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組這幾天略顯沉悶,自從周玉婷自殺之後,卞虎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他想不明白,那麼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怎麼就這樣香消玉殞了?周玉婷下葬的時候,卞虎沒有去,而是請了半天假,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哭著聽了一下午的郭德綱相聲。
有時候,生命就像是一顆流星,倏忽而逝,來也突然,去也突然。黃怡婷幾次想去勸說卞虎,但都被吳華忠阻止了,讓他自己想通會更好。吳華忠的話,也許是對的。
而宋一趁著最近重案組案件比較少,請了幾天假,回老家去看看父母。其實,對於重案組的人來說,自從他們跨進這個辦公室的那一天起,閑暇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十分奢侈的。宋一甚至在女兒出車禍的那段時間,都沒能好好在醫院照顧幾天。吳華忠十分理解大家的心情,因此當宋一一開口,吳華忠便答應了,不過要求宋一,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待機,隨時準備歸隊。
其實,自從周心如案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未有新案件發生了。而且,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叫宋一提前歸隊,畢竟宋一的家在山西農村,回去一趟十分不易。
而黃怡婷和沈玄兩個人這段時間的擔子就更重了,他們除了要負責整理之前的案件,還要處理重案組的一些日常事務。不過,畢竟沒有重大的案子,這些對於他們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時鐘指向下午5點,吳華忠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沈玄和黃怡婷此時正在整理文件。吳華忠輕輕地拍了拍桌子,微笑著說道:「今晚我請你們倆吃飯。」
「嗬,吳老,今天是什麼日子?」黃怡婷調皮地說道。
「不是什麼日子,就不能請下屬吃個飯嗎?」吳華忠笑著說道。
「現在上面三令五申,禁止宴請。」黃怡婷合上文件,說道,「吳老,您這是頂風作案啊!」
「你這個調皮的丫頭,就是嘴皮子利索。」吳華忠說著,輕輕拍了拍沈玄說道,「工作要做,飯也要吃。這段時間,卞虎情緒不好,宋一回老家,你們倆幫我分擔了不少,算是我感謝你們倆,想吃什麼,你們隨便挑地方。」
黃怡婷站起身,一面穿外套,一面說道:「吳老,那我可不客氣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吳華忠說著,從口袋中掏出錢包,大氣地拍在桌子上,道,「就這些錢,你們可勁花。」
黃怡婷拿起錢包,數了數,四百塊錢,她一臉無奈地說道:「姜還是老的辣啊!」
幾個人說說笑笑離開了辦公室,他們在警察局不遠處找了一家小餐廳,叫了幾個上口的菜。三個人坐定之後,吳華忠說道:「小黃,打電話問問卞虎在哪裡。」
「哦,已經打了。」黃怡婷輕聲說道,「他說馬上趕過來。」
「我就知道這小子,有這種白吃的好事一定少不了。」吳華忠說著倒了一杯酒,說道,「實話和你們說了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不過,人老了,也不想再過了,不知道歲數,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吧!」
黃怡婷和沈玄對視了一眼,雙雙舉起酒杯,一起說道:「吳老,生日快樂!」
「謝謝你們!」吳華忠說著,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正在這時,卞虎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跑進來,手中提了一個蛋糕,他笑著走到吳華忠身邊說道:「吳老,生日快樂!」
「你……這……」吳華忠望著卞虎說道。
「嘿嘿,是黃姐讓我準備的。」卞虎搔了搔頭說道。
「吳老,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今天是您生日,只是怕您介意,所以……」黃怡婷微微低下頭說道。
「卞虎,快打開蛋糕。」黃怡婷吩咐道。
卞虎點了點頭,拆開蛋糕,上面寫著幾個字:祝爸爸生日快樂,重案組所有成員。
吳華忠看著蛋糕上的幾個字,鼻子一酸,眼眶已經濕潤了,他哽咽地說道:「謝謝你們,謝謝孩子們。」
晚飯的氣氛非常好,黃怡婷打趣地問卞虎:「你已經掙扎出來了?」
卞虎故作深沉地說道:「不知道誰說過,時間能沖淡一切,這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第三天,我想通了。」
黃怡婷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幾個人哈哈大笑了起來,其實誰都懂,卞虎已經將那些最美好的記憶永遠地留在了心底。
正在這時,黃怡婷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後對幾個人說道:「是宋隊的電話,估計是給吳老祝壽的。」
黃怡婷按下接聽鍵,笑眯眯地說道:「宋隊,看來你也不是那麼沒良心嘛,還記得吳老的生日。」可是,轉眼之間她的微笑便凝固在了臉上,表情越來越嚴肅,所有人都安靜地望著黃怡婷,聽筒里隱約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黃怡婷掛斷電話之後,穩定了一下情緒說道:「宋隊,失蹤了!」
接著,幾個人才知道這個電話是宋隊的妻子打來的。宋隊的妻子告訴黃怡婷,幾天前他們剛到山西,宋隊便接到了一個老同事的電話,電話中老同事告訴他,在河北和山西交界的一個村子裡發生了一起離奇的案件。
由於公路不通,那裡始終保持著半封閉的狀態,村子中盛行著一種祭祀的習俗,不過,就在前幾天的祭祀中,負責祭祀的婆婆被殺害,臉上、身上的皮膚都被撕破,臟器失蹤,在現場發現了一些不明足跡。宋隊急忙隨當地民警前往,誰知去了三天,未見結果,而宋隊也失蹤了。同去的民警只找到了宋隊的手機,他妻子這才撥打了黃怡婷的電話。
聽完黃怡婷的敘述之後,吳華忠的臉色凝重了起來,他立刻站起身說道:「馬上回局裡,向上級部門申報,請求批准參與此案調查。」
一般而言,重案組接手的案件,全部是與罪獸有關的案件。而且,這一類案件絕大多數都是從地方公安機關上報,經由上級批准,委派重案組去偵破案件。這一次,有些例外,這個案件地方部門現在並未上報,因此上級部門必須與當地警方聯繫,確認為罪獸案,重案組才能出動。
而這個等待的過程是十分煎熬的,卞虎不停地在辦公室內踱著步子,黃怡婷在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繫,希望能夠盡量多地掌握情況,以便他們可以在接到命令後立刻投入調查。而沈玄則將黃怡婷聽到的情況一一記錄,之後在資料庫內尋找相關信息。
「卞虎,你能不能坐一會兒?」黃怡婷抬起頭,看了看焦躁的卞虎說道。
卞虎憤憤不平地走到黃怡婷身邊,說道:「黃姐,你說這叫什麼事啊?宋隊在那邊失蹤了,我們只能在這裡等命令。」
黃怡婷心裡也著急,她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向吳華忠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正在這時,吳華忠無奈地推開門走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吳華忠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命令。吳華忠搖了搖頭,說道:「上面現在並未接到報案,宋一失蹤案不在我們的調查範圍,當地警方會處理好的。」
「什麼?」卞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屬於罪獸案?」
「嗯!」吳華忠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與當地警方聯繫過了,一旦有宋一的情況,會立刻反饋給我們的,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我們只能坐在這裡乾等著?」卞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這是紀律!」吳華忠厲聲道。卞虎抓起外套,憤憤地離開了辦公室。吳華忠看了看沈玄和黃怡婷,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這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卞虎坐在警察局的院子里默默地抽著煙,黃怡婷和沈玄也無心睡眠,他們很擔心宋一的安危。而吳華忠的辦公室內,隱約能聽到吳華忠在不停地打電話,時而輕聲細語,時而暴跳如雷,想必他是在爭取重案組加入調查。
同樣難熬的,還有宋一。他被陣痛疼醒,四周黑漆漆的,醒來的時候,一隻碩大的老鼠正在他的身上爬著,他連忙甩掉那隻老鼠。這是哪裡?他伸手在黑暗處摸了摸,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張冰冷的臉,臉上沾著黏糊糊的液體,出於多年的經驗,他很快便確定這是血。宋一的手快速向下遊走,滑過他的頸動脈,竟然毫無動靜,這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