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輯 魚味無窮 酸湯魚

貴州地屬西南,毗鄰湖南、廣西、雲南、四川、重慶五省市,山川秀麗、民族眾多、資源富集。古代世居土著,宋朝土著首領普貴以矩州歸順朝廷,卻遠在要荒,到明朝永樂年間才建省。

貴州是雲貴高原的凸起部分,西高東低,向東南北三面傾斜,山地居多,山脈甚眾,重巒疊嶂,綿延縱橫,山高谷深。貴州少數民族甚多,僅次於雲南,居全國第二位。世居少數民族有土家族、苗族、布依族、侗族等,分布在湖南、廣西交界處,他們粗獷豪放、熱情質樸,善做食物。

貴州菜系屬於大川菜,又有自己的獨特風味。以鮮辣、酸辣為特色,突出辣麻酸三味。貴州菜加上自家釀造的米酒,很有農家風味和地方特色。菜喜歡用酸湯調味,以酸湯魚最好吃最有名。製作方法簡單、美味可口、食後開胃、味美湯鮮。現在,貴州少數民族的酸味菜肴已走出苗嶺深山,來到大小都市,酸湯魚也延伸到酸湯雞、酸湯鴨、酸湯狗肉、酸湯豬腳、酸湯排骨、酸湯牛雜等菜品,形成龐大的酸湯系列。

酸湯魚是貴州人的最愛,更是貴州菜的頂樑柱。有人說:「到貴州,不能不吃酸湯魚。」我吃過酸湯魚之後,也覺得吃貴州菜有必要吃吃酸湯魚,那酸酸的感覺,吃過以後胃口大開,食慾猛增。

做酸湯魚,廚師都會提到酸湯。酸湯很原始,在湘黔邊界,苗族、侗族人家都會做。最初的酸湯用尾酒(即米酒糟)調製,後改米湯發酵及其他做法製作,也有用糟辣椒與番茄、白醋、檸檬酸等做酸湯的。但是,生活在湘黔邊界的苗侗族人家,還是採用最原始的米湯發酵,做白酸湯。

傳說苗嶺住著一位阿娜姑娘,青春貌美,能歌善舞,善釀美酒,酒有幽蘭之香,清如山泉。小夥子們都來求愛,凡求愛者阿娜就斟碗美酒,不中意者吃了覺得其味甚酸,心裡透涼,又不願離去,夜幕臨近,蘆笙悠悠,山歌陣陣,小夥子們房前屋後用山歌呼喚阿娜出來相會,阿娜只好隔籬唱著:「酸溜溜的湯喲,酸溜溜的郎,酸溜溜的郎喲聽妹來溫暖;三月檳榔不結果,九月蘭草無芳香,有情山泉變美酒,無情美酒變酸湯。」

貴州酸湯種類甚多,以質量清澈度分高酸湯、上酸湯、二酸湯、清酸湯、濃酸湯等;以味道分咸酸湯、辣酸湯、麻辣酸湯、鮮酸湯、澀酸湯等;以原料分雞酸湯、魚酸湯、蝦酸湯、肉酸湯、蛋酸湯、豆腐酸湯、毛辣果酸湯、菜酸湯等;以民族分苗族酸、侗族酸、水族酸、布依族酸等。苗族酸湯最為有名,以魚酸湯、毛辣果酸湯、菜酸湯、辣酸湯最為常見。

白酸用清米湯在酸湯桶中慢慢發酵而成,色澤乳白、酸味純正,愈存愈香。紅酸即毛辣果酸,酸味醇厚,色淡紅而清香,由野生西紅柿或西紅柿代替製作。紅油酸即辣酸,以糟辣椒用油炒至見紅油,加新鮮野生毛辣果炒香出色加湯熬制去渣,調製而成,葷厚酸辣醇厚,色澤鮮紅。

貴州人擅長制酸,亦喜食酸食。民謠云:「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躥躥」。貴州眾多酸湯中以苗家酸湯最為著名,酸香豐富,是苗族傳統菜肴的必備品。湘黔邊界的苗族侗族同胞居住在大山裡,山高路遠,幾乎家家都有酸壇,少的一兩個,多的好幾個,甚至幾十個。苗家侗家釀製酸湯取自高山泉水和自種香糯釀製而成,味型獨特、酸鮮可口。

用酸湯烹制魚餚是苗族侗族人的最愛,苗族有句民謠:「最白最白的,要數冬天雪。最甜最甜的,要數白糖甘蔗。最香最美的,要數酸湯魚。」在湘黔邊界,結寨而居的苗族侗族同胞,靠天水種植糯米,這種塘田結合的高山梯田,種植季節必須珍惜每一滴雨水,有水從不放掉,都關起來熬旱,農家為了合理利用稻田的雨水,在稻間養魚、養鴨,實行增產。黔東南各地都有酸湯魚,黃平酸湯魚原汁原味不施油脂,凱里酸湯最有名,麻江縣酸湯魚獲過中國名宴金鼎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有毛辣角酸、紅油酸,三都水族自治縣有小磨酸、獨山縣有蝦酸等。黔東南榕江、劍河等地沿河兩岸的侗族,家家都有酸壇,製作酸湯。稻田裡養的鯉魚、鯽魚,秋收時節,農家干水捉魚,煮酸湯魚、清水魚吃,吃不完的魚用來製作腌魚,留給其他季節享用。在湖南通道縣,酸湯腌魚慢慢演變成了侗族的腌魚、腌肉等腌菜系列,酸香醇厚,成為懷化合攏宴的主材料。黔東南雷山縣郎德苗寨,食苗家酸湯魚時還配上苗家敬酒歌,邊唱邊吃,其樂融融。水族酸湯魚有兩種,其烹調方法和味道各異。一是取魚數條,刮鱗洗凈,開膛去臟,砍剁成坨,放入冷水鍋中,加上調料及老壇酸水後,在火上煮沸,稱冷水酸湯魚。一是選稻田鯉魚數條,不開膛破肚,也不取內雜,只從鰓邊第三片鱗處開個小孔,取出苦膽,隨著放進配好調料的沸水鍋中煮至魚背綻開,即可食用,稱連心酸湯魚。

傳統方式製作酸湯魚,選鮮活鯉魚或鯽魚一條,清亮白酸湯,薑片,蔥節,精鹽,煳辣椒面,花椒,木姜子油,香油。活魚清水餵養一天後,在腮後第三片魚鱗處橫劃一刀,取出苦膽;干辣椒切成碎塊。取鍋置火上,倒入酸湯,將魚和干辣椒放入鍋內,再放入花椒、精鹽一同煮至魚鱗翻去,酸湯吸入魚肚,滲透到魚的各個部位,起鍋放入盆內,然後將煳辣椒面、木姜子油、薑片、蔥節、精鹽、麻油、酸湯兌成湯汁拌魚食。汁濃味鮮,肉質細嫩,風味獨特。

吃酸湯魚有三種方法,第一種是蘸食,用煳辣椒面、精鹽、木姜花末、蔥花、蒜泥等調為蘸汁,蘸食鮮魚。魚肉鮮香,湯汁酸鮮,蘸汁煳辣香味濃郁。第二種是拌食,把魚夾進菜缽,剔去魚刺,把煳辣椒面、精鹽、蔥花、蒜泥、番茄調勻,倒入魚肉拌勻後食用。魚肉鮮香細嫩,煳辣香味濃郁。第三種是麻辣涼拌,雷山縣苗家酸湯魚又名涼拌麻辣魚,用白菜、青菜等鮮菜合煮於酸湯中,水沸即可食用。魚肉清香細嫩,辣味濃郁。我三種都吃過,覺得最地道最適合貴州人的是蘸食和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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