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電視台記者雨霏霏一回到家裡,就立即將LV挎包扔向沙發,然後徑直走進衛生間,打開淋浴蓮蓬頭……溫熱的水流傾泄而下,澆灑在她細嫩的胴體上。緊張的採訪工作使她疲憊不堪,加上戶外奔波所遭到的日晒雨淋、風吹塵囂,所以她每天下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今天也不例外。
她一邊洗澡,一邊在鏡子里看著自己。感謝父母,給了自己如此美麗的身體。比例勻稱、膚色雪白、豐滿細膩……她欣賞著自己。假如有一天,一個白馬王子來到自己的身邊,那將會如何呢?想到這裡,她羞紅了臉。她趕緊背過身去,閉上眼睛沖洗頭髮。
過了一會,她裹著浴巾,走出衛生間,來到客廳。她感到一陣輕鬆和愜意,就興之所至,開門步入陽台。林立的高樓進入眼帘,傍晚的薄霧飄浮在城市的上空,使得這座「中國的後花園」、「休閑之都」又有了一種朦朧的美感。都說重慶是「霧都」,成都又何嘗不是另一座「霧都」?區別只是——一個是山城霧都,一個是平原霧都。她想道。
「『平原霧都』最近不太平靜。」她在心裡說,「聖溪村的墓葬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出土了;聖溪村的村民主任又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慘死了;還有那玉環又有了種種奇怪的傳聞……這些都是重磅新聞,成都各大媒體都報道了。」
然而深度報道和追蹤報道呢?還沒有一家媒體有所斬獲。要時刻關注這兩起事件的進展,不能疏忽。都說媒體是唯恐天下不亂,其實這既很準確——媒體有時確實很無聊很殘忍——但又有點不了解媒體的無奈。媒體是為讀者而存在的,是要緊跟市場的。最近的這兩件事,就因為它的離奇,讀者愛看,市場需要,就有價值。有價值就要繼續盯住它!她給自己打氣。上次沒有拍到飛碟的影像,被台長斥為「捕風捉影」。想到這裡,雨霏霏心裡冷笑:「捕風捉影?連影子都沒有捉到。如果拍下了那個影子,任憑誰都會張大了嘴巴。我在台里的地位也會……」
她把潮濕的頭髮蓬鬆了一下,一股清香飄入嗅覺系統。「假如他聞到這種清香,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雨霏霏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英俊高大的身影。那天在塵土飛揚的魚塘邊,當人們驚恐地四散奔跑的時候,只有一個人處變不驚,神態自若。他就是張新宇!當時雨霏霏看見他從容不迫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好像在記錄這起重大事件的發生時間。那種舉止,那種風度,那種氣派,儼然是一個指揮若定的將軍在炮火隆隆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指點縱橫。那身影,令人心醉,令人傾倒。然而,當時她卻無暇細看他的舉動。
想到這裡,她的心有點亂了。
她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喂。你好。是張局長嗎?」
「是的。請問是哪位?」電話那頭傳來張新宇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她介紹了自己,並說道:「打攪了。請問聖溪村的考古發現有新的進展嗎?我想約你採訪一下。」
「哦!雨霏霏小姐。就是上次在現場勇敢地把手指向天空的那位?」
雨霏霏一聽就笑了起來。她當時聲嘶力竭地報道,為了加強語氣,手自然而然地指向天空中那個飛碟。「這——他都看見了。我當時的樣子肯定很傻吧?」不過,職業經驗告訴她,她可以和張新宇輕鬆地溝通了。
「是的。張局長,很可惜,我指向天空以後,它們都跑了……你記錄下當時的準確時間了嗎?」
「Why?我記這個幹什麼?」
「你當時不是很認真地看著手錶嗎?」
電話那頭顯然愣了一下,雨霏霏也感覺到了。片刻之後,傳來張新宇略帶笑意的聲音:「我那是在想,是不是到下班時間了,局裡派專機來接我了?」
「呵呵呵。」雨霏霏忍不住會心地笑了起來。她甩了一下頭髮,趁勢說道:「張局長,我想現在就去採訪你。」
「雨霏霏小姐,請允許我再看一下手錶……現在是十九點五十分,你一定要在這個時間還繼續工作嗎?」
「對不起。打攪你休息了……」
「這倒沒什麼。休息對我來說……主要是研究工作還沒有什麼突破。」他停了一下,似乎經過認真地考慮後,加了一句,「我們正在建立一個研究小組,專門研究『龍泉遺址』出土的神秘文物。一有研究結果,我會通知你的。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