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天使的救贖 4.瘋狂的媒體

媒體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媒體可以發動群眾,提供一些關鍵性線索。比如,馬加爵案中,兇手馬加爵就是經過媒體報道、群眾舉報而最終被捕。另一方面,不良媒體的過度報道和血腥渲染,也容易引起市民的恐慌。

兩起兇殺案很快出現在當地媒體上,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立刻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成為市民關注的重點。市民一面譴責兇手手段殘暴,一面猜測兇手的動機何在,甚至在當地的貼吧和論壇上出現了幾個揭秘帖。這幾個帖子,將受害人李薇和孫珊珊的私生活全部揭秘。

這些揭秘帖總結起來有三種說法:

第一,受害人李薇與有婦之夫在某酒吧相識,這個有婦之夫是當地的一個成功人士,李薇貪戀其錢財,與其保持多年情人關係,進而造成其家庭破裂,最後男人雇兇殺人。發帖人舉出幾點罪證:其一,李薇所居住的小區租金不菲,普通護士極難承擔;其二,李薇的兩張照片,第一張是其初中時代的,第二張是其近照,兩張照片上的李薇有明顯的削骨、豐唇和墊鼻樑的痕迹,這些整形手術對於李薇的經濟收入來說也是極難承擔的,這從某方面證實了發帖人的猜測。

不過很快便有人質疑,如果案件是針對李薇個人的,那麼第二個受害者孫珊珊呢?

第二種說法與第一種則大相徑庭,發帖人是以與李薇有親密關係的人的口吻說的。李薇的家境屬於中等水平,父母在經濟上給予她很多支持。李薇不但在經濟上沒有依附男人,甚至還在經濟上幫助男人不少。發帖者懷疑,兇手一定對護士有極度的仇恨和不滿。

如果說前面兩種說法都有根據的話,那麼第三種說法就顯得有些離奇了。發帖人名叫隱修山,他在帖子里說,兩個受害者很可能屬於某個神秘組織。至今,在世界上很多國家和地區都發現了這個神秘組織的活動。他們組織內成員的懲罰手段非常殘酷,但是至今官方並不承認該組織的存在,對於這個組織從事的活動,也一直三緘其口。

看完這些網上爭論不休的帖子,黃怡婷微微笑了笑,說道:「真沒想到,這些網民的想像力這麼豐富,連神秘組織也扯出來了。」

沈玄微微笑了笑。

正在這時,卞虎和宋一急匆匆推門而入。卞虎進門便道:「有新情況!」

黃怡婷和沈玄都望向卞虎,只見卞虎喝了一口水,說道:「今天我和宋隊去醫院調查這兩個護士參與的醫患糾紛,沒想到,真的發現了一些線索。」

「嗯,是啊!」宋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李薇和孫珊珊兩個人是一個值班小組,三年前,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市醫院,她們被分在婦產科。兩年前,就是在孫、李二人進入醫院的第一年,發生了一件非常離奇的嬰兒遺失案件。嬰兒在出生後不久,本應該在醫院的護理室內,由院方負責照看。然而,就在當天晚上,一個嬰兒卻離奇失蹤了,那一晚,值班的護士就是孫珊珊和李薇。發現嬰兒失蹤之後,院方報了案,警方調取了當晚的監控錄像,發現了一名黑衣男子在當天晚上進入過育嬰室。可是繼續調查,卻沒有找到該名男子的行蹤。」

「失蹤孩子的父親很快向院方反映,」卞虎接著說道,「案發的下午,曾經偶見李薇與一個陌生男子在醫院附近的酒店出現過,而且,那個陌生男子的背影與出現在監控畫面的男子背影很像。警方立刻開始對李薇展開調查,然而調查結果顯示,當天李薇確實與一個男子見過面,但那名男子是孫珊珊的老鄉。不過失蹤孩子的父親拒不接受這個解釋,聲稱見到的背影並非那個人。因為當時那家酒店未安裝攝像頭,無法證實孩子父親的話,李薇也因此擺脫了嫌疑。」

「警方在調查了半年之後,始終沒有結果,」卞虎口乾舌燥地說道,「最後只能放棄,不過失蹤孩子的家人卻一直在找李薇麻煩,而且聲稱,一定要讓李薇付出代價,這件事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年,才算平息。」

「無獨有偶,同年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宋一接過卞虎的話說道,「這件事我覺得也有可能是有人在實施報復。李薇與孫珊珊在護理一個產婦的時候,給這位產婦輸錯了葯,導致產婦藥物過敏,進而流產,內出血,致使終身不孕。這件事差點斷送了兩個人的前途,不過,最後不知是什麼原因,她們兩個還是被留下了。」

吳華忠靜靜地聽著卞虎和宋一兩個人的彙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立刻調查這兩起事故的家屬。」

「我們得知這個情況之後,立刻開始了調查。」卞虎說著從包里掏出兩份材料,「這是丟失孩子家屬的材料,這個孩子的父親叫李磊,今年三十五歲,五年前創辦了宏遠投資公司,案發後,離開本市。不過今年年初,他再次回到本市,現在投資了一家影視公司。我覺得他的嫌疑比較大,忽然離開本市,再次回來,就發生了這兩起惡性兇殺案,而且他也具備作案動機和作案能力。」

吳華忠閉著眼睛聽著卞虎的介紹,接著說道:「不要先入為主,說說下一個資料。」

卞虎點了點頭,接著說:「這是那起醫療事故的家屬,男人名叫王旭,女人叫周心如。那次醫療事故之後,兩個人的感情破裂,後來兩個人經過調解,協議離婚了。王旭是本地人,是高中老師。而周心如離婚之後就離開了本市。據王旭說,周心如在離婚之後去海南打工,我們已經聯繫了海南警方,希望能找到周心如的下落。」

「黃怡婷和沈玄一組去調查一下王旭,卞虎和宋一去調查一下李磊,重點查一下那輛黑色帕薩特,還有就是案發當天,他們在做什麼。」吳華忠說完,憂心忡忡地回到了辦公室。

兩組人分頭行動,而吳華忠坐在辦公室內,心情卻很難平靜。他沒有想到這個案件會這麼複雜,難道真的與那件事有關?他點燃一根煙,躊躇再三,從抽屜里拿出鑰匙,打開身後的保險柜,保險柜內陳列著一摞厚厚的檔案,他從裡面抽出一個檔案袋,上面寫著「盤古」兩個字。他打開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一份資料,資料上寫著沈玄的名字……

沈玄和黃怡婷等在校領導的辦公室,很快他們見到了王旭,他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眼鏡,有些少白頭。他多少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發上。校長淡淡地說道:「王老師,這兩位是市局刑警隊的同志,他們想和你了解一些情況。」

「刑警隊?」王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略顯緊張地說道,「是不是我的學生又惹事了?」

「呵呵,不是,王老師,您別太緊張,我們只是有幾個簡單的問題想詢問您。」黃怡婷微笑著說道。

「哦,那你們問吧。」王旭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說道。

「兩天前的晚上你在哪裡?」黃怡婷一面說,一面記錄著。

「在值班。前段時間,班上的學生和外面的無業游民打了一架,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學校安排我們各班班主任輪流值班。」王旭淡定地說道。

「一整夜?」黃怡婷追問道。

「對,一整夜,因為馬上要考試了,很多學生也都忙著補習,我就在教室陪著他們。」王旭回憶道。

「哦,麻煩您了。」黃怡婷微微笑了笑,忽然她想起什麼,接著說道,「對了,王老師,聽說您幾年前離婚了?」

「嗯,是啊!」王旭臉上掠過一絲悲傷的神情。

「現在還有聯繫嗎?」黃怡婷接著說道。

王旭想了想道:「極少了,最初的時候還有聯繫,但是自從我結婚了,聯繫就越來越少,最近這半年都沒有聯繫過了。」

「您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幾個月前打過電話,好像也結婚了,還在香港做了試管嬰兒懷孕了,至於再多,我也沒有詢問,畢竟都是有家庭的人了。」王旭顯然對於自己從前的婚姻有些遺憾。

「謝謝您,王老師。」說完黃怡婷和沈玄起身離開了學校。

「看來這個王旭可以排除嫌疑了。」黃怡婷一面開車,一面對沈玄說道,沈玄同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只能希望宋隊和卞虎那邊能有所發現了。」

「我總是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奇怪。」沈玄沉思著說道。

「你覺得哪裡不對?」黃怡婷瞥了一眼沈玄。

「我總感覺這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我們好像一直被人牽著鼻子在繞圈子。」沈玄琢磨著說道,「案件剛發生的時候,似乎漏洞百出,全部都是破綻,李薇案子里到處都有人參與的痕迹。而且,我們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個參與的人,將我們引向婚外情的仇殺,可是,就在這時立刻出現孫珊珊的案子,又把我們引向醫患糾紛。」

「你這麼一說,還真像是有人暗中操縱這個案子啊!」黃怡婷琢磨著沈玄的話。

「唉,不管怎麼樣,先等等看宋隊他們那邊的結果吧。」沈玄故作釋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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