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毒 3.風波

目擊者叫小秋,是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此前,小秋也曾經試圖向當地刑警反映這個情況,不過小秋的話太讓人匪夷所思,因此無人重視。

當沈玄和黃怡婷見到小秋的時候,發現這個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望著兩個陌生人,說道:「我……我看見一隻怪物。」

沈玄立刻好奇地問道:「小妹妹,你看到的是什麼樣的怪物啊?」

「一條狗,一條長著尖牙、會笑的狗。」女孩顯然回憶起來還是有些害怕。

「你是在哪裡看到的?」黃怡婷微笑著問道。

「是在王叔死的那天晚上。」小女孩回憶道。

原來,當天晚上,小秋因為英語課走神,被老師留在學校抄課文。而且老師要求,小秋進門的時候,必須要用新學的英文——May I e in?

可能是因為小孩子太緊張,雖然抄完了課文,卻始終想不起來那句話怎麼說,於是小秋就一直在教室里等著,直到她發現老師辦公室的燈熄滅,才離開。當她走到村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她經過鎮口的時候,見到一條狗在轉悠。

有些委屈的小秋撿起一塊石頭,向那條狗打去。那條狗吃痛,連忙向旁邊的玉米地逃去,一邊逃,一邊發出「哧哧」的笑聲,那笑聲小秋好像聽到過,但是記不太清了。

第二天一早,小秋便聽大人議論,王興國可能被狗咬死了。她便向大人講起此事,大人沒有在意,以為是孩子在胡言亂語。怎麼會有會笑的狗?退一步說,如果是那條行兇的狗的話,為什麼不襲擊弱小的小秋,而選擇強壯的王興國呢?

聽完小秋的敘述,沈玄和黃怡婷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立刻回到臨時指揮所,向吳華忠彙報了此事。

據黃怡婷推斷,小秋口中那條「會笑的狗」極有可能就是行兇的罪獸,而且這隻罪獸極有可能是被人操控的,它之所以沒有對弱小的小秋下手,而選擇王興國,正說明它有強烈的目的性。

而根據劉暢所說,在第一起案件發生之後,刑警隊已經進入了白旗鎮,緊接著發生了第二起兇殺案,極有可能那隻罪獸還未離開本鎮,應該立刻加派人手,對白旗鎮展開地毯式搜索。

不過沈玄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他同意黃怡婷關於罪獸可能具有目的性這一推斷,只是他覺得罪獸之所以襲擊人類,還是因為食物,可能並非人為操縱。

「你怎麼總是和我作對?」黃怡婷瞪了沈玄一眼說道。

「我只是說說想法。」沈玄笑著說道。

「我們的時間可不多,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行兇罪獸。」黃怡婷擔憂地說道。

「但是如果你的推理錯誤的話,說不定會更浪費時間,走進死胡同啊!」沈玄解釋道。

「好了,你們倆別爭了。」吳華忠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人的爭論,說道,「現在先調查清楚兩名受害人的社會關係,如果有人為操作,他們之間應該有交叉點,這樣搜查起來更有針對性,否則,白旗鎮五百多戶人家,就算是查,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而且會打草驚蛇。」

吳華忠說完,卞虎和宋一也回來了。這兩個人按照吳華忠的指示,重新對兩起兇殺案的案發現場進行了詳細的勘查。他們在兩處案發現場都發現了細碎的腳印,從痕迹來看,很像是狗的腳印。這一點與小秋所目擊到的那條「會笑的狗」十分吻合。

除此之外,卞虎和宋一還發現了一些新情況,那就是他們在第二個死者盧承明家的炕上發現了一些黑色顆粒。卞虎已經將那些黑色顆粒進行了取樣,送到檢驗部門進行化驗。

綜合上面的情況,吳華忠認為行兇的罪獸極有可能就是那條「會笑的狗」。基於黃怡婷的推測,吳華忠請求劉暢配合,對鎮子進行監控,如果是人為操縱,一方面要防止罪獸離開鎮子,另一方面也不要打草驚蛇,以免操縱者毀屍滅跡。

從這隻罪獸的行兇過程來看,必定是肉食性的。那麼要豢養一隻這樣的罪獸,肯定需要大量的肉,於是吳華忠命令卞虎和宋一立刻沿著這條線索調查,從鎮子的肉店尋找線索。沈玄和黃怡婷繼續在當地刑警配合下,調查兩名被害人生前的社會關係,希望能尋求到突破口。

第一天很快過去了,重案組的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這一點讓劉暢十分安心。晚上,原本熱鬧的鎮子,因為這兩起兇殺案,變得如鬼鎮一般,所有人早早回家,屋門緊閉,刑警們則荷槍實彈,在村子內三人一組,進行巡邏,類似的案件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第二天下午,卞虎和宋一走訪了白旗鎮的幾家肉鋪。這白旗鎮,因為距離礦區較近,因此算是比較發達的鄉鎮,鎮子上一共有三家肉鋪。為了節約成本,這些肉鋪都是收來生豬,然後自己屠宰,他們主要供應鎮子上的幾家飯店。

卞虎和宋一幾經走訪,但是收穫甚微。這三家肉鋪,幾年來一直保持著每天一到兩頭生豬的屠殺量,而且肉鋪老闆還表示,最近豬肉的需求不但未增,反而減少,主要是不準宴請,飯店的需求量大大降低的緣故,現在每天能賣出一頭豬,就實屬不錯了。

宋一懷疑,有沒有可能豢養者從外地購買肉類?

吳華忠再三思索,認為這種可能性不能說沒有,但是極小。因為從外面買豬肉,捨近求遠,必定也會引起附近村民的注意,而且如果按照這個思路調查的話,那麼就成了無頭蒼蠅,時間有限,根本不可能採取這樣的調查方式。

食物這條線索就這樣斷了,只能期待著沈玄和黃怡婷那邊有所發現,扭轉案件的僵局了。

晚上的時候,沈玄、黃怡婷兩個人回到了臨時指揮所,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也不盡如人意。被害人王興國的社會關係並不複雜,他是獨生子,母親去年去世,父親自己居住,這個人除了是出名的「妻管嚴」之外,還是個惡名遠揚的人。

村子裡的人提起王興國,哪個都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趕快死,所以他死了之後,村子裡的人都拍手稱快,老天爺終於開眼,收了這個渾蛋。

之所以白旗鎮人對他這麼厭惡,主要是因為他對待自己的父母實在太過惡毒。

據村民反映,王興國父親叫王青雷,就王興國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就當他是寶貝疙瘩,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王興國卻一點不爭氣,和現在的老婆李桂花結婚之後,就正應了那句話,叫娶了媳婦忘了娘。

最開始要求分家,王青雷不同意。王興國便將老父親毒打一頓,毒打之後,將老兩口趕出家門,無奈的王青雷只能在自己的老宅里與老伴勉強度日。

王青雷年輕的時候當過教師,退休了還能拿到一些退休金,生活本應該可以。誰知王興國將父親每個月的退休金也領走了。老兩口只能靠種地過活,雖然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但老兩口經常上頓不接下頓,飢一頓飽一頓。不生病還好,兩個人的日子還可以勉強維持,但是一旦生病,連買葯的錢都沒有。幸好,王青雷年輕時讀過一些醫書,生病了,六十多歲的王青雷就扛著鎬頭,去山上採藥。

有幾次王青雷從山上滾下來,摔得遍體鱗傷,險些喪命。

記得有一次,王青雷被一輛摩托車撞了,小腿骨折,肇事者賠償了王青雷五千塊錢,王青雷捨不得去醫院,把錢留了起來,忍著疼在床上打滾。這件事被王興國知道了,當天晚上便來到老宅,翻走了那錢,就留下兩百塊錢,給王青雷買吃的。

「老頭就是身板硬,要是別人早疼死了!」村民憐憫地說道。那時候王興國的惡名早就傳出去了,有些看不過去的鄰居給老夫妻送點吃的、止疼葯之類的。

可是老天像是故意要折磨這對老夫妻一樣,在老頭剛好不久,妻子忽然身體不適,老人拿著那省下來的兩百塊錢帶著妻子去了醫院,結果如晴天霹靂一般,妻子身患絕症。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醫生勸說他們住院,但是他們哪裡有錢住院啊!

兩個老人在醫院花光了所有的錢,從縣醫院相互攙扶著,一路哭著回到了那個殘敗的家裡。妻子安慰他說,沒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馬上七十歲了,不虧了。

王青雷苦笑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是痛苦。妻子的病讓她極度痛苦,那種痛苦是常人無法忍受的,每一天都像生孩子一樣,妻子在床上疼得打滾。為了能買幾片止疼葯,王青雷第一次主動找到自己的兒子王興國,誰知王興國又對王青雷一陣拳打腳踢。

回到家,妻子看到王青雷的樣子,渾濁的眼淚順著眼眶不停地流。後來鄰居拿來了幾片止疼片。妻子捨不得吃,平時就算是疼,也強忍著,怕老頭看了心疼,直到無法忍受的時候,才捨得吃一片。

其實,對於她來說,止疼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極度的疼痛,讓她的臉部早已經變形,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最後妻子實在忍受不了了,她抓著王青雷的手,顫聲說道:「讓我死吧!幫幫我,我實在受不了了!」

起初王青雷不同意,後來他也受不了妻子死去活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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