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可能某件事在某階段對於你來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失誤,但是很有可能它會改變你的一生。
沈玄立刻來到了市醫院,這一次他找到當時的婦產科主任。主任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靜靜地回憶道:「那兩次事件我都經歷了,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的事件,當時病人家屬十分激動,一口咬定是李薇和那個陌生男人串通好的。那段時間病人家屬幾乎經常來醫院鬧事,影響正常的秩序,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找保安來維持秩序。」
「那之後為什麼他不再鬧了呢?」沈玄接著說道。
「我猜,可能和小李、小孫兩個人的那次醫療事故有關。」王主任說道。
「就是給病人輸錯葯的那次?」沈玄瞪圓了眼睛道。
「嗯,因為當時失蹤孩子的父親總是在醫院裡鬧,而且總是揪著她們兩個人不放。」王主任說道,「那天她們值班,恰好那個男人又來醫院裡大鬧,小李被打了一個嘴巴,後來兩個人可能是情緒混亂,才拿錯了葯,結果致使病人腹內出血,胎兒流產,病人終身不能受孕。這件事發生之後,這個男人便再也沒有來醫院鬧過。不過,這種醫患糾紛每年都會發生,見得多了。什麼樣的病人、病人家屬都見到過,但是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對夫妻,孩子沒有了,兩個人倒是顯得很平靜,能看得出女人極度悲傷,但是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一個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簡直是對她最大的打擊,不過那個女人實在是令我肅然起敬。」
離開醫院,沈玄立刻前往王旭所在的高中,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他想看一看那個讓王主任肅然起敬的女人究竟長什麼模樣。在王旭的抽屜里,壓著一個厚厚的相冊,王旭說,這個相冊是他唯一的記憶,對於前妻,他感激,但有些事情卻無法挽回。
沈玄翻開相冊,不禁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張臉……她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一些東西在沈玄的腦海中瞬間連成了一條線,可是還有幾個問題沈玄想不明白。他們是如何清楚地掌握警察的辦案思路的呢?為什麼每一步都安排得恰到好處?這時候,沈玄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想到她的時候,沈玄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寒而慄。
沈玄立刻止住了自己的思路,應該不會,應該不會是她。沈玄想到這裡,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沈玄決定要去找那個人談談。
半個小時之後,沈玄出現在黃炳良家的門口。他輕輕地按了一下門鈴,在一陣腳步聲之後,房門打開了,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沈玄面前,她是卞虎的女友周玉婷。
「哈哈,沈警官,怎麼會是你啊?」周玉婷笑著說道。
「哦,我來找黃太太,想和她確認一些情況。」沈玄一直按捺著自己狂跳的心臟說道。
「誰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是沈警官!」周玉婷向裡面喊道,接著拿過一雙拖鞋放在沈玄面前,說道,「沈警官,穿上吧。」
沈玄換上拖鞋,走進客廳。這時桌子上擺著幾盤小菜,電視開著,上面正播著時下的熱播劇。黃炳良的老婆坐在沙發上,抬起頭看見沈玄,微微皺了皺眉,之後說道:「沈警官,您有什麼事嗎?」
「有些情況,我想和你確認一下。」這時周玉婷熱情地拿過一把椅子,請沈玄坐下。
「哦,您說。」說著黃炳良的妻子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一面看,一面微笑著對沈玄說道。
「認識王旭嗎?」沈玄單刀直入,他明顯地察覺到眼前的女人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周心如——」沈玄的聲音拉得很長,女人瞥了沈玄一眼,沈玄隨即掏出一張從王旭那裡借來的照片,接著說道,「是王旭的前妻,他對於之前的事情很愧疚。」
「呵呵,是嗎?」眼前的女人不自然地笑了笑。
「嗯!」沈玄點了點頭,就像是兩個朋友聊天一樣地說道,「三年前,王旭有個幸福的家庭,妻子懷孕七個月,去醫院檢查,誰知發生了一件鬧醫事件,兩個護士被一個無賴的病人家屬整得焦頭爛額,無意之中給王旭的妻子輸錯了葯,造成大出血,不但孩子沒保住,連生孩子的機會也被剝奪了。」
「呵呵,真慘!」女人似乎無動於衷地看著電視。
「是啊,最後王旭還和她離了婚,他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前妻。」沈玄長出一口氣說道。
「沈警官,我不知道你要和我確認什麼事情,如果是來給我講故事的話,」女人笑了笑,「你的故事沒有這電視劇吸引我。」
「嗯,抱歉,打擾你了。」沈玄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他停在門口,一面換鞋,一面扭過頭說道,「我聽說做試管嬰兒非常痛苦,為了防止流產,孕婦往往幾個月要保持同樣的姿勢躺在床上,生育之後的一段時間,由於肌肉疏於運動,一段時間會沒有力氣,是嗎?」
這時女人忽然轉過身微笑地望著沈玄,說道:「其實和你現在的感覺差不多。」
沈玄覺得身體像是不聽使喚了,僵在原地,這時周玉婷走過來,從沈玄的腳下拿出一根針,那根針是在沈玄進門之後,周玉婷偷偷放在沈玄鞋子里的。生物麻醉劑如電流一般,瞬間麻痹了沈玄的身體,他只覺得嘴裡有些苦,但是還有知覺。
「姐,我們走吧。」周玉婷對女人說。
女人站起身,走到沈玄面前說道:「沈警官,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周心如。沒想到我精心準備的這盤棋,還是被你發現了。」
「那場鬧醫事件改變了我的一生,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周心如狠狠地說道,「他們都該死,不管是那個鬧醫者,還是那兩個護士,本來你們找到兇手就可以了,為什麼你還要死抓著不放呢?」
沈玄無奈地望著周心如,周心如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沈警官,我是個母親,我不能坐牢。」
說著周心如從旁邊抓起一把水果刀,便向沈玄刺過來。刀尖剛剛刺入沈玄的胸口,卻又停了下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凝固在了周心如的臉上。只見此時周玉婷的手連忙從周心如的肩膀上移開,捂著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向後退了兩步,剛剛扎過沈玄的針,此時正刺入周心如的肩頭。
周玉婷向後退了兩步,淚水從眼眶裡緩緩淌出來,說道:「姐,我們不能再繼續了,那些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我們不能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周心如憤憤地望著周玉婷,想要說話,但是她的舌頭已經完全麻痹了,根本說不出話來。周玉婷掏出手機,按下了110,然後將電話放在一旁,她輕輕地走到沈玄耳邊,低聲說道:「沈警官,請你告訴卞虎,我是真的愛他。」
說完周玉婷頭也不回地向窗口走去,隨著「砰」的一聲,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