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書社」經理室。
門關著,屋內煙霧瀰漫,日光燈亮著,但燈管上厚厚的灰塵使得燈光很慘淡。
胡滌清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他微閉著雙眼,緊蹙著眉毛,好像在思考一個很傷腦筋的問題。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後背非常厚實的黑衣男子。
終於,胡滌清睜開眼睛,他緊盯著黑衣男子的臉,問道:「你能肯定他是有誠意的嗎?」
「嗯。錯不了。哦,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和他除了是郫縣老鄉之外,還是戰友。」
「噢?說下去。」
「我2006年應徵入伍,到海南『椰林卧虎』特種部隊821團服役。他當時已經是這個團的團長了。後來他了解到我是四川人之後,就找我聊了起來。加上又是郫縣老鄉,就對我比較關照,提我做了班長。當年他就轉業了。我是去年退伍回到老家的。安排的工作我不太滿意,就找到了他……」
「這麼說,這件事是有把握的嘍?」
「是的。」
胡滌清動了動身子,說:「我們雖然是幫人消災,是在做好事,但也不得不十分小心。因為按常理來說,像他已經混到這種職位的人,是輕易不會做這樣的事的。除非他有萬不得已的原因。」
「胡哥,我理解你的考慮。你當初那麼幫我,我能不慎重做事嗎?至於他有什麼萬不得已的原因,我就不好過問了。」
「你說得對。」胡滌清滿意地說,「他願意出多少?」
「除了上次我跟你講的以外,他願再加一打。」黑衣男子伸出一根食指。
「噢。」儘管胡滌清表面不露聲色,但卻有點動心了。「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再考慮一下。如果可行的話,就接下這個單子,由我安排幾個弟兄去做。」他站起來,走到黑衣男子的面前,儘力壓低聲音地說:「記住了,這件事就不要和白若飛說了。我直接去安排。」
「放心吧,胡哥。那我走了。」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粗獷結實的背影。
黑衣男子走後,胡滌清來到外面的廳堂,看著那副對聯:「我為兄弟,兄弟為我」。他沉吟良久,自言自語地說:「萬不得已啊。兄弟社要生存下去,這也是一時之計啊。但願那傢伙是罪有應得。」他好像在安慰自己,「好在,這是小手術……」
就在胡滌清喃喃自語的時候,白若飛興沖沖地踏進廳堂。
「胡哥。」他一把拉住胡滌清的手,就把他往裡面的辦公室拖去。
「什麼事啊?毛毛躁躁的?」胡滌清大惑不解。因為白若飛通過這些年的磨練,早已經從一個青澀書生成為一個沉穩老練的「帶頭大哥」,很少見他這麼喜形於色。
「胡哥,你坐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胡滌清續了一些茶。
「哦?什麼好消息?」胡滌清受他的感染,也禁不住微微一笑。
「還記得上次來的那個三娃子嗎?他今天打電話告訴我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告訴你絕對不相信!」
「快點說吧,別賣關子了。」胡滌清像大哥一樣溫和地催促他。
「好。你聽說過詛咒嗎?」
「詛咒?」胡滌清如墮五里霧中。
「三娃子就能詛咒。」
「哦?」胡滌清來了興趣。
「三娃子撿到了一塊玉,他說是神玉,從此怪事不斷。三娃子有了玉之後,能把人咒得頭疼打滾,也能把人眼睛咒瞎,還能把人咒死。」白若飛認真地說。
「噗——」,胡滌清剛喝到嘴裡的茶迅速而有力地噴射到辦公桌上。噴完了茶,還半天不能說話,兀自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直笑得仰面捶胸,淚流不止。
「若飛啊,你還真能逗啊,你要把大哥給笑死了啊。」
「不。是真的。三娃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白若飛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他還真把一個傢伙給咒死了。」
「哈哈哈哈……你要逗大哥開心也不能這麼逗吧。哈哈哈哈……三娃子這麼說,你就相信啦?你是三歲娃娃啊?還以為我是三歲娃娃?!哈哈哈……咳咳咳……」他笑得咳嗽起來。
胡滌清如此爆笑也讓白若飛有點不知所措。「胡哥,三娃子說得很認真,他是個老實人,他說的是真的。」他又把三娃子告訴他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講給了胡滌清聽。
原來,三娃子那天在李在國家門口看到警察搜出玉環後,思量再三,最終也沒敢和警察要那塊「自己的神玉」,回家後他就告訴了肖愛瓊。肖愛瓊倒不在意,說也好,給警察沒收了就算了,免得夜裡鬧鬼,擔驚受怕。她對三娃子所說的把李在國活生生咒死的「鬼話」嗤之以鼻,痛斥其為「瓜兮兮的寶器腦殼進了洪水。」三娃子丟寶又丟人,痛苦之餘,無人可以傾訴,就想到了恩人白若飛。
「若飛啊,你也是個大學生,這種鬼話你也相信?書都白讀了?」胡滌清終於收起帶淚的笑容,正色說道。
「胡哥。這件事聽上去荒唐,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白若飛也認真地說,「詛咒這種事在書上也有過記載。《紅樓夢》里就寫了趙姨娘雇馬道婆用針刺人偶,咒得賈寶玉和王熙鳳一病不起。《西遊記》中如來佛給孫悟空戴的緊箍咒也是詛咒術在起作用……」
「別跟我談書。你書讀得多,我沒你讀得多。但我知道,《西遊記》和《紅樓夢》是小說。小說中的話也能當真?我看三娃子的老婆罵他的話,用在你身上也完全合適。」胡滌清扭過頭去,不屑地說道。
「生活中也有這樣的事。清朝康熙年間,皇子競爭皇位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皇長子 胤是(字型檔中沒有那個字)利用江湖術士詛咒皇太子;香港是文明社會科技社會吧?也還有『打小人』的民俗;我老家也有……」
「你今天怎麼了?腦殼真的進水了?」胡滌清有點憤怒地說。
「胡哥,你別激動。這不全是迷信,它還是有一些科學依據的,你聽我慢慢說。今年年初,美國的一家大型科學雜誌——《新物理》發表了一篇最新科研成果,是美國人發現的。嗯,是美國加利福利亞的『意念科學學會』和普林斯頓大學的『特異功能研究實驗室』共同研究發現的。他們說,人有一種『意志能量』。這種能量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但很微小很微小,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比如,人一旦緊張,就會出汗。緊張是屬於精神、意志一類的東西,但出汗就是意志能量轉化成肌體能量的表現。也就是說,意志能量作用於自身的話,我們可以感覺到能量的存在。但要作用於他人,由於缺少傳輸介質……」
「別說了!」胡滌清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他對白若飛一提學問方面的事就反感來火,「夠了!別跟我賣弄名詞。我只相信事實!眼見為實。你咒一下,看靈不靈。這樣吧,你就咒我,咒一下。靈,我就信。」
白若飛被結結實實地將了一軍,一時愣在那裡。
「別怕,我同意你咒我。怎麼咒我我都不怪你。」
白若飛短暫地頭腦短路後,馬上調整過來:「胡哥。我絕不會這麼做!我沒有這麼大的能量。即使哪一天果真有了這種能量,也絕對不會用在胡哥身上!砍掉我的頭我也不會這麼做!我真是從內心把你當成我的親哥哥看待的……」
聽到這裡,胡滌清憨厚地笑起來,笑容中散發出難得的溫馨慈愛的光輝。
白若飛馬上趁勢把思路轉入到「科學」的軌道上:「但是,一個人的意志能量不起任何作用,因為它太小太小,又耗散在空氣中,或者說耗散在宇宙中。也就是說,我們身邊的空氣中充塞著怨恨、詛咒、感激、祝福、愛意……等等之類的能量。但它們沒有一個載體。假如有一個東西,它能收集這種能量,甚至收集到了無數這樣的能量,然後再把它們分門別類,就像儲存器一樣。當某一個人得到了這個載體,用某種方法啟動這種高密度的能量,那麼,類似『詛咒』這樣看似迷信的事就有可能成為現實。那個報道就是這樣假設的。三娃子的玉環有可能就是這樣的載體……」
白若飛說了這麼一大套,是有出處的。
原來,大半年前,他偶然中打開一扇英文網頁。憑藉著自己的英語水平,白若飛能夠讀懂其中的大意。對於一些比較專業的術語,他用「GOOGLE」翻譯一下就行了。很快,他激動地沉浸其中,連午飯都忘了吃。
該網頁是位於美國加利福利亞的「意念科學學會」的子網站,裡面的內容全部是有關「意念科學」的研究、實驗、探索性的文章。特別是「意念科學」的開創者——妮恩?麥克塔格特(Lyaggart)在該網站發表了很多自己的研究成果,比如她的著作《意念的實驗》,在該網站就可以搜索到並能打開閱讀。這家網站的網址是:the iion experiment.。它是互聯網上面向全球研究「意念科學」的網站之一。
妮恩?麥克塔格特在這個網站上介紹了她曾經做過的許多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