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永縣城出發,到廣西與湖南邊界不要半個小時。到江永粗石鎮再往前行,不遠就進入了廣西境內。路上山色青綠,溪流縱橫,汽車飛駛而過,窗外的綠色划過。進入廣西,山色更加清澈。公路就開始在青山綠水中遊盪,汽車就像在山水裡的昆蟲翱翔。大約十幾分鐘後,山體突然開闊,地勢平坦,有些民居。車就在路旁的一棟民宅邊停下。
蔣平給我介紹,這裡曾經是桂系軍閥白崇禧的一個軍事要塞,紅軍長征經過時被桂軍圍追堵截,就夾在這個細小的地方進退兩難,紅軍沒有糧食補給,工兵連搭橋時在這條河裡發現了石頭底下有一種沒骨頭的魚,他們抓回去燉著吃覺得味道很好,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其他連的戰士,紅軍就這樣解決了饑荒。離開時告訴了當地的老百姓,並給魚起了個漂亮的名字叫做石鼓魚。
紅軍進入湖南甩掉桂軍,老百姓繼承了紅軍燉石鼓魚的方法,石鼓魚成了當地的一道名菜。三年災難期間,老百姓用石鼓魚救了自己的命。
我是個愛吃魚的人,到全國各地吃過不少魚,卻沒有到廣西吃過魚。心想今天來到梧州吃石鼓魚,一定要好好地品味一番,與其他地方的魚比較一下到底有什麼不同的味道。
老闆請我們到二樓的一個包間坐,房子挺大,有一窗對著青山。房中有一個大圓桌,中間被挖了個圓孔,孔下有液化氣灶備用。心想:廣西會吃,五六月份吃火鍋,很有特色。坐了一會,卻不見上菜,我就去找他們的廚房,想見識一下石鼓魚的做法。在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廚房,肚子卻越來越餓。
回到包間,立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山色,山不太高,峰巒挺拔,峰峰相連,環環相抱,把這個開闊地緊緊地抱成豬肚子形。一河娓娓流過,順源可見,水從我們來的山巒流出。這時,蔣平告訴我,那條河就是產石鼓魚的河,我們要吃的石鼓魚是這條河裡撈來的。
我們回到座位上沒多久,菜就上來了。是我想吃的石鼓魚。魚用一個斗笠大的鋁盆盛著,下面點著酒精。一看這種架勢就知道是土菜做法,我心裡在想:這種做法的魚絕對是他們這個地方的本色做法,沒有摻進去任何的包裝氣息的,也是現在所謂的標準原生態吃法了。
鍋里是一鍋乳白色的湯,泛起點淺黃色的沫液。如果沒有仔細看,那也不會發現,我的經驗告訴我那是油沫,因為真正的植物油煮湯會有一點黃色。除了能看到的湯液,湯里還浮著幾根蒜段,稀稀落落地飄蕩。酒精的火焰馬上把湯燒得沸騰起來,湯就帶著滾動的波浪起伏,湯就有著沉沉的渾濁。湯煮了一陣,蔣平就告訴我可以吃魚了。他還說:吃石鼓魚有兩點是必須注意的,一是要先喝湯,品嘗魚湯的鮮味;二是石鼓魚是一種野生的魚,沒有魚骨頭,就是那些骨頭吃起來也是軟的,所以要在吃前要久煮一陣子,其實,石鼓魚越煮得久就越嫩、越鮮。我舀了小半碗湯,用勺子抿著小口小口地喝。勺子舀動湯液,一股純正的魚香味撲面而來,還帶著點甜腥味。憑我吃過這麼多魚的經驗,就認定那是正宗的野生河魚。再夾起一塊魚肉,魚皮很薄,有點糯性,卻不很強,成黑色,透亮;魚肉挺嫩,帶著綿性和彈力,魚肉里偶爾飄出甜醒味。
陪行的人告訴我,吃石鼓魚喝桂林三環酒非常有味。三環酒是廣西的名酒,只是包裝得不很出色,酒度卻有56度,是非常烈性的酒。我了解到這種魚是涼性,酒是烈性,正好匹配,所以喝酒沒有多大的反應。我們就要了四瓶一斤裝的桂林三環酒,邊品酒邊吃魚,魚肉就像肥肉一樣一砣一砣地塞進我們的嘴裡,沒多久,一盆那麼大的魚很快就消滅完了。我們正準備要老闆加菜,老闆又給我們端了一盆小一點地石鼓魚上來,說是為了我這位遠道而來的食客特意加的菜,讓我美美的吃一頓。
我在這種氣氛下吃得很來勁,也來了點酒興,跟大家幹了好幾杯白酒,吃得我們眉開眼笑,都誇梧州的石鼓魚好吃。
吃完,蔣平告訴我,下午還有一個節目——去大泊水賞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