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許多著名的幽靈船,很多船就像是鬼魅一樣,忽然失蹤,在經過許多年之後,再次出現,攜帶著遇難者的屍體,以及無盡的秘密。這些幽靈船就像是受過某種神秘詛咒,是一個不合理、不可能組合而成的集合體。
就如同眼下的這條船,重案組在吳華忠的帶領下,再次登上了這條幽靈船。此時這條船已經被移至附近的一座船廠中維修,這條漁船總長二十五米,船頭有漁船作業用的升降機,駕駛室、船艙都集中在漁船中後部,其中機艙在漁船尾部。
他們登船的時候,船上還有幾名刑警在對這條漁船進行進一步的勘查。漁船前面的海藻和雜物已經被清理乾淨,駕駛室內除了移走了兩具屍體之外,還保持著當初發現時的狀態。
駕駛室內有兩處噴射狀血跡,應該是當時兩名船員被擊斃時噴濺上去的,地面上有用白灰畫出的死者當時所處的位置。
「奇怪!」卞虎看著那兩處血跡,舔了舔嘴唇說道。
「怎麼?」吳華忠瞥了卞虎一眼,詢問道。
「吳老,這兩處血跡好像有些奇怪。」卞虎說著,站在了血跡的前面,然後比畫了一下,說道,「您看,屍檢報告上清楚地寫明,死者一個是太陽穴中彈,一個是眉心中彈。」卞虎說著左手比畫成槍,指著自己太陽穴,正對著其中的一攤血跡,接著又轉過身,用手指著眉心。
吳華忠似乎明白卞虎所說的意思,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當時這兩個人應該是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槍擊的。」
「嗯,對啊!」卞虎點了點頭,說道,「極有可能,這兩個人被控制之後,海盜要求他們開船,向某個方向航行,然而這時不知發生了什麼,海盜忽然改變了主意,開槍射殺了第一個人。」卞虎說著指了指第一攤血跡,「之後,第二個人反應過來,看著海盜,海盜開了第二槍,正中眉心,所以才使這兩攤血跡都出現在駕駛室的側面。」
「嗯,你分析得沒錯。」吳華忠沉吟著說道,他剛剛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只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
接著,幾個人來到了船艙,此時船艙已經被修補好,裡面的積水也已經被抽幹了,但是強烈的屍臭味依舊沒有消弭。吳華忠帶著幾個人,沿著樓梯進入船艙內部,這裡的空間十分狹窄,十幾個人在這個船艙內,顯得有些擁擠。而往往偷渡者的生活就是這樣,為了防止被警方發現,因而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他們的生活起居都必須在這個空間內完成。
離開船艙,重案組進入了控制室下面的機艙。據隨從的民警反映,在後面的調查中,他們在機艙的底部也發現了一個裂口,海水從裂口湧入,將機艙的一些部件淹沒。據此民警懷疑,極有可能這艘漁船在被海盜逼迫改變航道的時候觸礁,漁船失去動力,海盜進入機艙內檢查,最後遇襲。
重案組在對漁船進行了勘查之後,結合警方之前的發現,吳華忠在接下來的案情分析會上,做出了這樣的假設:漁船極有可能在途中遭遇海盜,這些海盜極有可能是準備劫持該漁船,到某個目的地。然而,卻未想到漁船在海上觸礁,漁船失去動力,這時海盜極有可能是分批進入機艙內,在裡面遭遇襲擊的。
「還有一種可能。」沈玄皺著眉說道,「從那兩具屍體中彈的部位推斷,那兩名死者在死亡前對海盜的襲擊毫無防備,這種毫無防備極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和海盜認識,或者本來就是合作者。」
沈玄的推測雖然有些誇張,但是仔細想想也符合現場發現的特徵。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謝飛有些歉意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報告,遞給吳華忠,說道:「吳老,船艙內死者的死亡時間已經確認,應該是案發前十五天左右。」
「你確定嗎?」吳華忠詫異地接過報告。
「嗯,可以確定。」謝飛說著扭過頭,對沈玄會意一笑,說道,「多虧了沈警官的提醒,我們從死者的口中提取了一些海藻,根據海藻成長的時間,最終確定了死者的死亡時間。」
「辛苦了。」吳華忠沉吟著說道。謝飛帶來的報告太過詭異了,根據此前的屍檢報告,船員和海盜都是在案發前十天死亡,而那船艙內的屍體竟然在案發前十五天左右死亡,這就意味著這艘漁船在遭遇海盜之前,曾經攜帶著一船的死屍在海上漂蕩了好幾天,這個案子簡直太離奇了。
被盜的漁船,身份不明的偷渡者,毫無信息的船員和海盜,找不到任何蹤跡的罪獸,這個案件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只能看到,卻根本抓不到一點線索。在這條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
吳華忠在深思熟慮之後,最後決定從船上發現的死者身份和漁船本身入手。一方面,吳華忠命令沈玄、黃怡婷與法醫謝飛配合,盡量將死者照片與近一個月來的失蹤人口進行比對,竭盡全力,確定死者身份。另一方面,宋一和卞虎與當地刑警隊緊密配合,調查漁船的情況,這麼大的一條漁船,不可能藏得住,一定有人見過,找出漁船在丟失之後這半年的狀況,也許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兩班人馬再次各自展開行動,然而沈玄他們的行動並不順利。在船上發現的屍體,由於死亡時間過長,加之南方的溫度和濕度都非常高,極大地加速了屍體的腐爛速度,以至於絕大多數屍體已經面目全非。船艙內的屍體由於在海水中長時間浸泡,導致身體膨脹,皮膚非常「脆」,稍一用力,便會立刻裂開,屍水飛濺,那屍水極難清洗,用艾草熏數個小時,還是能隱約聞到臭味。
「我發現,法醫簡直不是人乾的活。」黃怡婷戴著手套,一面盯著謝飛的手,一面說道。
「習慣就好了。」謝飛一面說,一面給那具保存相對完整的女屍做面部整容手術。這是一項非常細緻的工作,謝飛要盡量恢複這個已經膨脹得毫無人形的女屍真容,至少是接近真容。
在經過了五六個小時的努力後,謝飛和黃怡婷終於給一具女屍做完整形手術,不過看起來實在是差強人意。畢竟這種工作的難度很高,只能憑藉經驗來判斷五官比例,以身體的膨脹程度來判斷面部的狀況。
接著她們給女屍拍了一張照片,而此時沈玄已經將最近這段時間所有失蹤人口的資料進行了匯總,他們將這些照片與女屍的照片進行細緻比對。不過,通過這種比對確認屍體身份的機會實在太渺茫了,將所有照片比對一遍之後,他們有些失望,沒有一張照片是與之相似的。
謝飛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胳膊,又走向冷櫃,在裡面觀察了一下,從中拉出一具膨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