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怡婷帶著貓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0點左右了。雖然案件陷入了僵局,但是她還是想見一見當事人耿繼光。
在護士的指引下,黃怡婷輕輕推開了耿繼光病房的門。這是一間設施齊全的獨立病房,裡面衛生間、電視、沙發一應俱全。聽到腳步聲,耿繼光的母親立刻站了起來,扭過頭,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黃怡婷。
未等她說話,黃怡婷便掏出警官證:「我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您兒子詢問一下,順便將這隻貓還給他。」說完黃怡婷將懷裡的貓放在地上,那隻貓立刻認出了躺在床上的主人,三下兩下便蹦到耿繼光的身上。
即便是這樣,黃怡婷的詢問之路依舊不是很順利,耿繼光母親聽說要繼續詢問兒子,神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哼了一聲說道:「你們還有完沒完,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可是還有一些細節不太清楚。」黃怡婷據理力爭,「希望您能配合。」
「如果我們要是不配合呢?」耿母胡攪蠻纏道,「我去找你們領導!」
「這關係著一個女孩的生命!」黃怡婷一字一句地說道。
耿母充耳不聞。
「媽,我願意配合。」耿繼光忽然說道。耿母扭過頭看了看耿繼光,然後無奈地讓出路來。
黃怡婷微笑著走到耿繼光身邊,剛要說話,又回過頭對耿母說道:「能不能請您先迴避一下,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耿母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見耿繼光微微點了點頭,這才極不情願地退了出去,在關門的時候還叮囑道:「請你快點,我兒子現在是病人,需要休息!」
「好的,我會儘快的。」黃怡婷面帶笑容地說道。
耿母離開之後,房間里便只剩下黃怡婷和耿繼光兩個人了。耿繼光半窩在病床上,身體靠著枕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您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我想知道當時你們發現那隻罪獸時的情形。」黃怡婷單刀直入。
「當時的情形我已經和之前的警官說過了。」耿繼光長出一口氣說道,「當時我們被困在下水道中已經有一天多了,這座城市的下水道就像是一座迷宮,無論我們怎麼繞,卻始終找不到出口。黑暗中我們兩個幾乎快要絕望了。就在這時,韓雪忽然跟我說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之後那隻怪物便忽然從黑暗處沖了出來,我們能感覺到一陣風迎面而來,於是兩個人拚命地向另外的方向跑去,但是那隻怪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就在它快要追上我們的時候,忽然韓雪將我推倒在地,我撞到了旁邊的下水道壁,昏迷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在病床上了。」
聽完耿繼光的話,黃怡婷的腦海中似乎瞬間閃過了什麼,她連忙追問道:「你是說韓雪曾經說聽到了有人竊竊私語,對嗎?」
「嗯,是啊!」耿繼光點了點頭,「韓雪似乎很確定自己聽見了有人說話,但是我卻怎麼也聽不到。」
「你聽不到?」黃怡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立刻站起身離開了耿繼光的病房。一路上黃怡婷都在思索著一件事,那就是韓雪聽見了有人竊竊私語,而耿繼光卻聽不到。這與昨天的情形幾乎完全一樣,她聽到了聲音,卞虎和馮瑞卻根本聽不到。
回來的路上,黃怡婷有些興奮,她來到會議室將這件事告訴了重案組的幾個人。
「黃姐,你昨天真的聽見有人說話?」卞虎皺著眉說道。
「嗯,其實之前我還不敢確定,不過耿繼光的話提醒了我,我昨天確實聽到了聲音,而你們確實聽不到。」黃怡婷的話讓卞虎一時之間有些迷糊,一會兒聽得到,一會兒聽不到。
「我明白了,只有女人能聽到聲音,男人是無法聽到的。」宋一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女人的聽覺頻率比男人要寬,而那聲音應該就在女人比男人寬的那個區間里,因此你和韓雪都聽到了聲音,我們卻完全聽不到。」
「沒錯!」黃怡婷興奮地說道,「我在想韓雪是聽到那陣聲音之後受到襲擊的,或許那種聲音就是罪獸即將行動的信號。我們既然不能夠跨越那段下水道,為什麼不誘敵深入,讓它來找我們呢?」
「你是說找人去做誘餌把它引出來?」卞虎驚訝地說道。
「嗯,是啊!」黃怡婷笑著說道,「現在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一旦我們抓到那隻罪獸,我們就有時間來尋找那張藍圖了。」
「嗯,我看黃姐的辦法可行。」卞虎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我去當誘餌!」
「不行!」黃怡婷立刻駁斥道,「十年前的案子和現在的案件的共同點是受害者都是女性,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隻罪獸只帶走了韓雪卻留下了耿繼光?我想可能是因為這種罪獸的襲擊目標只是女人,所以誘餌只能我來做。」
「不行,這太危險了!」吳華忠立刻否定了黃怡婷的主意。
「吳老,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啊!」黃怡婷望著吳華忠說道,「只要你們保護好我,應該沒有危險的。」
事實上,吳華忠也覺得黃怡婷的辦法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下水道內的空間非常狹窄,兩個人並行都很困難,這對於保護你的安全十分不利,我不希望重案組內的任何一個人有半點閃失。」
「吳老,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黃怡婷的話沒有說完,吳華忠便微微擺了擺手,然後走出了會議室。河神案他已經失去了沈玄,雖然到目前為止當地部門依舊在搜索,不過範圍已經縮小,而且沈玄存活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他不希望黃怡婷再去冒險。
正在這時,吳華忠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吳華忠掏出手機皺了皺眉走出了會議室。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吳華忠回到了會議室,此時他神色凝重,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吳老,發生了什麼事?」卞虎忍不住問道。
吳華忠微微笑了笑說道:「上級命令我們今天之內將案件移交給當地刑警部門處理,撤出此案。」
「什麼?」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讓我們撤出此案?為什麼?」
「呵呵!」吳華忠諱莫如深地笑了笑。只有黃怡婷知道,這一定是韓雪父親韓紹鳳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了十年前的案子。
這時孫局長推開了會議室的門,他顯然也接到了上級的命令。孫局長十分尷尬地站在門口望著吳華忠和重案組的幾個人。吳華忠倒是顯得輕鬆了許多,他將桌子上的檔案合上,嘆了口氣走到孫局長面前,輕輕拍了拍孫局長的肩膀說道:「讓你們的人接手這個案子吧!」
孫局長皺了皺眉說道:「老吳,你們先等一等,我再向上級反映一下這邊的情況,如果你們走了,我心裡真的是沒有主心骨啊!」說完孫局長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的樣子,孫局長興高采烈地說道:「老吳,上級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調查這個案子,但是希望你們能夠拿出一個方案!」
「我們已經有方案了!」黃怡婷搶在吳華忠前面說道,她比誰都更清楚這個案子對於吳華忠的重要性,這對於吳華忠來說不僅僅是自己的職責所在,更是一個失去了愛女的父親的夙願。
吳華忠看了一眼黃怡婷,只見黃怡婷目光堅定,他也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次行動遠沒有黃怡婷想像的那麼簡單。那段下水道正如吳華忠所說,根本容不下兩個人並行而立,因此極難保護黃怡婷的安全。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黃怡婷穿上防彈衣,帶上一把手槍,將耳塞式對講機試音完畢之後,吳華忠走了過來,他仔細地幫黃怡婷又檢查了一遍裝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這麼多年,你就像我的女兒一樣,下去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發現什麼異常,立刻通過對講機彙報。卞虎和宋一他們就在距離你十米的地方。」
「嗯,吳老您放心吧!」黃怡婷故意笑得很輕鬆。
吳華忠頓了頓,對身邊的人說道:「好,現在出發!」
再次進入下水道,那股嗆鼻的氣味又向她的鼻間襲來,不過這一次黃怡婷已經有所準備。她走在最前面,卞虎和宋一緊隨其後。黃怡婷在那段下水道口停了下來,宋一和卞虎一前一後,手中的槍早已上膛,埋伏在距離黃怡婷十米開外的地方。這個距離對於卞虎這個神槍手來說,幾乎可以百發百中,因此他有信心保護黃怡婷的安全。
此時的氣氛讓這個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顯得更加詭異,黃怡婷站在那段積滿淤泥的下水道口,靜靜地聽著身邊的動靜,遠處水流的聲音,還有間或水滴的聲音,在這個下水道內都被誇張地放大。
「有什麼情況嗎?」吳華忠坐在上面的指揮車裡對著話筒輕聲說道。
「還沒有。」黃怡婷輕聲說道,她向距離自己十幾米的地方望去,只能看見黑乎乎的地方有兩團更黑的地方,她知道那是卞虎和宋一兩個人。
愛因斯坦說,當你坐在一列高速疾馳的列車上的時候,時間就會過得十分緩慢。如果列車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