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殺的序曲 第肆話

仁王頭一邊盯著裝甲車般的賓士,心中默念:你們就不能遵守規定時速嗎?

賓士強悍的防彈裝備和豐田陸地巡洋艦內的隊員都是為了讓他們的保護對象能夠逃脫襲擊者的魔爪。

而在賓士和兩輛陸地巡洋艦之外還有三輛警車,一輛在前面開道,另外兩輛時而殿後,時而跟在賓士兩邊加強防衛。那是千葉縣的警車,當然是完全沒有防彈功能的。不用說自動步槍了,就算被手槍擊中,車裡的人也會很危險。最容易受到子彈襲擊的外側保護牆卻是最脆弱的。

仁王頭勇斗遠望著在千葉縣成田市新東京機場南廳出入口前排列的警備和警車,視線漸漸模糊,不禁同情起警車的乘坐者來。

在賓士的旁邊站著兩名身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他們耳朵里塞著耳機,腰間別著手槍,為了更快地拔出手槍,他們並沒有扣上上衣的紐扣。在車隊邊上還站著長長的一排身穿防彈背心的警員。

不久,被稱為非洲曙光的某國首相將如期抵達機場。這場訪問表面上看是為了感謝實施開發援助計畫的日本,但真正的目的則是為了同不擇時機進行訪日的美國總統進行會談。他在世界各國的名望極高,特別是發達國家都稱他為「曙光」,希望他不僅能影響自己的周邊國家,也期待著他能夠控制正在急速擴大自身勢力的某教激進派,實現民族主義和人道主義。

他們之所以選擇在日本會晤,一是因為日本的治安良好,二是日本首相自告奮勇地從中搭橋,在近半年的時間裡,日本首相在各個相關國家間奔走,不停地斡旋。但日本國內的媒體卻是冷嘲熱諷,認為首相只是在任職末期作秀罷了。同時,隨著海外各國貴賓抵達日本,東京的交通堵塞日趨嚴重,警方的盤查和塞車讓東京市民們怨聲載道。

北海道警備部特種裝備隊的仁王頭和上平並不是為了執行保護非洲某國首相的任務而被派遣過來的。仁王頭左右肩膀有順序地上下活動,是為了促進快要發僵的肌肉的血液循環。「你能消停點嗎?」

與他一起執行任務的上平冷笑著問道。上平雖然長著一張看起來很和善的寬下巴臉,但實際上他的外表和內心就如同改裝過的賓士車那樣非常不一致。

「這挎肩槍套真是老古董啊。」

仁王頭歪著嘴回答。

特種裝備隊員一般行動時會穿上工作服,將手槍別在腰間。而由於這次任務的特殊性,必須使用挎肩槍套。腰間別著無線對講機、手銬,還裝著手槍,所以臀圍看起來格外膨脹。耳機里一點聲音也沒有。由於執行的任務不同,他們是聽不到緊挨著浩浩蕩蕩的防彈車隊的安保警察的相互通信的。「真是礙事。」

突然旁邊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音。一個身穿新的灰色上衣,系著繩圈領帶的中年男人正在怒吼。旁邊站著的像是那個男人的妻子。兩個人都拿著帶腳輪的大旅行包。

兩人面前站著一名身穿運動衣的男子,雙手展開。

「這裡現在禁止通行,如果您要去中央廳的話,可以通過機場中部到達。」

「從中間走,還是從外邊,都是我的自由。中間的路我不熟,提示牌又不多,而且都是英語的,根本看不懂,很容易迷路的。」「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啊。」

「你,」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竭盡全力地揚著臉說道,「你想幹什麼?你有什麼權力指揮我?」

擋住這對夫婦的男人掀開衣服,露出一個標有「警察」字樣的腕章。

中年男人瞪著眼睛。

仁王頭心想,在這裡有多少連警官腕章都藏起來的警備人員啊!

警官整好衣服,露出了微笑。

「待會兒有來自國外的貴賓到達這裡。為了防止危險事情的發生,請您協助我們的工作,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妻子用手拉住丈夫的衣袖,丈夫卻甩開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可這和我沒有關係。我的航班快要起飛了,要是走機場中間迷路我該怎麼辦?我誤機了你來負責嗎?我看著像是襲擊領導人的恐怖分子嗎?」「不,」警官搖著頭,「我們銘記自己最重要的職責是保護市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是嗎?那現在市民有困難了,你們警察是不是應該設法解決啊?」

「正是因為這樣才請您停下來。最近世道不太平啊,您在電視上沒有看見嗎?自殺式爆炸襲擊啊!汽車炸彈、在西服里綁上炸藥,這些真是太可怕了。人的身體被炸得亂七八糟,當然周圍的普通市民也會受到連累。」

「這裡是日本。」

「當然我們會儘力阻止恐怖分子,但是來到日本的這位人物是世界上恐怖分子的眼中釘,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殘酷的恐怖襲擊。可能是炸彈爆炸,到時候手腳亂飛,現場慘不忍睹啊。」正如這位便衣警官所講,這位非洲某國的首相的確是在恐怖主義者之間流傳的暗殺名單上的前幾名—而今年處在名單第一位的肯定是美國總統吧?

仁王頭之所以在這裡待命,也是因為收到了這樣的情報:可能會有以非洲某國首相或美國總統為暗殺目標的可疑人物入境。

這位丈夫依然顯出一副不滿的樣子,然而他被妻子的手拉拽著,漸漸消失在去往候機大廳的路上。便衣警官目送著他走進自動玻璃門裡,晃晃悠悠地走開了。

不一會兒,耳機里響起了連續咳嗽的聲音。

「目標人物已經過境。重複一遍,目標人物……」

仁王頭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待命是因為他們得到了有想要暗殺非洲曙光或者美國總統的人將會入境的情報。

目標人物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身穿一套牛仔衣。上衣敞開,能看到裡面是一件胸口印有文字的T恤。腳上穿著一雙高腰鞋,褲腿掖在裡面,看上去很結實,右手上戴著一副不合時節的手套,除此之外與其他一般的遊客並無不同。她還戴著一副很大的太陽鏡。走出候機大廳的她根本沒有看賓士和巡邏車,徑直離開了。手裡拉著裝有旅行箱的運載車,利落的步伐令人感覺愉快。仁王頭和上平緊隨其後。途中上平拔出腰裡的對講機,對著嘴角講:「我是上平,目標人物已經走出大樓,正在走向機場大巴停車站。」

「明白,繼續監視。確認目標人物乘上機場大巴後,我們會去接你們。」

「好的,明白。」

上平把對講機放回腰帶後走上前用下巴指著那個女人說:「你也聽到了吧,那個女人一旦上了機場大巴,我們就和上司會合。」

「明白。」

「她好像染過頭髮了。」

「什麼?」

「目標人物。聽說她上次來日本的時候是金髮,現在是黑色短髮了吧。」

「是嗎?」

看著她苗條的背影和彎卷的頭髮,很像《羅馬假日》中的奧黛麗·赫本。

仁王頭心裡反覆思索著從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得到的報告內容。目標人物名為安娜·萊姆卡妮婭。護照上用的不是這個名字,他也不知道安娜·萊姆卡妮婭是否是她的真名。安娜出生在波黑,波黑戰爭時作為義勇軍狙擊手參加戰鬥。在巷戰最激烈的時候,她在自己家中用俄制自動狙擊槍德拉貢諾夫SVD奮勇殺敵。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變成戰場,在自己的家中手持武器襲擊敵人……這些事,對生活在和平日本的仁王頭來說,簡直難以想像。

安娜來日本的消息,還有出發地、途經國家、護照身份和號碼、抵達日本的預計時間—前後有五天誤差,都是CIA提供的。

戰後,安娜轉為自由狙擊手,一年前來過日本。那次在同日本狙擊手交戰時中彈,失去右眼和半隻右手。聽說子彈射入了瞄準鏡中,但身為狙擊手的仁王頭對此事還是難以相信。射程距離有多遠、日本狙擊手使用的什麼槍,還有日本狙擊手的真實身份都是機密,不得而知。

安娜來日本的時間正好與美國總統訪日時間相同,不僅美國的情報機關、搜查當局,連日本警方也不禁緊張起來。但是,現在他們手中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安娜·萊姆卡妮婭。而且,即使她就是安娜,她畢竟不是國際通緝犯,所以在她入境之時既不能拘禁也不能強制遣返。而這次對付安娜的是仁王頭所屬的公安部第一特殊裝備隊—正好在上次安娜來到日本的時候,公安部第一特殊裝備隊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幾乎毀掉日本警察機構,第一特殊裝備隊慘遭解散。如今再次召回原隊員,對安娜進行長時間監視。

特種裝備隊全體人員都接受過狙擊手的專業訓練。公安部認為如果同是狙擊手會更容易預知安娜的行動,他們在監視中如果發現安娜稍有可疑行動,就會立刻拘捕她。安娜到達機場大巴停車站後跟站在汽車出入口的女服務員打了個招呼。

上平再次拿出對講機同組長取得聯絡,仁王頭繼續盯著安娜。

根據資料顯示,安娜不僅失去了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右手的神經也麻痹了,連杯子都抓不起來。如果當時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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