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陰河詭語 2.地下迷宮

那個男人短髮圓臉,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他站在會議室門口與重案組的幾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這時一個民警才趕上來說道:「韓總,重案組的同志剛到……」

未等那個民警說完,中年男人已經走了進來,他摘掉墨鏡,只見他雙眼紅腫、神色沉重地抓住宋一的手說道:「早就聽說過你們,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小雪的下落!」說完他也不顧自己的身份,「撲通」一下跪在宋一的面前。

宋一連忙將他攙扶起來說道:「您別這樣,破案是我們分內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盡自己的最大能力找到你女兒的。」

「謝謝!」中年男人說著,兩行渾濁的眼淚從眼眶緩緩流出。

宋一扶著中年男人坐下,警花又給中年男人倒了一杯茶,此時中年男人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他是松江市某房地產集團的董事長韓紹鳳,他可謂是松江市家喻戶曉的人物,韓雪是韓紹鳳的獨女。得知女兒失蹤之後,韓紹鳳的妻子當即昏迷,現在一直在醫院。韓紹鳳雖然年輕時經歷了大風大浪,然而女兒的失蹤對他的打擊無疑遠超過之前所經歷的種種。

自從韓雪在下水道中失蹤之後,韓紹鳳幾乎每天必定要來一次市公安局詢問案情的進展,不過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他早已經知道韓雪戀愛的事情,而且他與松江乳業集團老總耿偉更是多年的好友,因為這次的事件他幾乎不再理睬耿家人。他不明白為什麼耿繼光會得救,而自己的女兒卻失蹤了,這一點始終讓他想不通。

為了能夠儘快尋找到韓雪的下落,韓紹鳳公開懸賞百萬元,如果有人能夠找到韓雪或者提供韓雪下落的線索,百萬賞金立刻兌現。如果公安局能夠儘快找到韓雪的話,立刻免費為市局蓋一棟現代化的辦公樓。可是韓雪自從和耿繼光見了一面之後,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永遠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眼看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韓紹鳳著急了。他不斷給市委領導打電話,給市公安局施壓。萬般無奈之下,市局領導只能將此案上報,求助於重案組。韓紹鳳很早便知道重案組即將來到松江市調查這個案件,因此重案組剛剛在松江市落腳,韓紹鳳便立刻趕到了,似乎只有親自見到重案組,自己的心才能稍微有些安慰。

「如果重案組能夠儘快找到我女兒的下落,我一定會重謝你們!」韓紹鳳緊緊抓著宋一的手說道。

宋一微微笑了笑說道:「您放心,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至於重謝就不必了。」

正在這時,孫局長已經帶著人來到了會議室前,他站在門口向里看了一眼,臉上堆著笑說道:「韓總,你怎麼來了?」

韓紹鳳也不理會,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卡放在會議室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宋一以及他身後的卞虎和黃怡婷說道:「這裡招待所的條件太差了,我已經讓人在永興酒店幫重案組安排了落腳點,你們如果覺得方便的話,就住在那裡吧!」

宋一微微笑了笑,本想將那幾張卡送還給韓紹鳳,誰知韓紹鳳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孫局長見韓紹鳳走了,連忙將身後的幾個人叫進了會議室,來人一共有五個,都是當時參與搜尋的民警。

幾個民警見到重案組隊員都很激動,宋一與他們一一握手之後,各自坐下。其中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民警是他們的組長,叫馮瑞。

馮瑞坐在宋一面前略顯激動地漲紅著臉說道:「那我就先把當天的情況向重案組的同志彙報一下,有遺漏的地方你們幾個補充吧!」餘下幾個人紛紛點頭。

「我們是在三天前的中午接到群眾報案的,據說柳巷街附近的一處下水道井蓋已經被打開一天有餘。好心的老大爺想去將井蓋蓋上,可是在入口處發現了一絲血跡,他懷疑有人不小心墜入了下水道中,於是便立刻報了案。」馮瑞一面回憶著當天的情形,一面娓娓地說道。

「在我們趕到之前,消防隊的同志已經提前趕到了,那時他們已經派人進入了下水道,而且在下水道發現了失蹤人員的錢包和足跡。之後我們立刻聯繫了失蹤人員的家屬,並且配合消防隊的同志在下水道內展開了搜索。」馮瑞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口齒清晰、思維敏捷。

「起初我們進入下水道中兵分兩路,消防隊的同志一路,而我們走另外一條路線,分別搜查。可是很顯然我們最初的想法過於簡單,松江市的下水道是幾十年前德國人修建的,內部結構十分複雜,進入之後便如同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我們走出幾百米便已經遇見不下十個分岔口。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我們只得暫且退出下水道,向相關部門尋求下水道的藍圖。」馮瑞說著嘆了口氣,「可是這下水道的藍圖在多年前便已經不在了。萬般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增加搜查的力度,在這如蛛網一般龐大的地下迷宮中摸索,希望能找到失蹤人員的下落。」

「在後來持續一天一夜的搜查中,我們幾乎精疲力竭,在那個迷宮一樣的下水道里尋找著蛛絲馬跡。無數的岔口、無數的分支,連我們這些同志也唯恐迷路,永遠困在這座迷宮裡。而且下水道內的手機信號十分微弱,絕大部分地方是沒有信號的。就這樣我們進行了一天一夜的搜尋,正當我們準備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鈴聲。所有人立刻來了精神,循著鈴聲的方向走去,見到一個男孩昏迷在下水道中,而他身邊的手機一直不停地響著。」馮瑞皺著眉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而且就在距離男孩十幾米的地方我們還發現了一攤血跡和一些奇怪的腳印。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分成兩組,一組人將男孩從就近的出口救出去,另外一組人則繼續沿著血跡的方向尋找女孩的下落。可是我們走出上百米後,裡面的分支越來越多,唯恐迷路,因此退了出來。」

「這些照片是你們拍的?」黃怡婷見馮瑞說完,將檔案袋中的照片拿出來遞給馮瑞,馮瑞看了看照片,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沒錯,這幾張照片確實是我們當時在現場拍到的。」

「那後來你們有沒有再次搜索過那段下水道?」黃怡婷接著問道。

「嗯,將男孩營救上來,我們將這個情況向上級部門彙報之後,便又立刻帶著人進入了那段下水道。」馮瑞皺了皺眉說道,「不過我們沿著那段發現血跡的下水道往裡走出一千多米便停下了。」

「為什麼?」卞虎不解地問道。

「因為前面的那段下水道從新中國成立之初開始便沒有啟用過,而且裡面到處都是淤泥,人一旦進入便會深陷進去,我們也曾嘗試從別的岔路繞過那段下水道,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一條路是與那條下水道相連接的。」馮瑞有些無奈地說道。

接著會議室內陷入了空前的沉寂,重案組的人都知道這個案子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案件。以往處理案件,大多是為了防止罪獸再次作案,案情雖然緊急,但是重在亡羊補牢。而眼下這個案件,一個失蹤人員恐怕已經被罪獸控制,或者殺死,他們必須分秒必爭,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失蹤人員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

沉默幾分鐘之後,宋一才微笑著對馮瑞說道:「能不能請你們帶路,我們想再去一次你們發現男孩的地方。」

「嗯,那我們現在就走。」馮瑞爽快地答應了宋一的請求。宋一知道案發現場是一個案件的關鍵所在,在案發現場不但可以發現一些對破獲案件有幫助的蛛絲馬跡,更能產生破獲許多大案要案的靈感。

重案組顧不得休息,隨馮瑞驅車趕往距離發現男孩最近的下水道入口處。這裡位於松江市的北部,多年來松江市的城市規劃一直傾向於向南發展,因此相對於南邊來說,北邊要落後許多。

「馮瑞,你是松江本地人嗎?」在車上黃怡婷漫無目的地問道。

「嗯,從小喝著松江水長大的松江土著。」馮瑞笑著說道。

「那你們松江最出名的是什麼?」黃怡婷接著說道。

「要說松江最出名的,在2012年之前只有一件,那就是這座城市的環境應該是全國最乾淨的了。」馮瑞笑了笑。的確,自從進入松江之後,重案組成員便發現這座小小的城市處處向人們展示著它與眾不同的潔凈,街道上幾乎一塵不染,松江人似乎極為重視周圍環境。

「那2012年之後呢?」卞虎一面開車,一面扭過頭問道。

「2012年之後,松江最出名的就又多了一件。」馮瑞說著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下水道井蓋說道,「那就是這座城市的排水系統。」

「哦?」黃怡婷不解地問道,「據我所知,松江市的地下排水系統是德國人修建的,算到現在已經接近百年了,為什麼直到2012年才出名呢?」

「這個主要是因為2012年發生了兩件事,一件事是當時北京發生了洪澇災害,那段時間全國各地的雨量都非常大,絕大部分城市的排水系統都出現了問題,以至於洪澇成災,唯獨松江雖然雨量很大,卻沒有任何影響。」馮瑞娓娓地說道,「另外一件事也發生在2012年,據說當時排水系統壞了一個零件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