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陰河詭語 1.傳說

每一個城市都藏著一個或離奇詭怪、或凄婉繾綣、或玄乎其玄的傳說。許多城市因為這些傳說而聞名,還有以這些傳說命名的城市。如果說城市是一座用鋼筋水泥築造而成的軀殼的話,那麼這些傳說就是這些城市的靈魂。

卞虎皺著眉,盯著對面一直低頭忙碌的黃怡婷,幾次欲言又止。河神案結束之後,重案組所有人的目光便瞬間轉移到了沈玄的下落上了。

雖然在吳華忠的再三懇求下,當地有關部門加大了搜索力度,但是由於此時正值汛期,加上沈玄最後出現的洞穴積水深不可測,且水下河道更是四通八達、亂流縱橫,因此儘管相關部門竭盡全力搜救,然而沈玄的下落始終成謎。

一個身負重傷且極其畏水的人墜入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冰冷洞穴中,存活下來的概率究竟有多大?卞虎曾經當過特種兵,以他自己的身體素質來說,在那樣極端惡劣的生存環境下,最多也只能存活一兩天,因為身體的熱量會很快被河水帶走,而此時距離沈玄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十天,對於任何人來說生存的希望也已經無限接近於零了。

可即便如此,黃怡婷始終相信沈玄還活著,因為搜救人員除了找到河神的屍體之外,並未發現沈玄的屍體。而且河神的死亡極其怪異,它身上只有輕微外傷,內臟完好,重案組的法醫一時之間也極為困惑,它是受到了什麼樣的襲擊呢?但黃怡婷相信,殺死那隻河神的一定是沈玄,至於究竟用的什麼方法,卻不得而知了。

「黃姐,宋隊和吳老呢?怎麼一上午都沒有見到這兩個人啊?」卞虎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人,整個上午辦公室內只有他和黃怡婷兩個人,他已經快憋瘋了。

黃怡婷微微抬起頭淡淡地說道:「早晨吳老和宋隊剛一到局裡,就被一輛車接走了,看車牌應該是市委的,具體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

「啊?」卞虎驚異得張著嘴巴說道,「究竟出了什麼事,竟然還要市委那邊親自派車來接?」

黃怡婷搖了搖頭,其實她心中也有些奇怪,在重案組這麼久,即便每一次出現惡性案件,也只是電話通知,然後重案組再到市局去。這一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會有專車接送。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宋一一臉嚴肅,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將手包放在桌子上,拿起茶杯將裡面的隔夜茶一飲而盡,然後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停頓片刻才說道:「估計這一次我們遇見難題了。」

「發生了什麼事?」卞虎早已經按捺不住,追問道。

「今天早晨我和吳老被市委的車接過去,是因為松江市發生了一樁離奇的失蹤案。」宋一娓娓地說道。

「失蹤案?」黃怡婷皺了皺眉說道,「這應該屬於一般性的案件吧,難道和罪獸有關?」

「嗯,起初我們在車上聽到是一樁失蹤案,也是這樣猜測的。」宋一接著說道,「不過這宗失蹤案太過離奇,而且與一個當地流傳甚廣的傳說有關。」

正在這時,吳華忠也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他見幾個人正湊在一起,便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剛剛宋一是不是已經將案件和大家說了?」

「吳老,究竟是怎樣一樁失蹤案啊?」卞虎追問道。

「一周前,一對情侶為了尋找失蹤的貓便進入了松江市的下水道,可是兩個人萬萬沒有想到下水道內部的結構非常複雜,九曲十環,四通八達,等到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完全迷路了。兩個人在下水道中艱難地尋找出口,然而卻始終沒有找到。正在兩個人已經絕望的時候,女孩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私語聲,而男孩卻什麼也沒有聽到,可是過了不久,一個黑影忽然向他們撲了過來。男孩撞到牆壁昏迷了過去,直到救援人員趕到才蘇醒。女孩卻下落不明,救援人員在發現男孩的地方發現了大量的血跡和這個。」

說著吳華忠從手包中拿出一沓資料和一張現場照片,這張照片很顯然是在一個極其黑暗的地方拍攝的,而且拍攝人並不具備專業素質,因此曝光非常嚴重。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能從照片上發現一攤血跡和地上一排腳印。

「案發後當地警方曾經派人進入過那段下水道,不過據說那段下水道是早年德國人修建的,已經很難找到當時下水道的藍圖,而且裡面的水渠錯綜複雜。因此,雖然當地警方派出了大量人員搜索,卻始終一無所獲。」

「關於下水道的失蹤案在松江市不脛而走,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加之當地媒體的介入,很快關於那個下水道的傳說在松江市散播開來。」吳華忠接著說道。

「關於下水道的傳說?」卞虎疑惑地說道,「難不成是下水道的美人魚?」

吳華忠瞥了卞虎一眼接著說道:「在松江市流傳著一個關於這個下水道的傳說,當地人叫作陰河詭語。據說當時德國人在修築這個下水道的時候受到了頗多非議,一些懂得異術的人曾經和那些德國人說過,松江市的下游接連著一條陰河,那是陰陽兩界的分割點,所有鬼魂必須經過陰河才能得到往生。而下水道的位置正是陰河所在,一旦挖開必定會招來厄運。然而執著的德國人卻不以為然,毅然決然地進行了這項工程。下水道工程還算順利,不過當下水道建成的時候便發生了怪事,一些給民工送飯的女人在下水道中聽到了隱約的聲音,據說那聲音像是女人的哭泣聲,也有人說是兩個女人在竊竊私語,至於說些什麼,卻無人能聽得清楚。當時幾個大膽的民工也曾深入下水道中,可是進去後便再也沒有出來。從那之後,那段下水道便被封死了,直到新中國成立初期才再次投入使用,但是進去的人也寥寥無幾。」

「這個關於陰河詭語的傳說現在在松江市傳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因此上級命令我們限期破案,不管藏在下水道中的究竟是什麼,一定要給松江人民一個交代。」吳華忠朗聲說道,「我們立刻出發,小黃你負責查找一下近幾年的案宗,看看有沒有發生過類似案件,卞虎和宋一你們兩個到達松江之後負責外線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家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出發!」吳華忠交代完之後便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雖然大家答應得痛快,然而黃怡婷和卞虎心中始終有些疑惑,難道吳老和宋一兩個人早晨被車接走僅僅是因為這個案子?不過見吳老和宋一兩個人似乎對此有所保留,他們也都沒有再追問。

在驅車前往松江市的路上,吳華忠和宋一似乎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沉默,對早晨的事情避而不談。卞虎小心翼翼地開著車,黃怡婷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翻閱著檔案庫中一切與案件相關的信息。

松江市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縣級市,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早期松江因為盛產水稻而聞名。清末松江成了德國的殖民地,德國人在10年內對松江進行了一次大改造,其中就包括松江的下水道系統。雖然新中國成立之後,當地政府部門也曾對下水道進行過大規模的規劃,不過這些規劃大多還是基於當時下水道的雛形進行的。

到松江的路途並不算遠,四五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大家一句話也沒有說,四小時之後車子進入了松江市,徑直向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此時重案組到來的消息早已在松江市公安局傳開了,很多人曾經聽聞過他們之前偵破的案件,因此都聚集在門口想一睹重案組的風采。

然而當重案組的車接近市局大院的時候,吳華忠開口說道:「車就在這裡停下來吧!」

卞虎略微遲疑了一下,在路邊踩下了剎車。吳華忠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一的肩膀,推開車門走下車,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你們先去市局,我去見一位老朋友。」

雖然車上的人對吳華忠的話不明就裡,然而他們還是聽從吳華忠的安排開著車駛入了松江市公安局的大院。他們的車剛一出現,孫局長便出來迎接。這種場面對於重案組來說並不少見,畢竟這個重案組已經在普通警察中間被傳為神話了,似乎他們是專門處理那些別人難以偵破的案件的。

重案組的幾個人下了車,局長便挨個緊緊握住他們的手。當他見過三個人之後,又向車內張望了一下說道:「吳老呢?」

「哦,吳老要我們先來,他隨後就到。」宋一沉穩地說道,他的話令局長的臉上掠過一絲失望,畢竟吳華忠是整個重案組的核心,是它的大腦。不過那種失望的神情隨即消失,他殷勤地請重案組成員進入會議室休息。

會議室內早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茶,宋一一行人進入會議室之後,他便對局長說道:「孫局長,能不能請您將最初到過現場的那幾位參與搜救的人員找來,我們想向他們了解一些情況。」

「嗯,好的!」孫局長點了點頭,「你們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去安排。」說完,孫局長退了出去,會議室中只剩下重案組的三個人,三個人都默不作聲,各有心思。

黃怡婷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忽然站起身對宋一說道:「宋隊,早晨你和吳老因為什麼事情被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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