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觀音伸出手,慢慢地拉開了一扇爐門,此時,月亮落到了山的背後,巨穴里已經非常暗了,爐門打開後,爐門口看上去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伸手進去,憑空抓了一把,什麼也沒有,他直接就把頭伸了進去,起手想要從腰裡摸一根火練出來,突然脖子就被什麼緊緊地扼住,一下子喘不出氣來,嘴也被死死地捂住,一下子連人帶腿被拖進了銅爐里。
暗處的襲擊突如其來,速度之快讓鐵觀音連奮起反抗都沒來得及,雙腿已懸空失控,使不上任何氣力。
鐵觀音感覺到,對方對他脖子的控制,並不是致命的,嘴巴卻被捂得很死,吹不出一絲氣息。
整個兒人被完全拖進來後,他開始蹬踏掙扎,期望藉助爐壁的支撐,把黑暗中的厲鬼頂到後邊去,隨即騰出一隻瓣著那厲鬼胳膊的手來,伸向了腰間的陰陽鉤。
「剎手!是我,甭弄出動靜!」
身後的黑影小聲地警告著,並抬腿壓住了他正在踢騰著的腳。
黃道長!他怎麼在煉丹爐里?
鐵觀音一聽是黃老道的聲音,一下子鬆了反搏的勁頭,黃老道感覺鐵觀音不反抗了,才撒手放開了他。
「道——道長捷——足先——先登,我——我家侄兒呢?」
鐵觀音捂著肚子喘著氣小聲問。
「哪裡還有你家侄兒,他現在變成了那老妖的伺妃,正提著著鬼頭刀到處找著砍我呢!」「這是為何?難道他真的鬼上身了?」鐵觀音有些不信,反問的聲音稍微高了點兒。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千萬別弄出動靜來,老弟你摸摸,我的大腿已挨了你家侄兒一鬼頭大刀!要是他有你的準頭,老道我早成了巴方子的獨腿了!」
鐵觀音伸出手去,在黃老道大腿上一抹,綳布纏著,黏糊糊的,取回手搭在鼻子上一聞,一股血腥和藥草的味道直衝腦門。
「果真如此!那不成器的東西,讓您老挂彩了!」鐵觀音嘆息說。
「不打緊,老道我身上帶了止血療傷的丹藥,還能應付,我是看在多年和老弟的面子上,沒敢下狠招,他還有救,就專等你老弟到了,你如何晚了一步?」
「一言難盡呀!過後再說,我那賢侄現在人在何處?我們該怎麼辦?」
「在前殿的洞口旁守著殺我,披頭散髮,妖里女氣,聲音都變啦!夜裡是她最厲害的時候!」黃道長抱著大腿說。
「啊!一時不見就成娘兒們了,我這就出去制服他,他那兩下子還是跟我學的!」鐵觀音說著就要起身,被黃道長一把拉下。
「使不得,使不得!鬼上身在夜裡是最瘋狂的時候,鬼頭刀掄起來像飛火輪,水都潑不進去,後生可畏呀!等天亮了鬼魂見了天光,她的神力會下降一半,我們出去再作對策,既然進來了,你也看見了陣勢,咱就歇足了慢慢料理!」黃道長勸他。
「也好,在下現在飢餓難忍,道長可有吃的,能勻在下一些么?」
「同甘共苦,一個坑裡的蘿蔔,老弟何必客氣,給!接著!」老道黑暗中遞過幾粒丸子,鐵觀音摸接過手,放嘴裡幾口就嚼了,沒任何感覺,似乎還不解飢。
「你小子這裡吞一口,我老道得風裡雨里的干十年,知道不?這不是你家的饃饃!」黃道長打趣說。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青銅懸棺在下發誓不碰,您老全收了吧!」鐵觀音一聽黃老道給他的是十年練就的金丹,當下激動萬分,摸黑里就要跪下磕頭許願。
「免了!免了!老道我不求家財萬貫,只求一付巴老妖的金臉!其餘全是老弟你的!開棺還要老弟下手,為道恐無經驗呀!」
「當然!當然!《丹經》非您老莫屬,在下可讀不懂那天書!不過,我有一疑惑想請教道長。」
「但說無妨,這丹爐有長生之氣,易守難攻,老弟盡可放心,我們關了爐門,鬼也進不來的。」
「巴方子果真奇術過人,是個獨腳大仙嗎?」
「那還用說,這在巴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哦!那他的腿是什麼時候斷的?一個神仙一樣的超人,腿為何沒了?」
「巴方子的腿並不是因為生病或者被人砍斷的!」
「哦!那是為何?總不會走著走著把腿走丟了吧!呵呵!」鐵觀音大惑不解,笑著說。
「其實,也不是遭到了什麼大難之事 ,說來好笑,那是他在吃了自己煉製的金丹以後,一條腿就莫名其妙的沒了,這就叫吃錯了葯吧!哈哈哈!」黃老道笑著回答,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哦,原來如此!巴方子既是奇能之人,也有栽到陰溝的時候,那他能不能再煉幾顆金丹,讓自己的腿長出來!」
「呵呵!老弟真是奇思妙想呀,或許巴方子做夢都和你的想法一樣,可惜不可能,普天之下,還沒有人能達到這麼高的道行!」
「如果有這個可能,他會把別人的腿取下來給自己接上,嘿嘿!」鐵觀音笑了起來。
「恩,老弟奇招非常人所及,要是以後潛心修道,必成大徹大悟之人!」
鐵觀音突話鋒一轉說:
「我在密道看見一發冢之人,好好的就少了一條腿,我懷疑他那腿是被巴方子拿去用了,把自己失去了的腿再接上,也許有這個可能,待明日咱揭了懸棺,一切就塵埃落定!」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除非那獨腿老妖自己爬上冰雪覆蓋的『太乙山頂(秦嶺主峰太白山,海拔3767米)』,找到那株已經絕世了的天草藥引!」
黃老道聽了鐵觀音的推斷後有些激動,要不是拖著一條傷腿,估計都快站起來了,他摔了幾把額頭上突然冒出的汗說。
二人正在煉丹爐里小聲談得熱火,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