟著。
到了辦公室,未等白若飛再問,江子已氣恨交加地說起來:「我……我妹妹被人欺負了……我……」
「什麼?」白若飛大吃一驚。他最痛恨這類禽獸。「報案了嗎?」
「嗯……不好報案。這種事……很叫人傷心……」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還是人嗎?這種事還不快點報案?!」
「不是,大哥。我還沒有說清楚。」
「你快點說呀。」白若飛憤怒地說。
「我妹妹在一家飯店打工。前天,中午飯過後,我妹妹一個人在宿舍睡午覺,那個狗日的店老闆來了,欺負我妹妹,我妹妹拚命反抗……還好,我妹妹逃出了宿舍,他沒有得逞……我妹妹哭哭啼啼地告訴我。我就去找那個狗日的算賬……可……那狗日的五大三粗,還叫來了店裡的兩個人,我被他打了……」江子斷斷續續地說完,恨得一拳頭砸在沙發扶手上。
白若飛這才細看了一下江子的臉,他的額頭上淤著一塊青斑,胳膊上有一道三四公分的傷口。
「我心裡難受啊,白哥。一個男子漢,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負,竟不能保護她,還……窩囊啊!我想過報案,但肯定沒有用。他沒有得逞,又沒有任何證據。當時又沒有其他人在場,他不承認,報了案又有什麼用?還毀了我妹妹清白的名聲……」江子幾近抽泣。
白若飛站起來,黑著臉,在辦公桌旁走來走去。心裡感嘆道:「是啊,有很多事法律無能為力。特別是這一類的事,說不嚴重,但很讓人傷心;說嚴重,又沒有證據,惡人逍遙法外,繼續為非作歹。法律固然很重要,但很多事情,還得靠拳頭啊。」
「白哥,我不報這個仇,我心裡難受啊!我怎麼面對我妹妹啊?」江子的抽泣打斷了白若飛的思考,也點燃了他內心熊熊的火焰。
「你妹妹離開那裡了嗎?」白若飛咬著牙關問道。
「離開了。當時就把東西全部搬到我的出租屋了。」
「哦。那個飯店大不大?有沒有保安?」
「不太大。沒有保安。但有一兩個打手……」
「好。大哥替你做主。你叫上五六個弟兄,到齊了我們就出發。」
「謝謝大哥。」
一小時後。
兩輛計程車沿著蜀都大道由東往西駛去,前一輛車內坐著白若飛和江子等人。
「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叫什麼飯店?」
「叫金湯火鍋店。」
「金湯?」白若飛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快要到了。」江子說。
白若飛掏出手機:「你給我聽好了。告訴弟兄們,今天為江子主持公道。我讓你們動手你們才可以動手。我們要狠狠地教訓一下那個畜牲!但不能鬧得太大了。我說撤,就立即撤。明白了嗎?」白若飛恩威並重地說。
「明白了。我馬上告訴弟兄們,白哥放心。」後面計程車上的一個人握著手機說道。
片刻之後,江子說:「到了,就這兒。」
幾個人從車內魚貫而出。白若飛抬頭看了一下門額上的牌匾,輕聲說道:「原來是這裡。老賬新賬一齊算。」於是昂首踏入店內。
由於還沒到飯點,店內沒有任何顧客,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整理桌椅。他們見幾個人來者不善,一時不知如何招呼。其中一個領班模樣的問道:「請問幾位?」
他們不理她,擁著白若飛坐定,幾個人圍立在他的左右。
「別管幾位,叫你們那狗日的老闆出來。」江子氣憤地嚷道。
幾個服務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沒敢動身。站在遠處的兩個女服務員用手指了指江子,並輕聲耳語了幾句,好像有點認識他。
「你們不去是吧?非要等我們砸了場子你們才去嗎?」白若飛身旁的一個弟兄吼道。
那個領班模樣的遲疑了一下,然後往裡面走去。
一會兒工夫,從裡面出來三個人。中間一個人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碩大的金項鏈。白若飛又恨又喜:「果然是這個畜牲!今天好好收拾他。上次便宜他了。」
「金項鏈」一見七八個人鐵著臉,已有幾分發怵。待到走近了些,看到江子,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白哥,就是他!」江子指著「金項鏈」說。
「哦,原來是你呀。你還記得我嗎?」白若飛平靜地問。他掏出一支煙,身旁的一個弟兄給他點上了火。
「金項鏈」忙把目光從江子身上移到白若飛的臉上,然後把白若飛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終於想起了兩個月前那隻像鐵鉗一樣的拳頭。
「你這個人渣!造糞的機器!你以為你戴上一個鳥項鏈,你就是個人了嗎?你還是個人渣、垃圾!上次饒了你,卻讓你又犯下一樁罪惡。你這個不知悔改的惡棍!今天老子決不輕饒了你。」
「金項鏈」聞言,情知不妙,拔腿欲溜。
「給我打。別讓他跑了。」
幾個人一哄而上,圍住「金項鏈」一陣猛打。
「金項鏈」身邊的兩個人也和「兄弟社」的人惡打起來,女服務員們紛紛尖叫著避讓到一邊。
江子乘勢上前,對準「金項鏈」的臉部一頓狂扁。
「金項鏈」被打紅了眼。他使勁掙脫其他人的圍攻,沖著江子的臉上就是一拳。江子感到大腦轟的一下,眼前直冒金星,隨即吐出一口鮮血。江子努力使自己站穩,他看見了自己吐在地上的血,頓時感到一團大火正燃燒著他的腦殼。他瞪著有些迷糊的雙眼左右掃視了一下,看見了玻璃隔間後面有一把尖刀。那是放在冷盤案板上的滷肉切刀。江子迅速衝進去,操起那把尖刀後立即返身出來,大叫一聲,向「金項鏈」刺去。
白若飛連忙站起來,想制止瘋了一般的江子。然而,只瞬息之間,江子手中的刀已刺中了「金項鏈」的腹部。「金項鏈」一聲慘叫,捂住腹部,彎下腰去……
江子呆住了。
服務員們嚇得哇哇大叫。
「快撤!」白若飛急忙說道。
幾個人迅速出門,跳上了計程車。
店內,那個領班模樣的喊道:「快打120!快快!」
「金項鏈」捂著肚子,呲牙咧嘴地說:「不要等120……直接……先把我送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