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名「舊」。古代妖怪,因人之棄而生。
季風是我的前男友。
這是我大學時的舊事,現在努力回憶,僅僅在腦海中尋到一絲模糊記憶。季風是一個還算高大的男人,黝黑的皮膚,總是留一個超短的圓寸髮型,其他真的想不起來了。可此時此刻,貌似我的記憶變得非常重要,特別是對眼前的這兩個警察而言。
今天中午,他們禮貌地敲開我家房門,像電影里演的一般,告訴我有件案子需要我配合調查。
我這位前男友失蹤了。按照警察所說,失蹤得有些邪乎,就在前一陣子一點兒跡象都沒有就失蹤了。但在我看來,任何東西失蹤都是悄無聲息的,要是誰在失蹤前告知左右,那就不叫失蹤,叫上班上學,隨便任何一種行動。
「我們懷疑季風可能已經遇害了。」女警察盯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們懷疑他的失蹤和你有關係。」
我強忍心中不耐,說:「為什麼和我有關係?你們懷疑我綁架了季風?還是懷疑我已經把他秘密撕票了?我有這個必要嗎?」一連串問句後,我剋制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只不過大學時和他談過一次短暫的戀愛罷了。」
女警察根本不理會我的話,繼續問:「你們多久沒見面了?」
我無可奈何地回答:「大學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
一旁的男警察問:「那你們有沒有彼此的聯繫方式?」
「我反正沒有他的聯繫方式。」我聳了聳肩膀,「至於他有沒有我的,就不清楚了。」
女警察見我越來越煩躁,口氣溫和了許多,說:「其實,我們之所以說這件事和你有關係,是因為另外幾起失蹤案件。」講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不該告訴我,「實話告訴你吧,最近幾年已經發生好幾起失蹤案了。」
我反問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女警察翻開腿上的本子,一邊翻一邊念人名:「李楠、蕭可、段南山、林雨,這幾個人都已經失蹤……」
警察的話讓我有些驚訝,加上季風,這五個人的確都和我有一種相同的關係,他們都曾是我的前男友,是我大學期間的學弟或者學長。只是我沒想到,他們居然集體失蹤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和他們早就斷絕了關係。
沒有一個藕斷絲連的。
警察不管不顧地繼續說:「按照我們調查的結果,這幾個男人社會身份簡單,基本上沒有什麼仇人,而且好幾個都是在大學期間失蹤的,更奇怪的是,基本上都是在和你分手不久失蹤的。」
這些話幾乎句句針對我,我聽得有點兒緊張:「你們還是懷疑我?」我冷笑一聲,「我也實話實說,我跟他們確實毫無關係,當年談戀愛時都是他們追的我。我絕對不是一個分手後還死纏爛打的女人,我不需要!」
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思索下一個問題。
我繼續說:「我對他們根本沒有恨,所以我也不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回頭,我看了一下鐘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對不起,如果你們沒有什麼可問的,我還有些事,就不送你們了。」
我下了逐客令,警察終於不好意思地離開了。
警察剛走沒五分鐘,大門就響了。是葉清,他提著公文包,眉頭緊鎖地走進家門,沒等我迎上去,便很不悅地問我:「剛才怎麼看見有警察從咱們家離開?」
「哦……」我不想解釋,也不知如何解釋,隨口胡說,「是來登記小區人口的……」
我知道如果葉清問得過多,我回答得過多,並不是一件好事。首先,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讓老公得知自己的愛情史;其次,我的過去真的有些放縱、有些荒唐,現在這件事還和失蹤案聯繫在一起,實在不能多說。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葉清之間似乎有了諸多隔閡。
我永遠記得和葉清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確切地說,應該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是我剛剛大學畢業,父親托關係把我安排進葉家公司,在此之前我不知道父親居然和葉清父親——那位有名的企業家是兒時摯友。
更不知道,葉家有葉清這樣完美的男人。
大概這是我的一相情願,或者過於幻想化。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完美,但愛情這東西很古怪,可以將一切壞的轉化為好的,將一切弊端轉化為益處,這用在我與葉清的感情上最恰當不過。沒錯,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完美男人。
葉清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有高尚的品德,有儒雅的氣質,他的皮膚白皙卻不失男人味,他的眼睛深邃得就像湖水,望一下就能將異性深深吸進去,他穿什麼衣服都很好看,他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座雕像,他說話的時候,就好像雕像活了。
原諒我這麼噁心的讚美,但我真的很愛這個傢伙。
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注意葉清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每天都在想他,工作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如果哪一天沒有看到他,我會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優秀且自我感覺良好的女人。除了家庭背景,其他我絲毫不輸給葉清。父母予我天生麗質,小學到大學我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從沒被誰比下去過,更沒有如此不矜持過。
在校期間,我的課桌里每天都有男生塞的告白信和禮物。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我感覺過於良好,我變得有些高高在上。或許是骨子裡潛藏的一種自傲,我開始享受別人的熱捧。大言不慚地說,那時的我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包括物質,甚至感情。
只要我願意,只要我看中的男生,百發百中。
那幾個失蹤的男人,就是我在大學期間俘獲的獵物,但他們僅僅是一部分。這話雖然太自信,但絕對不是胡說八道。所以,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我會因為一個叫葉清的男人失去自我,會像之前那些追捧我的男生一樣去追捧他。
在葉家公司工作時,我放棄一切自尊自傲,有時候僅僅只是為了多看葉清一眼。
工作一年後,我們終於結婚了。
雖然公司里的同事們對於我和葉清的婚事非議頗多,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們說我愛錢,說我愛勢,說我心機重,能夠擁有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我已經很知足。
婚後的生活一如我所想像,平靜甜美,我做了全職太太,安心照料葉清的生活。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我的夢正在被現實一點點地吞噬,我之前為愛所付出的、所失去的,已經隨著時間慢慢變得越來越廉價。
我對葉清突然有了一種生疏感。
越越一邊喝咖啡,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怎麼,阿珍,和葉清吵架了?」
「沒有。」這兩個字一出口,便控制不住了,我滔滔不絕起來,「我只是覺得我們的關係不像以前了,不像以前我們剛剛戀愛、剛剛結婚時,他對我好像越來越像陌生人。你說是七年之癢嗎?可也太早了吧,總之,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越越抿著嘴巴說:「你就直說,是不是懷疑他有外遇了?」
我哆嗦了一下,這是我最怕也最不想聽的一句話,但心裡又莫名其妙地像被觸到命門一般正中靶心。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瞪了越越一眼,不肯承認:「別胡說,我壓根兒就沒有往那方面想。」
越越大笑:「也是啊……咱們當年的校花,怎麼可能在乎這個。想當年,你可是學校里男生們競相追逐的尤物啊,誰敢和你搶葉清啊,誰也沒這本事啊。」
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至少到現在,我還是自信的,正是因為這份自信,才不肯承認心裡所顧忌的吧。正巧越越說到學校,我不由得想起那兩個警察:「知道嗎,前一陣子有警察專門找我,說季風失蹤了,而且之前追我的那些男生都不見了。」
越越根本不當回事:「真的假的?不過,想想以前,你還真是拉風啊。你還記得嗎,那時候還有男生為你自殺,那時候你就像女王一樣,沒想到現在會敗給葉清這個男人,做女僕。」
我不甘示弱地辯解:「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我這叫愛!」
「愛?」越越撇了撇嘴,「那你現在又為什麼愁眉苦臉,不就是為了你的愛嗎?!」
話題又轉了回來。我沉默良久,說:「越越,說真的,我真的感覺葉清變了,還是說我的這種感覺是杞人憂天?是不是婚姻生活就是這個樣子,時間久了,就是柴米油鹽,哪怕身邊真的是個王子,哪怕自己真的是個公主,終究不是童話世界。」
越越把腦袋湊近,小聲說:「要不要我幫幫你?」
「怎麼幫我?幫我什麼?」
「我也在葉家公司工作,你說我能幫你什麼呢,當然是監視葉大帥哥!」
那天和越越結束約會後,我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我不知道我託付給越越的事是對是錯,但不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