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天使的救贖 3.多了一個受害者

接到報案是在第二天清晨,重案組立刻前往案發現場,這次的案發現場在城南景北路附近的居民區,這裡原本是電廠的家屬院,後來因為環境問題,電廠被迫遷址到城外,一部分電廠職工為了上班方便,將家遷至電廠旁邊,很快這裡成了外來打工者的聚集地。

這名受害者名叫孫珊珊,女,二十四歲,巧合的是,她的職業也是護士,並且與之前的死者李薇同在一家醫院供職。案發現場在一棟只有六層的老式居民樓里,這種居民樓修建於20世紀80年代,樓道狹窄、陰暗。重案組到達的時候,逼仄的樓道里已經擠滿了人,幾個人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現場在四樓,在三樓的轉角處就能聞到清晰的血腥味。

門口站著好奇的居民,以打工者居多,幾個人正探出身子越過警戒線,向屋子裡望。吳華忠輕輕拍了拍站在前面的年輕人,說道:「想不想進去看看?」

年輕人一愣,卞虎對年輕人微微笑了笑,年輕人這才醒過神來,連忙讓出地方。重案組的幾個人進入案發現場後,聽取了現場同志的介紹。屍體是在早晨7點鐘發現的,這女孩獨居,每天早晨有很好的跑步習慣,今天對門的人見女孩沒有跑步,並且在她的門口發現了一攤血跡,因此立刻報案。

民警到達現場的時候,打開房門,只見女孩頭朝門,倒在血泊中,後背上有傷口。說著民警將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揭開,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孩子倒在血泊里,鮮血順著手指的方向,流向門口。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在她後背上有一處足有十厘米長的創口,一些內臟從創口處擠壓出來,樣子十分恐怖。

檢查完屍體之後,吳華忠吩咐人將屍體帶回去,等待法醫進一步解剖的結果,而其他人則在屋子內展開調查。這種老式建築,當初是電廠分配給職工的住房,因此面積一般不大,居住面積平均控制在五十五平方米以內,格局基本都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房間很凌亂,客廳中的速食麵袋從茶几散落到地面上,其中一些已經被血水浸透。卧室內的床鋪散亂地鋪開著,內衣、襪子到處都是,但櫥櫃內的衣物非常整齊,沒有發現翻動過的痕迹。

不過,讓重案組感到欣慰的是,這一次的現場保護得很完整,在屍體的旁邊,發現了一些零落的抓痕。在重案組看來,抓痕與人的指紋作用相似,不過,因為罪獸的檔案庫一直沒有建立起來,因此極少有能完全從檔案庫中調取到的信息。

當天下午,重案組拿到了法醫的驗屍報告。報告上顯示,死者的致命傷依舊是身後的那個放射狀創口,內臟破損,子宮遺失。在受害人體內發現的不明組織,與之前發現的組織,可做同一認定,而且死者體內亦發現了相同的生物麻醉劑。綜合上面的兩個因素,上級部門決定,這兩次案件併案偵查。

重案組立刻投入對第二個受害人孫珊珊的調查之中。在調查走訪中,重案組了解到,案發當天,孫珊珊剛值完夜班回到家,而她為人和善,極少與人發生衝突。而且,這個女孩來自河北農村,家庭條件一般,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而父母年邁多病,現在靠孫珊珊賺錢供弟弟妹妹上學,生活十分不易。為了開源節流,孫珊珊很少參加聚餐,極少在醫院食堂吃飯,常常在家中吃速食麵。

之所以住在城南,也是因為那邊的房租相對便宜。她除了醫院的同事之外,幾乎沒有交際圈,這一點,重案組很快便從孫珊珊的手機通信錄中得到了證明。她的通信錄里,除了幾個同事之外,便只有父母和弟弟妹妹的電話了。

走出市醫院,黃怡婷的心情難以平復。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孩子,剛剛二十四歲,一朵花還未綻放,便已經被摧殘了,而且是用那種極度殘忍的方法。一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不管他有什麼樣的理由。

在調查了兩個死者的社會背景之後,重案組開了一個案情分析會,會上吳華忠認為:

第一,世紀公園與景北路,一個位於市區北面,一個位於市區南面,南北距離超過十五公里,這樣的活動範圍,已經超過了罪獸自主作案的可能。一般認為,罪獸會在生活區附近對人類展開襲擊,而這一案例很明顯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罪獸。

第二,兩個死者的職業相同,工作地點相同,都是在同一家醫院上班的護士。兇手選擇取走或者毀掉受害人子宮的殘忍手段,極有可能是對護士這個職業的報復,而聯想近年來緊張的醫患關係,可以嘗試從這兩個護士都參與過的相關的護理工作著手。

第三,與醫院有關負責人聯繫,提高醫院護士的安全防範意識。

會議結束之後,沈玄輕輕地在黃怡婷耳邊說了幾句什麼。黃怡婷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好。」

黃怡婷驅車帶著沈玄來到孫珊珊住過的房子,此時房門緊閉。沈玄從口袋中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房門。

「鑰匙哪裡來的?」黃怡婷不解地問道。

「呵呵,臨走的時候找房東要的。」沈玄說著走進房間,虛掩上房門。

黃怡婷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對裡面的沈玄說道:「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沈玄的話音剛落,黃怡婷便做了一個開鎖的動作,然後推開門,將包丟在沙發上。然後,她神態輕鬆地走進卧室,在卧室內停留了三四分鐘,再次推開卧室的門,走出來,回到客廳。

「等等,你剛才在卧室里做什麼?」在黃怡婷做這一切的時候,沈玄始終皺著眉觀察著。

「換睡衣啊!」黃怡婷鄭重其事地說道,「你忘記了,孫珊珊死亡的時候是穿著睡衣的啊!」

「穿著睡衣。」沈玄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你前面的動作都很符合常理,也與案發現場一致,包確實在沙發上,可是如果是你,在值完夜班回到家裡,換上睡衣,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睡覺啊!」這句話一出口,黃怡婷立刻覺得有些不對勁,「對啊,按理說回到房間就應該去睡覺了,但是發現她的時候,她頭正朝向門口。」

「這說明,應該有人在敲門。」沈玄皺著眉說道。

「有沒有可能是她發現了罪獸呢?」黃怡婷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應該不會。」沈玄否定道。

「為什麼?」黃怡婷追問道。

「那麼,我們再模擬一下當時的情形。」沈玄對黃怡婷說,「假如你在卧室內發現了罪獸,以你的本能做出反應。」

黃怡婷琢磨著,走進卧室,然後尖叫一聲,從卧室里跑出來,這兩室一廳的房間,卧室和客房相對,而門口卻在卧室的左邊,黃怡婷向門口奔跑的時候,十分費力。她跑到門口停了下來,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現在應該明白了。」沈玄托著下巴說道,「當人遇見危險的時候,不管男人或是女人,第一反應都會是尖叫,而據鄰居反映,當時並未聽到類似的聲音。再者,你看,我們來的時候,卧室對面的客房,房門是開著的。如果人遇見危險,首先應該是選擇最容易逃生的路線,比如直接進入對面的房間,將房門鎖上,等待救援。」

「嗯,那當時敲門的究竟會是什麼人呢?」黃怡婷想著望了望沈玄,只見沈玄也是一臉狐疑,那麼早敲門的會是誰?而他又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沈玄、黃怡婷很快將他們在受害者家中發現的新情況反映給了吳華忠。附近民警是在早晨7點接到的報案,而法醫部門的驗屍報告顯示,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6點左右。在這個時間段內,究竟是什麼人在敲門?

吳華忠覺得沈玄和黃怡婷的發現非常重要,那個人極有可能與案件有重大聯繫。他命令沈玄和黃怡婷在受害人孫珊珊家附近,配合當地民警,做一次重點排查,排查的目標是,當天早晨5點到7點間出現在附近的形跡可疑的人員。

沈玄和黃怡婷立刻聯繫了當地民警,可是談何容易!因此地的租金便宜,外來人口大多會選擇此地作為落腳點,因此排查難度非常大。不過,那個時間段還是很有利的,畢竟在那個時間段,活動的人並不多。幾經走訪,他們從附近幾個常住居民那裡得到了一些線索,那是幾個晨練的大爺,據他們反映,在案發前幾天,經常有一輛黑色帕薩特在清晨出現在小區前面的公園附近。

而案發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那輛私家車。當黃怡婷繼續追問那輛私家車的牌照的時候,幾個大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搖了搖頭。

兩起兇殺案,現場情形幾乎完全一樣。同樣的職業,同樣的工作地點,同樣的犯罪手法,發生在城市的南北兩端,嫌疑人在警方重點調查第一起案件的時候瘋狂作案,這是對警察的挑釁,也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他是在挑戰重案組的智商。

如果那幾個老人看到的真的是嫌疑人的車的話,那麼附近路口的攝像頭應該能夠拍到該車的行蹤。想到這裡,沈玄和黃怡婷立刻聯繫了交警部門,說明來由之後,在交警部門的配合下,很快調出了附近路口的攝像頭。不過,因為這裡屬於老城區,因此攝像頭並不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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