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四章 蠱毒與暗道

此刻,黃老道盤腿靜坐在巴方子巨臉的鼻子下面,雙手合十,似乎進入了修道的入靜狀態,本家侄子枕在『菽』口袋上仰面發獃,鐵觀音茫然中換了根火練點上,剛想站起四下巡看,突然感覺後脖子上一片冰涼。

鐵觀音驚恐得聳了一下肩膀,也不敢回頭看,側耳細聽,身後卻沒有一點兒動靜,火練映照下的石壁上,也不見任何詭異的影子,他這才慢慢抬手,後脖子上摸了一把下來,火光下一看,手指濕露露的,什麼也沒有,只是一把冰涼的水跡。

鐵觀音抬頭仰望了一會兒,疑竇頓生,他打消了四下巡看的念頭,盤腿又坐了下來,其實,四下他們都仔細看過了,唯獨石窟的天頂不曾近觀,他站的地方剛好在一盤大石燈的下面,按說石窟頂部的石縫裡滲出水來,並不奇怪,但大石燈下滲水,就有些異常了。

難道石燈後有鬼?

當年打造石燈的石匠是站在梯架上敲打?還是站在天頂的凸石上打挫?

「老弟能否借一步說話?」鐵觀音正低頭思索,黃道長不知何時過來,附在他耳邊悄悄地問他。

「道長有何高見,但說無妨,莫不是咱們順原路再走一趟?若真的是死鬼巴方子搞的迷魂陣鬼打牆,這樣走下去,恐怕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岔口。」

鐵觀音說話間瞥了一眼本家侄兒,侄兒側著身,腰肩起伏,似乎已經呼嚕上了,所以也沒考慮什麼,直話直說。

黃道長並沒有直接答話,而是先脫了法袍,順手蓋在了他本家侄兒的身上。

「我們之所以錯過了岔口,是因為我們三個人中其中一個是鬼!」

黃道長聳聳白鬍子下巴,指了指鐵觀音本家侄兒的後背。

「不可能,我們同道多年知根知底,又是本家,他豈能害我!」

「不是他害你,而是他身上的鬼在捉弄我們!」

「何以見得?我侄兒是有些忠厚老實莽撞,但人鬼還是分得清的!再說,穴道里前行,他一直跟在咱們後邊的。」

「可他在我們重新返回時,一直是在前面的,我們跟著他才錯過了岔口。」

「哦!您是說我侄兒走失後被鬼上了身,那您在天眼石窟暈倒,後來在酒窖里醒來了,也算憑空不見了一回,難道鬼上不了你的身?」

「你家侄兒並非穴道里走失後出事的,正是你在酒窖口拉我上來的那一刻,他讓巴方子的伺妃趁機上了身。」

「哦,果真如此的話,道長降鬼作法了一輩子,附了咒符的道袍能把我家侄兒的耳朵塞住,聽不見我們說話,為何不把他身上的鬼直接拿住,還他一個清白之身。」

「巴方子的伺妃道行高深,陰魂凌厲,老道我如若現在作法,怕傷了你家侄兒,再說你家侄兒的魂魄,已被那妖孽提在銅壺裡拿走了,老弟要想搭救侄兒,只能進不能退,克服阻力將計就計,設法進巴方子的天絕地宮別無選擇。」

「依道長所高見,我家這鬼侄兒一定知道進入天絕地宮的岔口,只是故意引著這我們在稀里糊塗地兜圈子,道長的意思是我們倆先藏起來,然後等我家鬼侄兒回過神後來找,如若他找不著,會以為我們已經進了岔口,他會直奔岔口而去,我們再隨後跟上。」鐵觀音順水推舟說。

「鐵觀音到底是鐵觀音,具通神之能啊,進入天絕地宮後,老道我一定要向那長發妖孽,討回你家侄兒的魂魄,還他一身清白,只是老弟你得現在下個狠手,捅他一刀!呵呵!」

鐵觀音本來就不相信黃道長的這一番鬼話,他只是想順水推舟,應付一下而已,侄兒如果是小鬼,那老道必是大鬼,現在讓他親自動手捅本家侄兒一刀,著實使鐵觀音心下吃驚不小。

「為何要這樣作,對我們下墓撈財的人來說,在墓道里放血是最忌諱的,鬼一旦聞見人的血氣,就會詐屍的!您老不是不知,但請明示!」

「我們現在僅僅是在路上,這兒還不是巴方子的天絕地宮,血光不會有危險,這樣說吧,你家侄兒有可能中了巴方子伺妃的蠱毒,他的魂魄老道我捨命都要討回來,對於蠱毒我略知一二但研習不深,根本沒有解藥,所以回天無力,老弟下手吧,現在還來得及,蠱毒一旦擴散,他就真成了鬼了。」

傳說巴方子的伺妃們並非天姿國*中*,因為她們精於蠱惑放毒,大多是山南一帶的放蠱高手,所以才被巴方子納入門下,行伺妃兼內伺護衛之能,更重要的是,巴方子本人不但精於煉丹之術,他在蠱毒的配製上,有著過人的天賦和奇能,其配製出的蠱毒帶有廣泛的傳播性,一人中則全家死,十人中則百人亡,千人中則一軍潰,連巴王也懼他三分,據說,巴王不過是他的一個傀儡,更有甚者說,巴方子的蠱毒異術和古巴蜀魚鳧國時代的那次傾國滅亡有關。

黃道長的解釋讓鐵觀音想到了石窟耳室的那幾十具累累白骨,他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當然,老弟不必為侄兒擔心,老道以為,本家侄兒只是中了那伺妃的迷魂邪毒,替鬼行事而已,賢侄在一兩天內不會發作致命,我們得抓緊時間和機會呀!」

鐵觀音撇下失血後昏睡著過去的本家侄兒,和黃老道退到了巴方子巨臉前面他們進來時甬道,找了個拐角藏了起來。

果然不出黃老道所料,不久,本家侄兒醒後,燃起火練四下觀望,一看不見了叔伯和道長,大呼小叫了幾聲無人應答,跳起來舉著火練,跑去兩個耳室和天眼石窟打了個來回,找了找未果,便跳進了巴方子的嘴巴,很快又跑了出來,一頭鑽進了巨臉額頭上的天眼石窟。

黃道長和鐵觀音未敢引火,悄悄地跟了上去,二人在黑暗中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跟得太緊,遠遠地隨著本家侄兒在穴道內火光摸著前行。

鐵觀音心想,難道本家侄兒真的鬼上身中了蠱毒?

老道所言的一切是實嗎?

如果他們都被鬼纏上了,我豈不是跟下去又中了圈套?或者致命的埋伏?

石窟天頂的石燈盤後面滴水的石縫,會不會還有他們未曾發現的秘密?

打造石燈和巴方子巨臉以及天絕地宮的那些石匠們,是不是全被巴方子毒死了?

如果有倖存者,那他們逃生的路會在哪裡?

鐵觀音這樣想著,暗裡的摸爬的速度便慢了下來,漸漸地,前面不見了本家侄兒的火光和黃道長暗影,他轉頭摸爬著迅速地退出了天眼下的洞穴,回到了葫蘆石窟,站在方才滴水的那個石燈盤下面,甩出陰陽鉤,掛上石燈盤,哧溜哧溜,沒用幾下就爬了上去。

鐵觀音順著石燈盤下的水跡,一路摸上有些滑膩的天頂石縫。

燈盤下的水源巡摸上去,出自於一塊不規則的六角大石石縫,他使勁推了推,有些鬆動,隨即心下一驚,沒多想便抬腿就是幾腳,把大石几下給蹬歪了,一股積水瞬間涌了出來,打濕了他的褲腿。

鐵觀音湊近一看,一眼只能容一人進出的暗道,出現了鐵觀音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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