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杜克錫司支派的執法官接受訓練的目的,讓他們能夠察覺到四周圍發生的所有事情,讓他們能控制一切,但仍保持著自身思緒的超然物外。
——《劍之淬鍊》
沙里昂非常生氣。他緊握雙拳,怒火在眼裡閃耀。「你們沒有權力!如果喬朗真的鑄了一把新劍,那一定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受到威脅。這陰謀是加洛德親王在幕後主使的嗎?他的法律明確禁止——」
「他們怎麼會在乎法律?」莫西亞不耐煩地打斷沙里昂的話。「他們不知道法律,他們只知道他們自己。」
「他們?」
「科技術士。你還不明白嗎,神父?」
緩緩地,沙里昂鬆開雙手。恐懼代替了他的憤怒。「喬朗安全嗎?他應該讓他的孩子到我這裡來接受教育的。我至今都沒有他的訊息,我擔心——」
「喬朗還活著,神父,」莫西亞微微一笑。「他和葛雯德琳都很好。至於說喬朗為什麼沒有讓他的兒子來找你,那是因為他和葛雯沒有兒子。他們有一個女兒,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喬朗非常珍愛她,不會讓她離開身邊。他不會將這樣一顆寶石送到這個世界。就我而言,我不能為此而責備他。」莫西亞嘆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的?」沙里昂問。他的聲音顯得非常銳利。「你在監視他!」
「是保護他,神父。」莫西亞輕聲說。「保護他。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們,他也不曾懷疑過。一個沒有魔法生命力的人怎麼可能知道?我們很小心地不打擾他和他的家人。但有些人就和我們不同了。
「就在最近,一支被稱為狄康達萊的科技術士部隊公然違抗禁止前往辛姆哈倫的法令。他們讀過魯文的書……」他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們去了死靈術士聖堂的祭壇,想要恢複闇黑之劍。他們的發現或許並不出人意料。你也知道,神父,祭壇本身是用黑暗之石製成的,而那把劍和那塊石頭熔合成了一體。
「科技術士使用了人們所知的全部設備,想要將那把劍取出來。從最精密的鐳射切割工具到老式的氣焊槍。他們想把祭壇切開,又想把祭壇整個拖回他們的實驗室里,但他們甚至連刮傷祭壇表面都做不到。」
沙里昂顯露出鬆了口氣的樣子。「很好,」他點點頭,「非常好。感謝艾敏。」
「先別這麼快就感謝祂,先不要,神父。」莫西亞說。「在祭壇那裡一無所獲之後,科技術士們就去找喬朗了。」
「他們在浪費時間。喬朗一定非常生氣。」沙里昂信心十足地說。
莫西亞又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他很生氣。坎帝克賢者們從沒見過那樣的怒火。他的憤怒令他們驚訝,而他們不是輕易就會感到驚訝的人。和喬朗交談的是柯芬·斯密瑟本人,雖然斯密瑟現在否認這點。他以為能利用他的魅力說服喬朗,但,就像你知道的那樣,神父,我們的朋友不是容易受到蠱惑的人。斯密瑟願意給予喬朗財富、權力,只要能知道黑暗之石的原產地和鑄造闇黑之劍的秘密,他什麼都可以給喬朗。
「最後斯密瑟勉強逃出一命。喬朗將他扔出門——結結實實地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扔了出去,並警告他,如果他再回來,他就沒命了。那時,邊境巡邏隊到了。你要問是什麼耽擱了他們那麼久?科技術士怎麼能侵入他們的防禦?很容易。有幾名科技術士爭取到了守御邊境的崗位,他們切斷警報系統,讓他們的同夥神不知鬼不覺地越過邊境。
「邊境巡邏隊押送斯密瑟和他的追隨者們離開了行星。科技術士在那之後失去了對闇黑之劍的興趣,這讓我們鬆了口氣。他們的科學家研究了從辛姆哈倫帶回來的報告,確定那把劍絕對無法從祭壇中取出來,所以它對他們而言是毫無用處的。沒有喬朗的幫助,又得不到帶領大隊工人前往辛姆哈倫的許可——這樣的許可永遠也無法得到。搜尋黑暗之石原礦的工作變得太過困難,成本也太高。
「加洛德親王希望這件事能夠終結科技術士對闇黑之劍的慾望,而此事幾乎也就此了結了,神父。但喬朗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沙里昂的表情痛苦又難過,彷彿應該為喬朗的行為負責的人是他一樣。「他鑄造了一把新劍。」
「我們不知道確切的情況是如何。斯密瑟的拜訪讓喬朗產生了過分的猜疑——」
「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監視。」沙里昂打斷了莫西亞的話。
莫西亞停了一下,微微一笑。「我從不知道你還擅長嘲諷別人,神父。好吧,我相信喬朗的懷疑確實有一些根據。但他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加洛德親王或波利斯將軍,而是想自己一個人與全世界作戰!」
「喬朗一直都在孤身奮戰。」沙里昂的聲音中充滿摯愛、哀傷和理解。「他的血來自於皇帝們,他的無數祖先都將國家的命運掌握在手中。請求幫助是軟弱的。想一想,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來請求我幫助他鑄造闇黑之劍。他……」
沙里昂頓了一下。而我正在思忖沙里昂何時會提起這件事。
「喬朗本人無法鑄造闇黑之劍,」他激動地說:「必須有一名觸媒聖徒幫助他。我從那個世界汲取生命,將生命灌注於闇黑之劍,闇黑之劍則利用這股生命力吸取其他的生命。」
「他鑄造那把劍本身並不需要你,神父。他只是需要你賦予那把劍能力。」
「但既然沒有觸媒聖徒給予那種能力,那麼,那把劍並不比其他任何劍更危險。為什麼科技術士還想要它?」
「想一想我們族人中觸媒聖徒的數量,神父。觸媒聖徒在再安置營中過著貧窮的生活,他們很願意用他們的能力從科技術士那裡交換對財富和權力的承諾。雖然腐敗的凡亞主教已經死了,但他的遺毒仍然留存在他的一些追隨者之中。」
「是的,科技術士能做到這點。」沙里昂悲哀地說。「那麼喬朗是如何避開杜克錫司的監視,鑄造那把劍的?」
莫西亞聳聳肩,攤開雙手,「誰知道?這並不困難,特別是如果他有一枚黑暗之石做成的護身符。或者,他在數年前我們還沒開始注意他時,就已經鑄成那把劍了。無論如何,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嘗試要將闇黑之劍重新出現的訊息保密,但科技術士還是發現了,他們的慾望也重新被挑起。」
「喬朗和他的家人有危險嗎?」沙里昂焦慮地問。
「現在還沒有,主要是因為杜克錫司的關係。這不是嘲諷,神父。那些曾經想置喬朗於死地的人,現在正冒著生命危險保護他。」
「你們?」沙里昂問。「你們正在冒生命的危險?」
「是的。」莫西亞平靜地答道。他朝周圍的黑暗指了一下。「所以我才要如此警覺。特肯杜克非常想抓到我,因為我知道他們太多的秘密。你明白,神父,我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危險。我來是要警告你,他們會用各種技巧說服你帶他們去找喬朗——」
沙里昂抬起一隻手,阻止莫西亞繼續說下去。莫西亞立刻停住了。他對這位觸媒聖徒的尊敬立刻贏得了我的好感。但我不會完全信任這個穿執法官黑袍的人。杜克錫司從來不會只有一個目的,不僅如此,任何周密的契約他們都能找出漏洞。
「我不會去的,」沙里昂堅定地說:「不必害怕這一點。我對他們沒有用處。我不知道你們、他們或其他任何人以為我能做什麼。」
「喬朗尊重你、信任你,神父。你對他的影響——」莫西亞的話又中斷了。
他正在盯著我。他們兩個全都在盯著我。我發出了一些聲音。我意識到,我一定是發出奇怪的聲音,一種彷彿烏鴉叫的喉音。我向我的主人打了個手勢。
「魯文說,外面有東西。」沙里昂告訴莫西亞。
沙里昂的話剛出口,莫西亞就站到我身邊。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就像我看見窗外的那個鬼影般嚇了我一跳。片刻之前,他還在房間對面的黑暗中,一眨眼,他已經來到我身邊,望向窗外。他的動作敏捷無聲,讓他和黑色的影子融為一體。我在驚訝中回頭瞥了我的主人一眼,確定他平安無事,而我同時看見莫西亞就坐在椅子里!
這時我才明白,我身邊的執法官只是一個虛體。是莫西亞的影子。
「你看到了什麼?告訴我!立刻!」莫西亞的聲音如同火焰在我的思緒中燃燒。
我用雙手打著手勢。沙里昂替我翻譯出來。
「魯文說他認為他看見一個全身銀色的人——」
莫西亞(坐在椅子里的莫西亞)站起身。他的影子回到了主人身上。
「他們來了。」他說道:「狄康達萊,末日血騎士。他們可能是跟蹤我來的,也可能是有他們自己的目的。恐怕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你們在這裡不安全,必須跟我走。現在!」
「我們還沒穿衣服!」沙里昂表示反對。
必須是真正確切且緊迫的危險,才能讓一位長者只穿著睡衣和拖鞋就跑進寒冷的冬夜裡。
「不需要,」莫西亞說:「你們的軀體不必去任何地方,到床上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